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下) 第797章

作者:厌笔萧生

  “讓先生見笑。”六識元祖臉上的笑容十分特別,有一種親和力,又有一種感染力,看到他的笑容,似乎能讓人心情愉悅不少。

  六識元祖說道:“先生乃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見先生,不容易啊。”

  “是嗎?”李七夜似笑非笑,看着六識元祖,徐徐地說道:“也不見得。”

  “那就是我怠慢了。”六識元祖搖了搖頭,說道:“最近有點忙乎,而這身子也不是很舒服,需要的時候,還是要磨合磨合,畢竟是要來見先生,不能太出醜,怎麼也得有點體面。”

  光明神在這個時候不由爲之一怔,他覺得不對勁,因爲眼前的六識元祖與以前的六識元祖不一樣,雖然六識元祖還是六識元祖,不論是相貌,還是神態,都沒有變,但,在這個時候,給他的感覺,六識元祖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至於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他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總之,在這剎那之間,讓他感覺,眼前的六識元祖不是六識元祖。

  所以,在這剎那之間,光明神心裏面有了一種危險的感覺,不知覺間後退了好幾步,拉開了距離,擺出了防禦姿勢。

  “道兄,不必驚慌。”光明神這後退好幾步的模樣,也是一下子讓六識元祖感受到了,他含笑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對道兄不利的意思。”

  “你是誰?”在這個時候,光明神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的六識元祖,絕對不是他認識的六識元祖。

  “我還是我呀,小弟六識。”六識元祖笑着說道。

  “你不是六識。”在這個時候,光明神十分肯定地說道:“你絕對不是六識,你是誰?這是奪舍嗎?”

  一想到這裏,光明神更加的毛骨悚然了,不由冷汗直流,一說到奪舍,這就好像是他的一個心病一樣。

  如果說,眼前的六識元祖被奪舍,那麼,有一天他自己被奪舍了之後,是不是會變成六識元祖這樣。

  他已經很肯定,眼前的六識元祖,不是他認識的六識元祖,那麼,有一天,他被奪舍之後,只所自己在自己朋友面前、在自己所愛之人的面前,自己是不是也是這個模樣。

  “讓道兄見笑了。”六識元祖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笑着搖了搖頭,安撫地說道:“道兄,莫驚慌。”

  六識元祖沒有回答,但,就是等於回答了,這更加是讓六識元祖全身毛骨悚然,這就是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的六識元祖,真的不是六識元祖,他極大可能被奪舍了。

  “他是仙人。”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道。

  “仙人——”李七夜這樣的話一說出來,光明神不由爲之失聲大叫了一聲。

  看着六識元祖,駭然,說道:“你是奪舍——”

  “這話太難聽了。”六識元祖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奪舍,乃是強迫別人的意志,此等之舉,乃是宵小所爲,不是我們仙之所爲。這一切都是在對方的意志原意之中,並非是強迫。”

  雖然六識元祖這樣說,但,光明神已經可以肯定,眼前的六識元祖,被人佔據了身體,被人佔據了意志。

  在這個時候光明神不由想到了在此之前仙成天的真言昭示,仙成天曾真言昭示,對世人說過,贖地的兩大仙人在人世間都有替身。

  “你,你是那個古之仙人。”在這個時候,光明神看着六識元祖,不由抽了一口冷氣,說道:“你,你,你是黑暗鬼地的仙人嗎?”

  光明神把眼前的六識元祖與黑暗鬼地聯繫起來,那是因爲六識元祖年少之時,曾經在大鬼市之中悟道過,而大鬼市,與黑暗鬼地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而眼前的六識元祖卻說,這一切都建立在彼此意願之上,那就是意味着,六識元祖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願意做黑暗鬼地的替身了。

