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我在煉劍之時,也是受到了天劍的一些啓發,只是,以道果、真我鑄之。”紫淵道君不由說道:“但是,我所煉劍,那也僅僅是止於劍道,卻不能及於萬道。”
“極於劍,不便足矣。”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劍之極,便可讓你道之更極。若是你想站在一個整爲龐大的道系之上,那麼,憑你現在的實力,那是遠不可能及之。”
“聖師所言甚是。”李七夜的話一下子就鼓舞了紫淵道君,在此之前,她已經煉了一把又一把的神劍了,但是,都沒有煉出她所想要的一把劍,再煉下去,她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畢竟,她都無法去確定,這劍之極,是否能真正煉出自己所想要的劍來。
現在李七夜這樣的一席話,無疑是讓紫淵道君心裏面更加的確定,就像一盞明燈一樣,把她照亮,讓她更能看到前方的道路。
“極之於劍,我所成,便是此劍。”紫淵道君說道:“劍之利,劍之奧,不在於劍材,而在於道,在於法,在於鑄。”
“道、法同鑄,最終極於劍,完美融之,那可就難了。”李七夜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本於鑄劍而言,所鑄,本是劍的本身,但是,若是以鑄劍而煉道,那可就是另外一端。”
說到這裏,李七夜看了紫淵道君一眼,說道:“那可就是要跳脫你自己當下的道路,從另一端去摸索。”
“紫淵明白。”紫淵道君說道:“只是,當年僅僅是驚鴻一瞥的機緣,未曾得到有其他的造化,後來修練天劍,所以,此道已經錯過,再一次撿起之時,已經道遠,似乎難於再去企及。”
“那就看你所求了。”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你從天劍脫胎而出,或許能走另外一條獨一無二的道路,猶如劍後,當然,此乃依然是天劍之道的範疇,此道所極,也一樣能讓你有着無盡造化。”
紫淵道君不由苦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天劍之道,我不如劍後,也不敢與海劍相比,他們所走的天劍之道,雖然依然是囿於其中,但是,他日脫胎大成之時,必定是能創全新天劍,立於劍道之巔。”
劍後、海劍道君,他們都是與紫淵道君一樣,都是從九大天劍修起,成就了無敵之路,成爲了一代道君。
與紫淵道君不同的是,劍後、海劍道君他們在天劍的道路之上走得很遠很遠,雖然他們當下都未能跳脫天劍,囿於天劍之中,但是,遲早有一日,他們也必定獨創全新的天劍,就算不見得能超越舊的天劍,但是,這已經是讓他們在劍道上獨尊了。
畢竟,天劍,源自於天書,僅是把天書的劍道修練得淋漓盡致,就已經站在劍道的巔峯了。
而若是想跳脫天劍的舊窠,重鑄自己的天劍之道,這一條路也是艱難無比,但大道所成,必也是凌絕九天,劍道獨尊。
“他們已經跳出舊有的窠臼,未來火候大成,必定是大放異彩。”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紫淵道君不由輕輕地嘆息一聲,說道:“此乃是我不如劍後、海劍,沒有他們此般的堅韌,囿於天劍之道,喫盡無數之苦,依然是前行不止,紫淵自認不可超越前人,所以,劍走偏鋒,獨走一道。”
“劍走偏鋒,的確是你讓你快人一步。”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看了看紫淵道君,徐徐地說道:“但是,天劍堂皇,你劍走偏鋒,僅是依於天劍的基礎之上,未來,你真正脫離天劍之是地,偏鋒之劍,其基礎之薄弱,不見得能撐得起你劍道大廈。”
紫淵道君不由點頭,輕輕地嘆息一聲,說道:“聖師所言,紫淵也都明白,所以,欲煉劍,而鑄道。”
“所以,劍成與否,不在於劍的本身,而是在於你的道。”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你煉劍不成,便是說明你的道還不成,還需要有着很長的道路要去走。”
