作者:乱世狂刀
昂首引頸,血濺熱土。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屍體被擡出來的那一幕。
而在海京城貧民區——不,如今已經改名爲‘精武區’的最大行政區劃中心廣場上,屹立着兩座等比例的黃銅雕像。
一座是那少年。
一座還是那少年。
一座提劍揚眉,殺氣睥睨要斬碎這蒼穹。
一座藏劍身後,俯首微笑,溫柔潤朗。
一座是面對萬世仇敵。
一座是守護大夏同胞。
一座下面的石基上刻着這樣一句詩: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一座下面石基上刻着另外一首詩: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
所有人都知道,這四句詩,是曾經大夏歷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位偉大文學家思想家魯迅先生的作品。
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配享這四句詩的少年是誰。
因爲塑像並未留名。
有人覺得它們是真正存在過的人。
也有人覺得它們是千千萬萬個爲了大夏而奉獻犧牲年輕人的幾何體,就如同當日那個從磨刀堂之中被擡出來的少年一樣。
今天,陽光熾烈。
烈日炙烤着大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城外的喊殺聲稍微弱了一些。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夏京城大捷的消息還未傳來。
就連城外的易格斯聯軍統帥米格爾-愛德森,也並沒有從軍方的通訊頻道中收到任何消息。
只是獸羣發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躁動。
尤其是許多高階獸王,流露出非常暴躁不安的情緒。
但在星空議會使者的監督之下,這種躁動也很快就被彈壓了下去。
獸羣並未潰散。
依舊在驅使之下,不斷地進攻那已經殘缺的、被血水染成赤紅色的海京城城牆。
城牆上。
永無止盡的戰鬥在繼續。
守城的士兵和武者們,已經非常疲憊。
李布衣和龍正飛兩人,面色疲憊地巡視城防,見到危機,便出手解決。
但兩人不管是內炁,還是精力,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城內。
氣氛迷茫,景象頹敗。
一年之內的數次內亂,叛國者們給這座無數年曆史的大城,造成了重傷創傷,許多古建築毀於一旦。
很多標誌性建築,也被損壞。
就連市政府辦公樓,也遭受過襲擊,還不止一次。
城中的青壯年,幾乎都投入到了守城戰之中。
街道上行人稀疏。
昔日的繁華不復存在。
被稱之爲‘東亞第一繁華基地市’的海京城,如同一個快速老去的紅顏,青春散場,只剩下了淒涼的蒼老。
精武區,中心廣場。
一個跛腳,疤面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掃帚,正在一瘸一拐地廣場上清掃着垃圾。
他穿着粗布的制式清潔工服裝,衣服下雙手和雙足的皮膚,因爲燒傷後遺症而行動遲緩。
每一個揮動掃帚的動作,對他來說,都無比艱難。
男子的一張臉被烈火灼燒過。
乍一看,彷彿是半融化的蠟像一樣,醜陋猙獰而又可怖,足以嚇哭小孩子。
陽光下,他的行動遲緩,但掃的很認真。
足足兩個小時,他纔將雙子雕像周圍的雜物清掃乾淨。
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的雜物清掃乾淨,然後緩緩死直起腰,呼出幾口氣,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裏,樓露出一縷痛苦之色。
他抬頭,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兩尊雕像。
不論是‘血薦軒轅’還是‘孺子牛’,兩尊雕像都栩栩如生,作爲一個曾經真切地在少年的生活中留下印記的人,男子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尊雕塑都已經達到了藝術品的程度。
“真好啊。”
他輕聲地讚歎,爲昔日的老朋友如今獲得這樣的評價而感到高興。
“他們都說你死了。”
“但是我不相信。”
“你這傢伙,那麼狡猾又那麼強,一定還在世界某個地方活得很好,對不對?”
男子低聲喃喃。
眼中又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曾經我和你一樣,站在陽光下,但是現在……兄弟,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我成了那個逃跑的懦夫,丟棄了家園,現在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像是一條陰溝裏的老鼠,掙扎地活着,也只是爲了……”
他對着雕像,默默傾訴。
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爸爸。”
一個穿着破舊衣服的小女孩,從遠處跑來。
男子扭過頭,一瘸一拐地迎上去,道:“你怎麼來了?媽媽呢?”
“家裏來客人了。”
小女孩衝到男子身邊,一點兒也不怕那張醜陋的臉,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臂,笑着道:“媽媽讓我來找你。”
“來客人?是誰?”
男子好奇。
自從來到海京城,他們家就沒有任何親戚朋友了,大白天的怎麼會有客人來?
“我不知道,媽媽只說讓我來找你。”小女孩很懂事地道:“讓你趕緊回去。”
男子心中一驚。
難道是那個覬覦自己妻子美色的敗類人渣來鬧事?
