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下) 第730章

作者:厌笔萧生

  對於修士強者而言,有價值的乃是渾沌精璧諸如此類的東西。

  在現實社會中,拿黃金去換王者之兵,一定會被人認爲是瘋子,或者會被人嘲笑唾棄。

  但是,在黃金之鄉,發生這樣的事情,那是一點都不爲之奇怪。

  “大帝手卷,換三萬斤黃金。”也有出身於大帝傳承的大人物,來到了這黃金之鄉,爲了獲得黃金之鄉的黃金,甚至是不惜出售自己祖先的大帝手卷。

  “收購黃金,量大從優,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可搭線擁有黃金樹的大帝——”甚至有土著都做起了這樣的生意,在自己家門口擺上了這樣的一個小攤。

  在這個八角小鎮之中,黃金的交易的確是火熱無比,當然,在這八角小鎮,也是有人去守護的所以纔會使得這種黃金交易纔能有着如此的秩序,否則,早就發生搶奪之事了。

  因爲八角鎮乃是由三位王者建立的,這三位王者出身都非同小可,在現實社會中也都是出身於大帝荒神的傳承,實力也是十分強悍,所以,纔會使得八角鎮能平平安安,能進行着這樣的黃金交易。

  “這樣的夢,還真有點意思,用黃金來衡量一切,連大道修行,都被黃金這樣的俗物壓制下去了。”看着八角小鎮,骷髏頭也都不由笑着說道。

  “夢境如真,這的確是有點意思。”李七夜淡淡地說道:“這樣的夢也被夯實得如同現實一般。”

  “還不是借了我的寶泉,沒有我寶泉之力,再強大的夢,再了不起的夢,那也是築不起來。”骷髏頭不由哼了一聲,說道:“鳩佔鵲巢。”

  對於這樣的事情,骷髏頭的確是有點不滿,畢竟,整個夢境都是築建在他的寶地之上,如果沒有他寶地的力量源泉支撐,整個夢境,不論是黃金之級還是至高之地,都只不過是黃梁一夢罷了,只不過是空中樓閣。

  事實上,在黃金之鄉、在至高之地所做的一切夢,都是源自於寶泉的基礎上。

  在黃金之鄉、至高之地所得到的一切造化,它的根本源頭還是寶泉的泉水所造成的,否則的話,就不會有黃金法則的力量,也不會有至高無敵的力量。

  不論是藉着黃金去增長自己的道行,還是延長自己的壽命,都離不開現實之中的寶泉之支撐,否則的話,整個夢境,就真的是一場夢而已。

  “反正你放着也是放着,給人做做夢,也沒有什麼。”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也想說不呢。”骷髏頭不由嘀咕了一聲,抱怨歸抱怨,此時他也作不了什麼主,畢竟他的所有造化都已經灰飛煙滅了,一切都要重頭開始,而且他還受到種種禁忌侷限着。