“紫淵明白。”紫淵道君不由苦笑了一下,說道:“當年在八荒之時,劍洲之劍,已經窮盡萬道,萬道之劍,也是由天劍而窮,後人想闢一道,獨樹一幟,再也是難於超越也。”
說到這裏,紫淵道君都不由苦澀地笑了一下。
在八荒之時,劍洲乃是以劍道稱絕天下,而劍洲的劍道,往往都是起源於天劍之道,雖然有其他的無雙之輩創立其他的劍道,但是,都是在天劍所徽值念I域之中,劍洲之劍,窮於天劍,這一句話並非是空話。
所以,後來八荒的道君,就算是苦修不綴,那也是無法真正從天劍之中跳脫出來,天劍之道,猶如是整個世界一樣,讓生存於這個世界的生靈,無法跳脫這個世界。
“紀元啓,便是天劍,劍道,想逃脫,談何容易。”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天劍,源自於九大天書之一,更何況,是他李七夜親手所演化,紀元皆創於他手,後世之人,入了天劍之道,想跳脫天劍,以自創一道,那又焉能超越天劍真正的本源呢?能與其比肩,那都是劍道獨尊,曠古爍今了。
入道於天劍,對於任何修士強者而言,那都是好事情,因爲這是更容易達到無敵的劍道,劍後、海劍道君、玄炎雙君、紫淵道君、百一道君、戰神道君等等,他們都是以天劍而證道,成爲無敵的道君。
以天劍而論,的的確確是讓他們縱橫天下,的的確確是讓他們舉世無敵。
但是,對於他們而言,天劍也就像是牢灰粯樱麄円蕴靹Χ鵁o敵的時候,最終哪怕是自己創出了絕世無上的劍道,但終究是源自於天劍,終究是無法超越天劍,所以,最終,他們往往到了後面,都依然是使用或者繼續修練天劍,他們自己的無尚劍道,就像是被牢牢地壓制在天劍大道之中一樣。
所以,修練了天劍之道的道君而言,也是苦惱,天劍能讓他們無敵,但是,卻讓他們無法去超越天劍。
在這樣的一條道路之上,有人繼續深耕天劍之道,如劍後、如海劍道君,他們都想從天劍之道之中突破,最終胎脫於天劍之道,成就無上自我劍道。
在這一條道路上,其實並不容易,因爲天劍的牢粚嵲谑翘^於強大,壓制得他們無法進一步去突破,當然,若是一旦突破,就算是無法超越天劍本身,但是,他們自己劍道上的造詣,那就是萬世獨尊。
也正是因爲如此,深耕天劍之道的劍後、海劍道君,他們自我的劍道,還是被天劍所壓制,無法真正達到極限,道路還是十分的遙遠。
而若是拋棄天劍之道,劍走偏鋒,那麼,就往往更容易去出現成果,甚至是能讓自身的劍道有了更快更新的突破。
眼前的紫淵道君所走的,就是這一條道路,她在天劍之中,已經走得極限,已經把巨淵劍道修練得淋漓盡致。
在這一條道路之上,她不像劍後、海劍道君一樣,在天劍之中突破自我,也不像戰神道君、百一道君一樣在天劍的牢恢校バ蘧毜綐O致。
所以,她劍走偏鋒之時,那必定是大放異彩,但是,這一條道路,未來的成就,不見得能更高。
因爲一旦是讓劍後、海劍道君他們突破自我,那必定是劍道獨尊,驚豔萬古。
雖然紫淵道君在劍走偏鋒之後,劍道也是大放異彩,但是,劍道之基,遠不如天劍之路那麼的牢固,未來百尺竿頭之時,也有可能轟然倒塌,甚至是有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這一條劍道,對於紫淵道君而言,也是十分困難。
第5669章 仙劍
紫淵道君也當然知道自己這一條道路兇險,一步差錯,不僅僅自己的大道可崩,也可能走火入魔,此實爲兇險,但是,紫淵道君卻並未因此而動搖過,她認爲,此道必可行,未來必可走也。
“此道有蹤可遁。”紫淵道君不由說道:“只可惜,我駑鈍也,當年一瞥,未能見得其奧妙。”
當年在葬劍殞域之中,驚鴻一瞥,見得煉劍的異象,給她留下了無與倫比的深刻印象,但是,她得到了天劍,走上了天劍之道,所以,未能從這異象之中參悟屬於自己的大道。
“此異象,你只能參悟之,不能修之。”李七夜淡淡地一笑,徐徐地說道:“若像你按圖索驥,所走的道路,與修練天劍沒有任何區別。”
“聖師所言甚是。”聽到李七夜這樣一說,紫淵道君不由心神一震,在這剎那之間,她內心更加明悟,不由冷汗涔涔,向李七夜鞠首大拜,說道:“聖師一言,驚醒紫淵,若沒有聖師一言,只怕紫淵也是落於下乘。”
雖然紫淵道君乃是在鑄劍,以劍鑄道,劍與道同鑄,在這個過程之中,她也在尋求着自己的突破,但是,不知不覺之間,她也是慢慢落入了舊窠之中,想要突破,何等之難,未來,或許還不如在天劍之道修練到極限。