  只不過,平日裏六識元祖還是六識元祖,依然是真實的他,但是,有需要的時候,只怕由黑暗鬼地主宰着六識元祖的身體、意志真命等等的一切。

  這就是意味着,很有可能,在很久以前,六識元祖與黑暗鬼地就有契約了。

第6616章 我們想上岸呀

  “道兄莫慌,我只是路過的。”六識元祖笑着對光明神說道。

  雖然心裏面震驚,但光明神也是很快穩住了心神,更何況,六識元祖對他也沒有惡意。

  李七夜也僅僅地笑了一下,慢慢地喝着茶,並不在意,對於對方的到來,也一點都不意外。

  “不得不說,有些事情,仙成天還是早我們一步呀。”此時,六識元祖摸出一個茶杯,也給自己斟滿,有些感慨地說道。

  “他並不笨,只不過是自私罷了。”李七夜笑了一下悠悠地說道:“自私得豁達。”

  “換作誰都願意做一個自私而又豁達的人。”六識元祖也不由爲之感慨,說道:“或者,只有這樣的人活得纔會最舒服,活得才最自在。”

  “你不自在嗎?”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若是我能自在,我也不會來見先生呀。”六識元祖爲李七夜斟滿,說道:“而先生若是大自在,也不會在這裏了。”

  李七夜也都不由放了放杯子,看着六識元祖,最後,也不由點頭認同,說道:“這的確是,的確不是那麼的自在,豁然的自私,的確是讓人有幾分羨慕。”

  “與先生相比,我們不算是自由之身。”六識元祖不由說道:“但是,先生,你比我們更不自在。”

  “是嗎?”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此話怎講。”

  “先生一路走下來,看似快意恩仇,想殺誰就殺誰,想滅誰就滅誰。”六識元祖說道:“然而,這一切都只不過是表象罷了,先生這一路走來,都是在剋制自己呀,比起我們這些不自由的人來說,先生擁有着更多的機會,也可以更肆意地自我。”

  “這個的確是如此。”李七夜慢慢地喝着茶,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也是點頭認同。

  “所以,先生,你也只不過是自我的囚徒罷了。”六識元祖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這算慫恿嗎?”

  “也不算。”六識元祖搖頭,說道:“我所說,也是實情而已。先生自己心裏面也是很清楚,雖然先生所想做的事情,無非是想除除害蟲。但,先生就在這人世間,害蟲能再怎麼樣躲,先生若是放得開手,直接把這人世間磨成粉,人世間還能有什麼害蟲?倮咸熳约翰幌聛恚壬鷧s在這裏呀。”

  “這對我而言,又有什麼意義呢。”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悠然地說道。

  “所以,先生一直剋制自己,這將會不會成爲心魔呢?”六識元祖徐徐地說道:“我們已經可以與天地同壽,甚至是比天地更久遠,天地滅,也可再生。強大如斯,若不肆意一次,又焉知道自己心中是否有魔?若是魔不斬,意不消,這必定是心魔久遠,不可滅也。”

  李七夜笑了起來,說道:“你道理,說得很好聽,難怪這麼多人願意做這個交易,道心堅定的人,那也都會被你說得心動。”

  “先生,我不這樣認爲。”六識元祖搖頭,說道:“我並沒有這麼大的魔力,這並非是我說得人家心動呀,與其說,是我把人家說得心動,不如說是人家早就已經心動,我只不過是那個撕下遮羞布的人罷了,只不過是背鍋俠而已。任何人的墮落,那往往都是源自於自己,而不是因爲誘惑呀。”

  “這的確是沒錯。”李七夜點頭,說道:“心不動,再多的誘惑,那也只不過是如草芥罷了。”

  “多謝先生的理解。”六識元祖不由向李七夜鞠了鞠身。

  李七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你說得有道理,但,對於我來說,並不就是對的。”

  “不知道錯在哪裏呢?還請先生明示。”六識元祖真盏卣埥獭�

  “沒有邊界的肆意,那就是一種墮落,這是在侵犯自我,而不是什麼自由。”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大道漫漫,無邊無際,但,它事實是有邊際,你的邊界在哪裏,它的邊際就在那裏,只有去規範你自己的邊界,它才能讓你走得更遠,否則,漫漫大道,而又沒有邊界,這就將會讓你迷失在其中,墮落沉淪。”

  “是呀,這的確是需要有邊界。”六識元祖不由沉默了一下,也點頭承認。

  李七夜笑着說道:“哪怕你去慫恿別人,但,你自己依然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裏,否則的話,你自己也已經墮落入黑暗之中。”

  “不知道先生認爲,我的邊界是在哪裏呢?”六識元祖含笑地問道。

  李七夜看着六識元祖,淡淡一笑,說道:“你們不論如何做,與我之間,那也只不過是陣營相爭罷了,若是你沒有邊界,你自認爲自己能做出什麼來?”

