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因爲世界之心嗎？”女子不由爲之一怔。
“對，因爲世界之心。”李七夜輕輕地點頭，說道：“它也與仙道相輔相成，仙之盛，它也隨之而盛。雖然每一個主界，都有着自己存在的方式，不一定是世界之心，但，它的存在，卻使得這個世界能蘊養得起更多的生命，能蘊養得出更多的仙人。”
“吞噬，那只不過是殺雞取卵罷了。”女子明白了，說道：“就算吞噬能使得吞噬聯盟保留着更多的仙力，但，最終也只能是死，沒有後來者。”
“的確是如此。”李七夜輕輕地點頭，說道：“任何一個主界，都是生生不息，只有這樣，纔會有仙人的誕生，否則，最終，仙人也只不過是走向死亡罷了。”
“世間，不該有仙。”女子不由輕輕地說道：“仙，也會導致世界的死亡，芸芸猩罱K也都不復存在。”
第6883章 求生不止
“雖然，終是僞仙。“李七夜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世界之大，紀元之長，終究會誕生，只不過，有的世界容不得仙，有的世界，容得下仙罷了，但，終究是有一個極限。”
“天境成仙，那是好事，還是不好呢？”女子不由問道。
李七夜笑着說道：“你不成仙，別人也會成之，重點的，是不是成仙，重點的是，能不能堅守道心。”
“老師說得也是。”李七夜的話，讓女子不由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七夜看了一眼遠處，淡淡地說道：“天境得天地造化，自是成仙之地。這樣的世界，誰都擋之不了，仙，終究會出現。”
“若是世間而無仙呢？”女子不由輕輕地問道。
“世間而無仙。”李七夜笑了笑，說道：“天境三千小世界，也未曾出仙，依然被吞噬之，不是仙人吞噬，便是被無尚巨頭吞噬。”
“天境而無仙。”女子再問。
李七夜笑了起來，說道：“那是什麼樣的代價？這代價，與世間有仙，又有什麼區別呢？只怕沒有什麼區別。”
“那還是世間有仙。”女子也不由爲之感慨地說道。
“不論是哪一個世界，世間無仙，當然是好。”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但，在這天境，誰能擋得了世間有仙。這天地，必會生仙，所以，在這個世界，道心有與無，比有沒有仙人，更爲重要。只有堅定道心，哪怕是這個世間有仙，這個世界，還是能守得住，否則，無盡暗界，毀滅的世界，便是前車之鑑。這等事情，在天境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
“毀滅與吞噬。”女子明白李七夜所說的一切。
“天地崩滅，還可再生，猩皇窃谳嗈捔T了。”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但是，若爲吞噬，那就不好說了，世間就沒有輪迴了。”
“吞噬，難以成仙了。”女子說道。
李七夜點頭，說道：“是的，依靠吞噬，難於成仙，但，心總會有貪婪，終會有恐懼，若是守不住道心，終究會淪陷。仙，最終吞噬，並不是爲了自己強大，往往只不過是因爲恐懼死亡罷了，貪婪長生不死罷了。事實上，又何止是仙呢，就算是無上巨頭，又焉不是如此？”
“害怕死亡，求生不止。”女子輕輕地說道。
這樣的事情，在天境之中每一個世界都有發生，而且時常發生，這不僅僅是九大主界，事實上，三千小世界也都是常常發生之事。
往往，最終仙人吞噬，不是因爲他們想成爲仙人，而是他們早就成爲仙人了，他們壽命將盡，所有延續壽命的方法都用盡之後，他們面對死亡的時候，是那麼的不甘心，是那麼的絕望。
當無法去面對死亡，扛不起這樣的絕望之時，道心動搖的仙人也好，無上巨頭也罷，他們都會沉淪墮落入黑暗之中，依靠吞噬生靈，甚至是吞噬生命來延續自己的壽命，所以，一旦是踏上了這一條道路，那就將會是一條不歸之路，再也難於回來了，永遠都沉淪於黑暗之中，沉陷於自己的恐懼之中，沉淪於自己的貪婪之中。
“若是，真仙呢？”在這個時候，女子不由抬起頭來，看着李七夜，輕輕地說道。