  此時,李七夜已經找到了一座小屋子,這座小屋子乃是破破爛爛的,小屋子前已經長了不少的野草了,小屋子四周甚至是掛着一個又一個蛛絲網。

  這樣破破爛爛的小屋子,讓人一看,還以爲是沒有人居住的地方。

  “在這富貴之泉,在這黃金之鄉,不能好好做夢嗎?就窩在這破爛之中?”看着眼前這樣的一個小屋子,骷髏頭也都不由皺了一下眉頭。

  李七夜推開屋門,在“吱”的一聲響起,屋門推開的時候,灰塵都漱漱落下,在小屋子裏,也有一些蛛絲網掛在那裏。

  進入了小屋子後,甚至能聞到一股酸臭的發黴味,這樣的地方,讓人呆一下都不想呆。

  而在小屋子裏,有一張破破爛爛的牀,而牀上正躺着一個人,這個人如果他不動一下,都會讓人以爲那是一具死屍。

  這個人身上蓋着一張被子,被子不知道多久沒有洗了,都快要發黑了,而在他的牀頭上,擺着一些碗碗瓢瓢,甚至那些喫剩下的殘渣都已經發黴了。

  看着牀上所躺着的人,也不知道他多久沒有下過牀了,也不知道他多久沒有翻過身了,讓人一看,就覺得噁心。

  “誰呀——”在這個時候,躺在牀上的人有氣無力地說道。

  通過窗戶那微弱的光芒,看着牀上所躺着的人,他與左右富貴身邊所守着的那個中年漢子是長得一模一樣的,不一樣的是,眼前躺在牀上的中年漢子,不知道有多髒多邋遢,讓人看得都不由爲之想吐。

  李七夜站在牀邊,看着這個中年人,都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這個時候,中年人這才緩緩地張開了雙眼,當他雙眼一睜開的時候,整個小屋都亮了起來,他的一雙眼睛,就好像是寶石一樣,和他那骯髒邋遢的外表完全不同一回事。

  “我見過你。”看到李七夜之後,這個中年漢子不由露出了笑容。

  “沒錯。”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只不過,不在現實之中。”

  “我又渴又餓。”中年漢子一副懶到不能再懶的模樣,他這模樣好像在告訴李七夜,如果不給他喫的喝的,他就不想和李七夜說話了。

  “你多久沒喫喝了?”骷髏頭瞅着這個中年漢子,都嫌棄這樣的一個傢伙。

  “不記得了。”中年漢子更絕,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也沒有生氣,隨手取來茶水與熱騰騰的麪食,遞給了中年漢子。

  而中年漢子更絕了,哪怕是要喫麪喝水,他都不坐起來,依然是躺在牀上,把水和麪食都放在自己的胸膛前,嘖嘖有聲地喫喝着,若是有人能喂他,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這還真的一絕,就差沒懶到餓死了。”看着中年漢子躺在牀上喫喝着,骷髏頭也都不得不服氣。

  “我也想餓死,就是餓不死,在這夢裏,都餓了千百萬年了。”中年漢子嘟囔地說道。

  “那你活着有什麼意思?”骷髏頭就說道。

  中年漢子不說話,在嘖嘖有聲地喫着,好一會兒之後,也是喫得飽飽的了,嘴巴都不擦一下,就用牀上的被子蹭了蹭上,看着讓人覺得噁心。

  “意思是什麼?”中年漢子喫飽喝酒之後,就懶洋洋地說道。

  “整個黃金鄉,那可是你的夢。”李七夜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牀上的中年漢子。

  “我知道。”中年漢子懶洋洋地說道。

  好像是說話都讓他覺得很累一樣,說話都很懶。

  “不想當一個黃金主宰嗎?”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也不着急,慢慢地說道。

  “想過。”中年漢子說道:“富貴也說過,我若是紮根夠深,我就能主宰這一切,萬古唯一的黃金主宰,黃金法則,凌駕在一切之上。”

  “呸——”骷髏頭不屑,說道:“這點小道行,也敢稱主宰一切,此乃是我隨手挖的一口泉罷了,你只不過是在上面做春秋大夢。”

  “是呀,春秋大夢。”中年漢子說道:“但,做夢也是好累的,所以,想了一下,還是不做了。”

第6469章 躺平、擺爛

  (今天四更,今天去了一趟醫院,身體不是很好。)

  因爲太累,所以連做夢都不想了,這也是懶出了境界了。

  “所以,你自己做了一個開頭的夢。”李七夜也都不由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然後剩下的夢,交給別人去做了。”

  “大家都熱衷於做夢,黃金夢,就讓大家一起做好了。”中年漢子懶洋洋地說道,覺得這沒有什麼問題。

  “現在中的你,可不是這樣子的。”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唉,現實是活得太累了。”中年漢子搖頭,說道:“爲什麼要有夢,做個鹹魚多好,連翻身都不用了。”