“你雖鑄劍。”李七夜受了紫淵道君的大禮,淡淡地說道:“本質,該是鑄道,劍,只不過是形罷了,有無劍在手,最終都是一樣,只有道所在,劍可在也。”
“只是,紫淵還未鑄出此劍,還達不到聖師所說的高度。”紫淵道君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個道路,紫淵道君當然是明白,但是,在這一條道路之上,那還是需要走得更爲遙遠,她所走的道路,那僅僅是剛剛開端罷了。
所以,說到這裏,紫淵道君不由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劍走偏鋒,當下看來,似乎是先於諸君一步,高出諸君一頭,但是,此道未必能至極,若是他日,諸君趕上,諸君更是一日千里,我道,只所是黯然失色也。”
“若是你道基不夠夯實,那麼,未來,你必定不如劍後,不如海劍,他們一旦突破,必定是曠古爍今,他們的劍道之穩,可謂是堅如磐石。”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劍走偏鋒,那都是必須要付出代價的。”
紫淵道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說道:“紫淵明白,也曾是想過,他日若是道劍不穩,也必有可能是走火入魔,也必有可能是身死道消。”
同樣是修練劍道,同樣是出身於天劍之道,而劍後、海劍道君他們所走的道路,那就更加的堅穩,雖然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受制於天劍的牢唬麄冃凶咂饋恚缤俏伵E佬幸粯樱撝厍靶校貏e的怪,但是,一旦他們突破了天劍的牢恢幔黄屏藟褐浦幔囟ㄊ且伙w千里,震古爍今。
而且,如劍後、海劍道君他們所走的道路,在更加堅穩的情況之下,更難以走火入魔。
今日的紫淵道君劍走偏鋒,劍起飛揚,道行高歌猛進,如同是脫繮的野馬,猶如是脫困的真龍,翔飛九天,大道精進,何等的無敵,何等的強大。
但是,這劍道偏鋒,道基何等的薄弱,未來隨時都有可能崩塌,而且,此劍偏鋒之際,一旦劍至極之時,更是難於突破,而且,沒有足夠夯實的劍基,未來更有可能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這就是代價。”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紫淵道君不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神態堅定,鄭重地說道:“紫淵也知此道兇險,若是他日劍道所盡之時,有可能便是九死一生,劍若不成,心便成魔,但是,紫淵已踏入此道,勢不可回,必踏破梏桎,勇往直前,求得一破。”
李七夜看了看紫淵道君,最終,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既然你決心走此道,也不是不可以,這其中,能給你一點領悟,也可以給你一些參照,未來,必定讓你大放異彩。”
“請聖師指明。”紫淵道君不由鞠首大拜,伏於李七夜面前。
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徐徐地說道:“天劍,對於你而言,已足矣。其餘劍道,我也不傳授。但是,有一人,留有一劍。”
說到這裏,李七夜頓了一下,說道:“雖然,你不能走此道,否則,你一生也是爲其所侷限,但,與此道有緣,可以參照。”
“聖師賜教。”紫淵道君心裏面不由爲之劇震,伏拜不起。
李七夜笑笑,徐徐地說道:“此便是緣也,正好,這一劍在我手中,可以借你參照一二,能否從中有所領悟,有所收穫,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着,李七夜緩緩取出一劍,一劍取出,紫淵道君心神劇震之餘,整個人神態都大變,立即收斂氣息,端莊儀容。
此時,李七夜手中託着一把劍,這把劍,乃是用破布包裹着,看不出什麼來,而且,這一把劍未出鞘,感受不到一絲一縷的氣息。