“那就該離開的時候了。”李七夜說道：“在這天境，還能容得下僞仙，但，容不下真仙，真仙哪怕是在天境，也是該離開的時候。”
“但，天境之上，僅有蒼天了。”女子看着李七夜不由憂心了一下。
“只呀，天境之上，再也沒有了，是走到盡頭的時候了。”李七夜淡淡地指了一下。
“世間無仙，是無真仙呀。”女子完全明白李七夜以前曾經一直所說的話。
“人世間之上，便是蒼天盡頭，再無世間。”李七夜輕輕地說道：“所以，人世間，也不該有仙。”
“老師——”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女子不由傷感。
“傻丫頭，能成真仙，這是萬古以來都未曾有過的事情。”李七夜笑着，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說道：“離開人世間，那也是應該之事。”
“我知道。”女子不由靠着李七夜的肩膀，不由輕輕地說道，雖然是如此說，但是，心裏面依然能於遏得住傷感，因爲她知道是怎麼樣的結局。
“與老師生於九界，也是學生最大的幸事了。”女子最後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這事要長敘起來，對於道心堅定的人而言，不論是誰，生於九界，也是一種幸事，當然，或許對於更多的人而言，此乃是一種不幸。”
“不幸是因爲九界的貧瘠嗎？”女子輕輕地問道。
李七夜看了一下女子，說道：“當然，與天境相比起來，九界的確是貧瘠，甚至可以說，連十三洲都比不上。”
說到這裏，李七夜頓了一下，悠然地說道：“在這天境之中，特別是在這九大主界，那是天才多如牛毛的世界，九界的天才，在這天境之中，那也只不過是芸芸猩T了。”
“僅是天才，也不行。”女子不由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芸芸猩灰娛菚@樣認爲。若是九界芸芸猩弥@天境乃是如此得天獨厚，只怕是忿忿不平。在這樣的世界之中，多少生靈一生下來，就是天賦絕世，大道坦途，一修到底，成帝指日可待。”
“天境之中，猩鷥|億萬校蟮垡彩嵌嗳缗Ｃ！迸右草p輕地點頭承認，說道：“與之相比，九界的大帝的確是少之又少。”
李七夜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但，九界是天之驕子呀。”
“爲什麼？”李七夜這樣的話，反而是讓女子不由爲之怔了一下，說道：“天賦、造化，皆不如天境，又爲何是天之驕子？”
“智慧、天賦，天地造化，那僅是起點高，未來渡苦海之時，要斬因果之時，便知道，孰易孰難也。”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你們起步的確是不容易，在這漫長的歲月之中，也的確是一個又一個大帝艱難前行，當來到天境，大帝滿地走，甚至是仙人，都要比九界的大帝多了。”
“這的確是呀。”女子也不由苦笑了一下，說道：“聽守世聯盟的道友說，那個時候，我們真的是人很少呀。”
“但是，未來就勢不可擋了，厚積而薄發，仙人之後，就會明白，一路的艱難，便是鑄造登仙的時機。”李七夜徐徐地說道：“道心，這纔是關鍵，未來想登彼岸，想去渡苦海，斬得因果，在這個時候，九界之仙，比起天境之仙來，那就是更容易了。”
“未來，九界之仙，也必能登彼岸，入輪迴。”女子不由輕輕地說道。
“後來者居上。”李七夜輕輕地點頭，徐徐地說道：“天境之仙，比九界之仙更早更多，但，只要你們堅守道心，未來，登得彼岸，那必定讓天境黯然失色。”
“九界，是道心撒種之地嗎？”女子都不由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起來，說道：“什麼地方都能撒種，只不過，這道心的種子，在哪裏成長得最好，成長爲參天大樹，這個就不好說了。”
“那豈不就是，九界之民，是天選之民。”女子也不由開玩笑地說道。
李七夜也不由笑了起來，徐徐地說道：“是不是倮咸焖x，那就不知道了。但是，如果你們能一直堅守自己的道心，未來在渡苦海，登彼岸之時，亙古以來，也只有一族可以相比了。”
“何族？”女子不由輕輕地問道。