  “想過做以前的自己嗎?”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

  “不想——”李七夜這樣一問,中年漢子一口拒絕,說道:“那是多累人,累死人了,不知道累了多少世了,不知道累了多少紀元了,最後連一根毛都沒有得到。”

  李七夜看着他,都不由笑了起來,淡淡地說道:“如果能得到什麼呢?比如太初原命。”

  “不想——”中年漢子搖頭一口拒絕,說道:“那關我什麼事。”

  “戰蒼天主宰萬古。”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在這個時候這個中年漢子慢吞吞地看了李七夜一眼,說道:“你做得那麼好,爲什麼要我來做?你做就行了。”

  “這,還真可以。”李七夜聽到這樣的話,不由爲之一怔,然後不由笑了起來,說道:“好像沒有什麼毛病。”

  “是沒有什麼毛病,既然有人替自己受累,爲什麼自己還要去累,讓別人去做好了。”中年漢子理直氣壯,說道:“他做好了,我就爲他鼓掌,如果他做差了,那就是他太廢物了。”

  “那你自己呢?”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悠然地說道。

  “我就是廢物呀。”中年漢子理直氣壯,說道:“我廢物有什麼問題,但,你不能廢物,知道沒有,不然的話,別人想做夢的機會都沒有,你當然是要撐起這片天了。”

  “這廢物說的話,也蠻有道理的。”骷髏頭都不由贊同中年漢子的話了。

  中年漢子瞅了骷髏頭一眼,說道:“如果你想躺,也可以躺平的,舒服,只要自己躺平,辛苦的,那一定是別人。”

  “不想追求點意義?”李七夜悠然地說道:“畢竟,你前生乃是有着許多的抱負。”

  “前生是前生,現在是現在,而且,我現在也只不過是做一個夢而已。”中年漢子理直氣壯地說道:“既然我只是來做夢的我爲什麼要這麼辛苦去做夢,夢總會醒的,你在夢裏面,辛苦了大半輩子,一醒來,什麼都沒有,所以,我爲什麼要那麼辛苦。”

  “如果永遠在夢中呢?”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中年漢子高興地說道:“那再好不過了,在這夢裏面我能一直躺下去,一直躺,一直躺。”

  “那就不是你的夢了。”骷髏頭說道。

  “管他是誰的夢呢。”中年漢子懶洋洋地說道:“反正我能躺着,管別人去死,不是我的夢也沒有任何關係。”

  “如果夢能成現實呢?”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不行。”中年漢子看了李七夜一眼,搖頭,說道:“還是做夢吧,夢裏蠻好的。”

  “爲什麼不行?”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現實是什麼?要麼是成富貴王,要麼是成老東西。”中年漢子理直氣壯地說道:“富貴王已經做過了,不想做,至於成老東西嗎?”

  說到這裏,中年漢子看了看李七夜,說道:“就算不用去看老東西有多辛苦,看你就知道了,這不就是活脫脫地活成了你嗎?”

  “好像活成我是一種悲劇一樣。”李七夜都不由笑了起來。

  “不算是悲劇,那也差不多吧。”中年漢子懶洋洋地說道:“你累死累活,最終得到了什麼?”

  “自我。”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不要也罷,現在我也自我呀。”中年漢子懶洋洋地說道:“難道真的是事有所成之人才能稱之爲自我嗎?”

  “這倒不是。”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追求自我,每一個都是自我。”

  “對呀,我就是做一條鹹魚,不會翻身的鹹魚,這就是自我呀。”中年漢子很理直氣壯地說道:“廢物,那也是一種自我。”

  “是呀,廢物,也是一種自我。”李七夜也不由爲之感慨,說道。

  “所以,你動搖過嗎?”中年漢子看着李七夜。

  “動搖什麼?”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

  “自我呀?”中年漢子懶洋洋地說道:“你這樣千辛萬苦,不惜一切去前行,去追逐自我,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或者,另一個纔是自我。”

  李七夜也都不由笑了起來,說道:“你這樣一說,我都懷疑了。”

