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世狂刀
“不。”
李笑非下意識地就大喊了起來:“不能扔。”
他奮力掙扎了起來。
丁浩見狀,嚇了一跳,一把將筆記本丟到病牀邊的桌子上,道:“不和你玩了,葉青,咱們繼續下象棋。”
李笑非大口喘息。
然後他意識到什麼,壓抑地看過去,道:“你剛纔叫他什麼?”
“葉青啊。”
丁浩頭也不回地道。
“不是葉青羽嗎?”
李笑非問道。
“嘁,那是你在小說裏瞎起的名字。”丁浩道。
李笑非又問:“那你叫什麼?”
“我耗子啊。”
“姓丁?”
“呸呸呸,別亂改姓,我姓郝,叫郝丁。”
“什麼?”
李笑非聽到這裏,腦子裏又是一陣迷糊,不知道是因爲震驚,還是因爲之前被強行管轄區的藥物起作用了,他覺得自己的思緒逐漸混亂了起來,許多記憶竟然開始模糊。
葉青?
郝丁?
這兩個名字,和他腦海之中的‘葉青羽’和‘丁浩’這兩個名字相互碰撞,就好像是四枚核彈一樣在腦海中轟然炸開,將他大腦震得一團漿糊。
“那我叫什麼?”
他喃喃問道。
“你的幻想症真的是越來越嚴重了,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你叫李瑞啊。”
葉青扭頭,一臉同情地道。
李笑非瞳孔微縮。
躺在牀上,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
過了許久。
他睡着了。
之前喫的藥劑裏面,好像是有鎮定催眠成分。
大概三個多小時之後。
李笑非醒了。
身上綁着的帶子,已經被解開了,他終於可以自由活動。
譚護士帶着一箇中年圓臉的儒雅醫生,還有幾個實習醫師,站在李笑非的病牀前,一臉關切地看着他。
“這是我們的主任孫斐,他來給你複裕钊穑阋欢ㄒ刂谱约旱男那楹颓榫w,不要再鬧了。”
譚護士柔聲道。
孫斐?
李笑非看向中年儒雅醫生。
熟悉的面孔,只是看起來比記憶中的那張臉蒼老了一些,從那張少年氣十足的年輕威嚴臉龐,變成了一張有了抬頭紋和魚尾紋眼神疲倦充滿了社畜加班勞累的中年臉。
孫斐問了一些調查問卷般的問題。
李笑非心不在焉,隨口回答。
“唉。”
孫斐嘆了一口氣,道:“病情加重了,今晚開始加大藥量。”
李笑非沒有回應。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住院信息繫帶。
上一次只看了其他信息,根本沒有注意自己的名字。
果然,姓名一欄寫着‘李瑞’兩個字,22歲,O型血,身高一米八,體重150斤……
除了姓名之外,其他的信息,都和李笑非被那條二哈送往500年穿越之前的狀態一模一樣。
李笑非躺在病牀上,心裏在不斷地思考。
他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
“晚餐後要乖乖喫藥哦。”譚護士在和孫醫生等人一起離開之前,轉過頭來溫柔地李笑非笑了笑。
李笑非也對着她笑了笑。
至少她的名字沒錯。
等到醫生們都走了,李笑非拿起桌子上的筆記本,開始翻看了起來。
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內容,竟然是一部玄幻小說,仔細看的話,就覺得這本小說很荒誕,許多地方邏輯對不上,而且情節也斷斷續續,但內容卻很分明,講了幾名人族仙帝大戰妖魔的故事,其中這幾位人族仙帝的名字分別是丁浩,葉青羽,孫飛,李牧,林北辰……
而故事的最後結局,還未結束。
也就聊聊數千字而已。
水平還比不上一些小學生。
乍一看,更像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的癲狂囈語。
李笑非看完認認真真看完筆記本上的內容,重新躺回了病牀上。
思緒,在這一瞬間,顯得無比煩亂。
他開始有些懷疑。
難道自己記憶中的那一切,穿越,戰鬥,恐獸,重闕城,十萬地球計劃,收割者,祖庭星系,墟界,寂滅……
這一切,都只是臆想?
只是一個幻想着患者在癲狂狀態下的臆想?
而所謂的刀劍神皇丁浩,北域人皇孫飛,聖帝李牧,劍仙林北辰等等,也只不過是自己用精神病院裏病友,醫生,護士等等真實存在的人虛構出來的角色?
自己不是李笑非。
而是一個精神分裂嚴重的患者,整天在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想,活在虛構的癲狂玄幻小說中?
腦海中的那些記憶,莫非只是一場幻想症發作的夢境?
李笑非躺在牀上,意識有點兒混沌。
他微微扭頭,透過房門玻璃,可以看到,在病房外,還有兩名不知道是保安還是醫生的男人守着,顯然是擔心他又逃出去。
李笑非深吸了一口氣。
表情逐漸平靜。
不知道爲什麼,病房外廊道盡頭的那扇門,在他的腦海之中,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有一種迫切的衝動,想要推開那扇門。
想要走出去。
但他並沒有再去嘗試逃離病房。
因爲身體依舊很虛弱。
不知道是因爲之前喫的藥的原因,還是這具身體本來就很孱弱,他感覺不到絲毫的仙力,之前一念之間咿D法則的能力更是消失一空。
他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緒。
“我叫李笑非。”
“我是人族仙帝。”
“我不是李瑞,不是一個幻想症發作的不入流寫手……”
“我叫李笑非。”
“不叫李瑞。”
他在心裏不斷地暗示自己。
但卻驚訝地發現,之前的記憶逐漸開始模糊,那些原本無比清晰的回憶,就好像是有一塊橡皮擦在瘋狂地擦拭一樣,將原來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清除掉。
李笑非躺在病牀上,安靜地睡着了。
不一會兒,葉青和郝丁也睏倦了,各自躺在病牀上午睡,很快房間裏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又炙熱。
窗外甚至傳來了蟬鳴聲。
門口的醫生也撤走,應該是去午睡休息了。
發出微鼾的李笑非,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悄悄下牀,穿上拖鞋,把那筆記本塞到懷裏,然後如同偷食的喵咪一樣,墊着腳走出了病房。
外面的廊道空無一人。
他腳步輕盈且飛快,衝到了廊道盡頭,伸手去推那扇門。
沒推動。
門很沉。
好像是從外面鎖住了。
身後傳來了刺耳的警報提示音,然後就是醫生們的呼喊,大片的腳步聲宛如浪潮一樣洶湧衝來……
李笑非最終還是沒有打開這扇門。
他被重新帶回病房,綁在了病牀上,然後又被強行灌了一大把不知道名字的藥物,接着又打了一針鎮定劑。
然後他就睡着了。
……
……
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略顯嘈雜的廣播聲傳來,正在播報俄烏戰爭的最新進展。
李笑非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一陣虛弱。
旁邊的病牀上,兩個穿着藍白格紋病號服的年輕人正在下棋。
李笑非靠着枕頭緩緩地坐起來。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住院系帶上寫着名字,病症,護理級別,以及責任護士等信息。
他的責任護士是譚青櫻。
譚青櫻?
這個名字爲什麼會如此熟悉?
李笑非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哪裏聽到過,而且隱約覺得,叫這個名字的少女,應該和自己關係密切。
等等。
我又沒見過她,爲什麼會覺得她是一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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