李七夜看了一下遙遠之處，徐徐地說道：“太初，可惜，那羣蠢貨未曾談過道心，早早就已經墮落了，否則的話，人世間，不論是哪一個世界，三千世界也好，天境也罷，只怕都沒有後世什麼事情了，彼岸之上，他們早就站滿了。”
“太初一族，登彼岸如此容易？”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女子也不由喫驚地說道。
李七夜聳了聳肩，說道：“誰叫他們是最早的生命呢，先天太初，他們的先天優勢，又焉止於此，他們不僅是登彼岸容易，死也難，想復活，也都比芸芸猩菀祝@是讓任何種族都嫉妒的一羣人，可惜，一切都太容易了，貪婪就像洪水一樣不可遏止。”
“這也算是幸事嗎，不然，彼岸之上，後人能否立足？”女子不由輕輕地問道。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就不好說了，只能說，倮咸煜认率譅憦姡蝗唬蛟S又會是另外一個世界。”
“未來，也會是一個世界。”女子不由輕輕地說道。
“是的，未來，也會是一個世界。”李七夜輕輕地拍了拍女子的肩膀，輕輕地說道：“一個前所未有的世界。”
“不是仙的世界？”女子看着李七夜，問道。
“未來的世界，就算是有仙，但，也不是仙的世界。”李七夜笑了起來。
第6884章 要救活它嗎？
“有仙，不是仙的世界。”女子不由望着李七夜，問道：“那是什麼樣的世界呢？”
“芸芸猩氖澜纭！崩钇咭沟匦α艘幌隆�
“芸芸猩氖澜纭！甭牭嚼钇咭惯@樣說，女子不由陷入了沉思，仔細去想。
“芸芸猩c仙對抗嗎？”女子不由問李七夜。
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爲什麼芸芸猩c仙對抗？”
“那又如何做到這不是仙的世界呢？”女子心裏面還是有所疑惑。
“天地良心。”李七夜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徐徐地說道：“哪怕是仙在上，芸芸猩材苷f不，芸芸猩苍撚凶约旱牟脹Q。”
“天地良心——”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女子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女子抬起頭來，說道：“老師，世界之心，比天地良心，如何？”
“世界之心，只能是芸芸猩鹊窳悖m然，最終仙也難逃凋零，但，一切皆建在仙在上的世界。”李七夜笑了笑。
“蒼天呢？”女子不由再問道
李七夜笑了笑，不由抬頭看了一眼蒼穹，目光直抵於天穹之上，最後，收回了目光，徐徐地說道：“蒼天，只需要一切都在這個世界待著。蒼天無情，萬物爲芻狗。”
“老師要締造天地良心。”女子明白李七夜最終所要做的事情。
李七夜笑着輕輕地搖了搖頭，徐徐地說道：“天地良心，不是我締造，是芸芸猩约骸！�
“但，這一切皆是需要老師鑄得其雛形。”女子望着李七夜的雙眸。
李七夜看着她，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該做的，我都做完了，剩下的，也就是打掃打掃地上的垃圾，很快也就清理完了。”
“清理完了，老師是不是就關上門，離開了。”女子不由傷感，說道：“時間比學生想得還要快。”
“傻丫頭，這一天終究是要來的，你也能看得清楚。”李七夜笑了笑，緩緩地說道：“世間，不應該有仙。”
“但，是老師締造了未來的世界呀。”女子心裏面依依不捨。
“正是因爲我締造，我更應該離開。”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我需要求答案呀。”
“老師已經知道答案了。”女子心裏面十分明悟，不由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天空，有些感慨，過了很久之後，他才輕輕地說道：“是呀，其實，答案一直都在心裏面，只不過，一直以來都還沒有走到這一步，最終，走完的時候了，走到盡頭的時候了，就是該交出答案的時候了。”
“老師要離開的時候。”女子知道那個時候的到來，不由捨不得，低聲地說道。