這一把劍,看不出任何東西來,只能看到破布把它密密麻麻地纏裹起來,從外表看來,是十分的窮酸,但是,當李七夜捧着這把劍的時候,紫淵道君便知道此劍乃是萬古無雙,舉世無敵也。
“承劍。”此時,李七夜對紫淵道君鄭重地說道。
紫淵道君收斂自己的神態,儀容端莊,恭恭敬敬,跪在那裏,雙手高舉,從李七夜手中接過這把劍。
這把劍,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此劍也未出鞘,但是,紫淵道君一接過此劍的瞬間,她的身體都不由爲之顫抖,此劍在手,給她一種無與倫比的感覺。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很久未曾感受到了,就如當年她還是一個凡人之時,初受巨淵天劍之時,便是有着這樣的感覺。
但是,這已經是極爲久遠之事了,她成道之後,特別是成爲一代無敵道君之後,再也沒有這種感覺。
然而,今日,作爲道君,第一次承接這一把劍之時,當年那種感覺又回來了,就好像是一個凡人,重新踏上了修道之路,一條無尚劍道,一扇無上大門,就在此時此刻,在她面前打開了。
“仙劍——”此時,紫淵道君託着此劍,不由激動無比,哪怕是一代道君,哪怕是她曾掌執過天劍,依然是無比激動,說道:“此乃是葬劍殞域的仙劍。”
“沒錯。”李七夜點頭,淡淡地說道:“老頭留有一劍,號稱萬古無雙、天地獨一之劍,也自稱仙劍,雖然是差點意思。”
紫淵道君在心裏面,也不由爲之震撼,葬劍殞域,藏有一仙劍,這一直以來都是傳說,萬古以來,都沒有人見過這把仙劍。
甚至,她成爲一代無敵的道君之後,也曾經再入葬劍殞域去探索過,但是,都未曾見得這把仙劍,今日,她在仙之古洲的時候,竟然能見得這把仙劍,可謂是得天造化。
“此劍,我也曾是夢寐以求,欲求一見之。”紫淵道君也爲之激動無比,差點都流下熱淚。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老頭也說,此劍,將傳下去,你獨走一道,也不能承之此劍,但,可以借你一觀,有助於你悟道,能否悟出,那就看你造化了。”
“紫淵,定不辜負聖師期望。”紫淵道君明白李七夜對於她的苦心,心裏面感激無比,再三大拜。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葬劍殞域之劍,當然是萬古無雙之劍,但是,這一條劍道,也不是誰都可以走。
紫淵道君欲劍走偏鋒,欲求一道,雖然她不能修練此劍,但是,她所劍走偏鋒,也都源自於此,此乃是因果,紫淵道君若是參悟得透,必是大有所益。
“聖師,以劍鑄道,我可有偏差?”在這個時候,紫淵道君已經收起了仙劍,向李七夜再拜,向李七夜請教。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道將有所成,你卻不知,只是沉於鑄劍之中。”
說着,向紫淵道君招了招手,舉步而起,紫淵道君回過神來,忙是跟了上去。
紫淵道君隨李七夜登起,登於地面之上,站在了峽谷之中,看着被紫淵道君所遺棄的殘劍。
眼前的峽谷乃是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殘劍,這都是由紫淵道君自己所煉出來的殘劍。
只不過,每一把殘劍都是有着它缺陷之處,所以,並沒有達到紫淵道君的要求,最終被她隨手一扔,便是插在了這裏了。
在這萬年之間,紫淵道君不知道煉出了多少的殘劍,一把又一把,把整個峽谷都插滿了。
每一把劍,都代表着紫淵道君所煉劍的過程,每一把劍都有着紫淵道君的心得。
雖然,眼前的一把又一把殘劍,在紫淵道君看來,那的確是殘劍,但是,它在人世間,卻是一把又一把的神劍。
看着整個峽谷所插滿的劍,紫淵道君也不由輕輕地感慨,嘆息一聲。
第5670章 劍,是有生命
“皆爲殘劍。”紫淵道君看着眼前滿峽谷之劍,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李七夜看着眼前的滿峽谷之劍,淡淡地說道:“劍的確是爲殘劍,但是,人世間,又有何絕對的完美,若是有絕對的完美,你又能駕御之?”