  笑完,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動搖過,我就是我,這就是我,這便是我的自我。”

  “不見得。”中年漢子搖頭,說道:“你看,我有多少個自我,每一個自我都不一樣,我覺得,現在的自我是最好的,躺平就能贏了所有人,連倮咸於寄苴A。”

  “可惜,你沒有躺贏他。”骷髏頭不由乜了他一眼,說道。

  李七夜點頭,笑了一下,悠然地說道:“沒錯,你沒有躺贏,這只是你的夢而已。”

  “管他呢。”中年漢子一點都不在乎,懶洋洋地說道:“辛苦的事情,讓別人去做吧,什麼事情都不能累我自己,管別人去死。”

  “夢,總有要結束的時候。”李七夜笑着說道。

  “爲什麼要結束。”中年漢子瞪眼睛,說道:“我與富貴他們約好的,我不出夢,他們就不能把我拖出去。”

  “我把你拖出去呢?”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靠——”中年漢子還真的被李七夜的話嚇得一大跳,說道:“你還有沒有人性,就不能讓我在這裏躺屍嗎?”

  “躺下去,只怕你就沒了。”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中年漢子一點都不在乎,悠然地說道:“沒了就沒了,人世間少一個廢物,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惜,這裏不是人世間。”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夢,終究是有結束之時。”

  “夢,終究有結束之時。”中年漢子不由呆了呆,看着自己的屋頂。

  過了好一會兒,中年漢子不由看着李七夜,說道:“你累嗎?”

  “累——”李七夜點頭。

  中年漢子輕輕地點頭,說道:“能理解,我上輩子,也是這麼累,不過,應該沒有你這麼累。”

  “再累,道路也終究要走下去。”李七夜平靜地說道。

  “那又如何呢?”中年漢子看着李七夜,不以爲然,說道:“你走這麼多,又能怎麼樣?人世間,該唾棄你的還是唾棄你,你就是九界幕後黑手,血手屠夫,沒有人認你是爲了救他們的世界,你所累,所辛苦,不會有人感恩於你。”

  李七夜笑了笑,淡淡地說道:“我不是救世主,我所做的,也不是救世,只是自我而已。自我爲道,救得人世,那只不過是法而已,隨手爲之。”

  “好像沒有什麼毛病。”中年漢子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不由仔細去想,喃喃地說道:“我以前,好像不這樣想。”

  “那你以前怎麼樣想?”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

  “怎麼樣都想過,甚至想過,讓別人去死好了。”中年漢子說道:“爲什麼要我來累,芸芸猩鞘撬麄兊拿!�

  “好一個命呀。”李七夜不由笑着說道:“那就是命,這句話,能爲一切找一個完美的藉口。”

  “不然呢?責怪別人,總比責怪自己好吧。”中年漢子懶洋洋地說道:“就算你再努力、再累,最後,都逃不過這些結果,那就讓別人去死好了,爲什麼要做這麼好。”

  “所以,這往往墮入黑暗。”李七夜笑了笑。

  “那關我什麼事。”中年漢子笑着說道:“別人看來黑暗,那是對於而言是一種黑暗,因爲他們是要去承受這種苦難,所以,這就是他們的黑暗。對於墮入黑暗的人來說,這是一種美味,這是一種快樂,在他眼中而言,這樣的黑暗,與光明有什麼區別?”

  “彼此蜜糖,吾之?霜。”李七夜不由感慨地說道。

  “沒錯。”中年漢子點頭,說道:“所以,你這麼累幹什麼?管別人去死吧。”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可惜,你這些話,慫恿不了我,我還是我。”

  “所以嘛,你都做得這麼好了,我躺平就是了。”中年漢子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覺得,有人接棒了,比我做得好,還需要我幹什麼。你做你的,我躺我的,你做好了,我給你點贊。”

  “你懶成這樣,還能點贊?”骷髏頭瞅着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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