“傻丫頭，也不會太快了。”李七夜輕輕地撫着她的秀髮，笑着說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是能看到的，至少，我也是等我戰完倮咸斓臅r候。”
“很快了，老師。”女子知道時光，因爲她能看得清時光。
“是呀，時間過得好快。”李七夜不由輕輕地攬着她的肩膀，有些感慨，說道：“在過去，特別是在苦難之時，感覺大道漫漫，好漫長，走不完，不知不覺間，要走到盡頭了。”
“大道漫漫，學生希望能跟得上老師的腳步。”女子仰臉，那樸素的臉龐，讓人百看不厭，認真地說道。
李七夜拿起她的手掌，輕輕爲她扣上，笑了笑，說道：“我相信你能的，你心態一直都很穩，所有人中，我最不擔心的，就是你了，不論如何，你都是能最穩渡過的人。”
“我一定會跟上老師的。”女子不由扣着李七夜的手，看着李七夜，認真而堅定地說道。
“那就繼續前行吧。”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學生永不停止。”女子靠着李七夜的肩膀，在這個時候，她也露出快樂的笑容。
李七夜坐在那裏，看着遙遠之處，看得很遠很遠。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李七夜這纔拿起神龕，笑了笑，說道：“有些事情，我是該做了，打掃打掃。”
“老師要救活它嗎？”看着這個神龕，女子不由說道。
李七夜看着女子，徐徐地說道：“這不僅是救活它，這個世界，也可以交到你的手中了。”
“我嗎？”女子不由爲之怔了一下。
李七夜含笑，輕輕地點頭，說道：“你是可以的，有你堅定的道心，這個世界未來必定會再一次繁榮。”
“學生也會有離開的時候。”女子不由說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說道：“當你要離開的時候，一切就已經足夠了。”
“學生定不負老師所望。”女子不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頭。
在這個時候，李七夜拿着女子的手，讓她一隻手握在神龕之上，然後，伸手一捋，把太初樹上跳躍着的道心之火取了下來。
道心之火，本是當年金仙點亮了道心，他這堅定不移的道心在這裏燃燒着，一燒就是億萬年之久。
金仙道心之堅，是別人無法撼動的，就算是當年的芒欲吞噬金燈不來之地，都未能成功，哪怕是芒已經登得彼岸了，但，最終都未來撼動這顆道心，這可想而知道心是何等之堅了。
但是，此時，李七夜隨手捋來，所有的道心之火都隨着李七夜從太初樹上取了下來。
聽到“蓬”的一聲響起，只見神龕竟然被點亮了起來。
“所謂的博世之門，並非是世人所想象那般。”李七夜取來道心之火，點亮了神龕之時，在這個時候，神龕好像是一個格子，它可以一瞬間格住任何一個地方。
而在這個時候，李七夜把它落在了太初樹的地方，但是，透過這個格子，所看到的並非是太初樹，而是看到了一顆看來像灰色一樣的石頭，這個石頭不大，像是一顆鵝卵石。
而這樣的一顆石頭，已經通體焦黑，好像是被無情的大火焚燒了無數歲月一樣，已經把這一顆石頭焚燒得面目全非了。
“去感受它，行闹模闶切生。”李七夜輕緩地對女子說道：“你即是猩生即是你，心所生，萬世也隨之誕生。”
女子不由緩緩地閉上了秀目，隨着李七夜的引導，她的感知在這個時候慢慢地融入了神龕之中。
聽到“嗡”的一聲響起，只見女子全身慢慢地散發出了一縷又一縷的時光，最終，她那顆由時光之眼所融合的道心浮現了。
在這個時候，這顆獨一無二擁有着時光的道心，在緩緩地跳動着。
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響起，但是，心跳聲不是越來越強大，也不是越來平穩，而是隨着這一顆時光道心在跳動的時候，它的節奏越來越慢，越來越輕，似乎到了後面，這一顆時光道心停止了跳動了一樣。
事實上，時光道心並沒有停止跳動，它是停留得很久很久，然後纔是“砰”的一聲，十分輕微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