李七夜的話,不由讓紫淵道君不由爲之一怔,回過神來,向了七夜鞠身,說道:“聖師,那該如何。”
“劍,是有生命。”李七夜看着眼前的滿峽谷之劍,徐徐地說道。
“劍,是有生命。”李七夜這話,紫淵道君能懂,她作爲一代以劍成道的道君,以劍無敵的道君,她當然能懂這話。
但是,在這個時候,李七夜鄭重地說出來的時候,對於她而言,又有着不同的意義了。
在這個時候,紫淵道君不由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插滿了殘劍的峽谷,在紫淵道君看來,眼前的劍,都是一覽無遺,不論是每一把殘劍的不足,還是每一把殘劍的犀利,又或者是劍與劍之間的相聯,形成了浩天劍氣,甚至是形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劍陣。
這一切,紫淵道君都是能看得明明白白,都能見在其中的奧妙,畢竟,這裏的每一把殘劍,都是她親手所煉的,每一把殘劍,都是她隨手扔在這裏的。
劍源於她,道也是源於她自身,這一切,她又焉能不知呢?
“你用心煉劍,以道果、真我鑄之。”李七夜徐徐地說道:“一劍之中,傾注你的無數心血,也是傾注着你無數的期盼。”
“是的。”紫淵道君承認,她每鑄一把劍之時,都是全力以赴,她都是傾注了所有心血,不論是大道之力、無上奧妙、真我之玄,全部都是傾注在所鑄的劍之上,每一把劍,她都是用盡了全力,沒有任何保留。
但是,每一把劍煉出來之時,總是有着它的不足,總是有着它的缺陷之處。
當然,紫淵道君也明白,她的以劍鑄道,還沒有真正的大成,還沒有突破,更是沒有達到完美之時。
所以,紫淵道君沒有停下鑄劍煉道,只有她繼續修行,繼續煉道,才能真正地讓自己的劍道達於圓滿,達於大成。
所以,在這個過程之中,她都是在夯實着自己劍道的基礎,不能讓自己在未來劍道至極之時,劍道基礎薄弱,最終是支撐不起她的劍道大廈,使之轟然倒塌,那麼,這一天到來之時,她必將是走火入魔,必將是身死道消。
“劍,是有生命。”李七夜徐徐地說道:“它們不僅僅是生命的強大,它有哀傷,也有憂愁,也有失落……”
李七夜這話一說出來的時候,這剎那之間,如同靈光乍現一樣,在瞬間照亮了紫淵道君的識海。
就在李七夜這話在她的耳邊響起的時候,在轟然之間,好像是有門戶打開一樣,在這瞬間,她一下子聽到了以前從來未曾聽到的聲音,感受到了以前未曾感受到的感覺。
在以前,劍在手,她的確是能感受到劍的生命,那是一種磅礴的劍氣,那是一種勇往直前的劍意,劍就如她,縱橫天下,所向無敵,而且是劍出無悔。
但是,在這剎那之間,就好像是在風雨之中,在那夜雨之中,聽到了哭泣之聲,聽到了自憐之語,似乎,有一把又一把的劍,在撫着自己的不足、撫着自己的傷痛在輕輕地嘆息,又或者是在低聲而泣,又或者是,一把又一把的劍,屹立在那裏的時候,仰首望着天空,或者,它們想離開這裏,飛向更遙遠的天空,而不是插在這裏,僅僅是當一把殘劍,僅僅是成爲一把廢劍。
一把殘劍,一把廢劍,那只不過是被隨手丟棄,隨手遺之,當它們被丟棄、被遺之的時候,只能是插在這峽谷之中,飽受着風吹雨打,飽受着天地冷寂。
這本是一把又一把的神劍,每一把神劍雖然有着它們的缺陷,也有着它們的不足,但是,它們本身就是一把神劍,不能以它們的不足與缺陷去忽略它們的鋒利,忽略它們的強大。
一把神劍,當然是要看到它真正強大的一面,不僅僅是無限去放大它的缺陷。
但是,此時此刻,一把又一把的神劍被丟棄在這裏,插在這峽谷之中,被遺棄在這裏,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廢劍一樣,就是一把又一把的殘劍,在這裏,不見天日一般。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感受着這裏一把又一把神劍的嘆息,感受着這裏一把又一把神劍的哀劍,在這剎那之間,紫淵道君不由打了一個激靈,在這剎那之間,內心一瞬間是通透起來,李七夜的點醒,讓她在這剎那之間,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