第0604章 爲什麼不報我的名字
一想到妻子可能遇到危險,男子再也待不住,立刻帶着女兒,趕往自己家裏。
所謂的家,也不過是租住的一處偏僻住宅小區,非常荒廢,就在貧民區中。
昔日的貧民區,如今因爲精武門的存在,而改名爲精武區,曾經也一度繁華過些日子。
但隨着大戰爆發,無數人死在了守城戰之中,海京城損失慘重,以至於這裏又快速地荒廢了下去。
男子帶着女兒來到小區外,果然就看到幾名穿着‘城管’衣服的男子,正在門口說着什麼,氣勢洶洶的樣子,來意不善。
看到男子和女兒,這羣‘城管’立刻快步走了上來。
“就是她。”
其中一人老遠就指着小女孩,道:“就是這個小伲盗塑娂Z,有監控呢,查的一清二楚。”
小女孩嚇了一跳,像是受驚了的小兔子一樣,立刻躲到了瘸腿殘疾男子的身後。
瘸腿男子連忙道:“別怕,爸爸在呢……”
話音未落。
幾名‘城管’已經圍了上來。
所謂‘城管’,全名爲‘戰時城市基層綜合管理組’。
是半年之前,由海京城市首薛玄奇提議成立的一個臨時基層管理組織。
主要職責是負責相應居住片區的食物飲水採購、儲藏、轉叻峙洌约叭肆訂T、區域基本秩序管理,環衛打掃等諸多工作。
海京城面臨着星獸攻城和易格斯聯軍的進攻,所有官員幾乎都被動員上了前線戰鬥。
因此這種基層管理,就交給了臨時成立的‘城管’組織。
在如今的海京城中,因爲戰時特殊狀態,城管的權力被無限放大,可以決定普通人的衣食住行。
“你女兒偷了社區給城牆部隊準備的軍糧,被監控拍了個正着,白瘸子,還不把她交出來?”
城管小隊的隊長周鼎走過來,盯着殘疾瘸腿男子,厲聲喝道。
“不,不可能的,小杜鵑她不會做這種事情……”殘疾瘸腿男子將女兒保護在身後,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周鼎也不廢話,直接展示了監控錄像。
畫面中,果然是小女孩從軍糧庫房裏走出來,手中還拿着三個蒸餅,看的清清楚楚非常清晰。
殘疾瘸腿男子霎時間傻了眼。
“我沒偷。”
小女孩連忙大聲地辯解道:“是他,”指着周鼎,道:“是他把我叫進倉庫裏,送給我三個蒸餅,說讓我拿回去,給媽媽喫,媽媽生病了,快餓死了,我才……”
周鼎冷冷一笑:“胡說,那是軍糧,是社區費盡千辛萬苦,爲浴血奮戰在城牆上的戰士們準備的口糧,我怎麼會給你這個小傺绢^。”
小女孩呆住了。
她不明白,爲什麼這個人之前還一副好心人的面目,送給自己喫的,現在卻否認。
“是,就是你,我沒說謊。”
她徒勞無力地辯解着:“爹,我沒撒謊,真的是他……”
瘸腿男子知道自己的女兒絕對不會說謊。
他也已心中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鼎,你這個卑鄙小人,爲了霸佔我的妻子,竟然設計陷害一個小姑娘,你還是個人嗎?”
他忍不住怒斥道。
周鼎目光在周圍一掃,見並無外人,當下也不再僞裝,冷笑道:“老子就是算計你,又怎麼樣?嘿嘿,你那老婆長的千嬌百媚,老子這輩子,還沒見過哪個窮漢有你這樣的豔福,嘿嘿,老子想要嚐嚐鮮,你乖乖把老婆獻上來,我就放過你女兒,否則,嘿嘿,盜竊軍糧在如今這個時期,形同於間諜叛國,她雖然年紀小,但犯下這樣的重罪,也要被釘死在河堤上。”
說實話,只要想起這個白瘸子的老婆,周鼎內心裏就一片火熱。
誰能相信,這個被火燒的像是醜八怪一樣的瘸子,又窮又弱,居然有那樣一個天仙般的老婆?
估計是外地跑來逃難的。
那日,周鼎只是見了白瘸子的老婆一面,就魂不守舍,日思夜想。
原本以爲,以他如今的身份和手中權力,只要稍微勾一勾手指,從指縫裏掉下來一點糧食配給,就可以讓那小婦人乖乖爬到自己的牀上來。
畢竟如今戰況喫緊,城中食物緊缺,而他已經用這樣的手段,不知道睡了多少個少婦。
沒想到這白瘸子一家,都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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