  “與同道沒有什麼區別了。”六識元祖不由笑了笑,說道:“敞懷而喫,痛快淋漓。”

  “那你還能上岸嗎?”李七夜笑了一下,看着杯中的茶,慢慢地喝着。

  “那就只能是在這沼澤之中打滾,或許,這也是一種快樂?”六識元祖也喝着茶,嘖了一聲,覺得好喝。

  “所以,你的邊界在哪裏?”李七夜笑了笑,說道:“這個不需要我去回答吧。”

  被李七夜問到這裏,六識元祖也都不由爲之苦笑了一下,說道:“上岸,有一日能上岸呀。”

  “所以,這就是你的邊界。”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你那些沒有邊際的同道,也都已經死了。”

  “這也不代表我不死呀。”六識元祖也不由感慨地說道:“我也只不過是遲他們一步死而已。”

  “他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死。”李七夜笑了笑,說道:“而你呢?認爲你們有幾條路可以走?”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六識元祖認真地數了數,十分真盏卣f道:“一,就是被先生殺死;二,我們殺死先生;三,我們沒有殺死先生,也能上岸;四,我們還能再去沼澤打滾一下,當然,也會被殺死……”

  “所以,正是因爲你們有邊界,纔會讓你們有了更多的選擇。”李七夜笑了笑,說道:“如果一開始,你們就像你們的同道這樣肆意,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沒有。”六識元祖回答得很乾脆。

  “所以,我的邊界,讓我一直走到我所想要的盡頭。”李七夜喝了一口茶,徐徐地說道:“想要走自己的路,那就必須要有自己的邊界,剋制自己,這是道心不動的最根本。”

  “剋制自己,那是多麼辛苦、疲倦之事,一種辛累,這是何等的煎熬。”六識元祖不由爲之感慨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說得肆意便就沒有煎熬一樣,就像他們,把自己世界的所有一切,都喫得乾乾淨淨了,那最後還剩下什麼?什麼都不剩,只能是在那裏如同餓狗一樣苟活着,你覺得你所受的煎熬痛苦,還是他們所受的煎熬痛苦呢?”

  “這就不好說了。”六識元祖也都不由笑了起來,說道:“誰最煎熬痛苦,我們倒不知道,但,至少我們還是能體面一點,不至餓成狗一樣苟活着。”

  “所以,你認爲慫恿我,有用處嗎?”李七夜把杯裏的茶喝光了。

  六識元祖爲李七夜滿上,搖頭,說道:“先生,你道心不動,那就不存在我慫恿你一說了,最多也就只能是道心的探討罷了,哪裏有什麼慫恿呢?只有道心動,纔會認爲別人慫恿,給自己下臺階罷了。”

  “這話說得很好。”李七夜笑了起來,說道:“如此一說,那是我錯怪你了。”

  “不敢,不敢,先生言重了,先生言重了。”六識元祖忙是搖頭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看着六識元祖,悠然地說道:“你今日來,不會就僅僅試一下慫恿我吧?”

  “與先生論道心可否?”六識元祖說道。

  李七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不像是來與我論道心的人。”

  “我們都是想上岸之人呀。”六識元祖感慨,真盏卣f道:“以我們個人角度而言,我們與先生並沒有什麼仇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想上岸而已,還請先生不要誤會。”

  “認爲是不是誤會,那是你們的事情呀。”李七夜輕輕地搖頭,說道:“我從來都不介意多一個敵人,或者是少一個敵人。”

  “先生斬我們,輕而易舉。”六識元祖看着李七夜,過了好一會兒,他不由爲之驚歎地說道。

  “你們自認爲也是可斬我也,手握着很大的勝算。”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地說道:“你們自認爲有幾成的把握勝算呢?”

  “不敢說斬先生。”六識元祖輕輕地搖頭,說道:“或許我們更傾向於了上岸。”

  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不論你們是想上岸,還是想幹什麼,但,都還是想先斬我。”

  “這就是理念不同吧。”六識元祖說道:“任何想登得更高之人,都需要一個墊腳石吧。”

  “正好,我是一塊再適合不過的墊腳石。”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

第6617章 跳脫你妹

  (今天四更!!!!)

  “先生,我們的初衷也僅僅是想上岸而已。”六識元祖很真盏乜醋爬钇咭梗f道:“就如其他的四位道兄他們一樣,僅僅是想上岸而已。”

  “能理解。”李七夜點頭說道:“不把雞蛋放同一個籃子裏,這算不算是一種策略呢?”

  “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呀。”六識元祖不由搖頭,說道:“也有可能不論是放幾個籃子,最終都有可能是雞飛蛋打。”

  “那你們覺得還要走下去嗎?”李七夜看着六識元祖,不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徐徐地說道:“你們也是已經決定繼續走下去了。”

  “先生不是半途而廢的人。”六識元祖認真地說道:“我們又焉能太丟臉呢,也不是半途而廢的人。”

  李七夜喝着茶,也沒有立即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地說道:“你們覺得自己有幾成的機會呢?”

  “在以前嘛,我們會覺得,怎麼也得七成吧。”六識元祖不由沉吟了一下,說道:“再自信一點,有八成?”

  “可惜,現實卻有點骨感。”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六識元祖也不由爲之感慨,嘆息了一聲,說道:“這現實,的確是有些骨感,一開始我們也以爲,有大佬下場,搞了大半天,最後才發現,是我們這些卒子,對抗先生這個大佬,一下子掉到了四成的把握了。”

  “現在總不能只有四成吧。”李七夜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邭夂靡稽c,撐死了也就是五成。”六識元祖不由苦笑了一下,搖頭說道:“但是,先生與我們都明白,我們不是靠邭獾娜恕!�

  “嗯,這的確是不靠邭狻!崩钇咭剐α诵Α�

  六識元祖點頭,說道:“不論怎麼樣,也都不可能就這樣了,需要點援助。”

  “你們的確是需要點援助,而且,你們也找到了援助了。”李七夜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個嘛,要怎麼說呢?”六識元祖不由搖頭,說道:“一開始,我們也都以爲大佬就這樣走了,但,好歹也是留了一點東西,這一點,先生知道吧。”

  “知道。”李七夜也古井不波,淡淡地說道。

  “先生不介意我們拿來用用吧。”六識元祖很真盏叵蚶钇咭拐埱蟆�

  李七夜不由看了六識元祖一眼,不由笑了,也都覺得有意思,說道:“如果說,我是很介意呢?”

  “先生如果很介意,好像我們也沒有辦法。”六識元祖不由嘆息了一聲。

  “所以,你們還是很樂意賭一把。”李七夜悠然地說道:“賭我不介意,很樂意。”

  “先生畢竟是先生,很樂意去試一試的,畢竟,太枯燥的結局,對於先生而言,那是一種十分無趣之事,一切都在先生的意料之中,沒有一點點驚喜,這對於先生而言,是多麼沒有意思的事情。”六識元祖說道。

  “你這樣一說,好像是這個道理。”李七夜認真想了想,點頭。

  六隻元祖也不由撫掌笑了起來,說道:“所以,我們猜測,先生不是很介意,或者也想讓我們嘗試一下?”

  “你們都已經有頭緒了,也都拿到了,還需要問我嗎?”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徐徐地說道:“後面你想說的,那纔是重點吧。”

  “唉,我們這點小算盤,讓先生見笑了,羞煞人也,羞煞人也。”六識元祖不由搖頭,感慨,又好像有點尷尬,說道:“一切都逃不過先生的法眼呀。”

  “我也沒有什麼法眼。”李七夜輕輕搖頭,說道:“這只不過是一個預判罷了。”

  “所以,你們也就是預判我的預判。”李七夜在這個時候看了六識元祖一眼。

  “不敢這樣說。”六識元祖搖頭,說道:“只能說,先生更懂我們,這不是後輩所能比的。”

  “所以,你們還是需要一點援助。”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是需要那麼一點點。”六識元祖用手比了一下,似乎就真的那麼的一點點,說道:“就這麼一點點,我們就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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