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面對這樣的局面離隱帝君只能是坦然面對,否則的話,她的一切掙扎都是無濟於事,在李七夜面前,她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換作是其他的對手,其他的強敵,她去掙扎一下,甚至是奮力一搏,或許還有轉機,或許還有可能扭轉局勢。
但,此時此刻,離隱帝君在心裏面十分明白,她除了配合李七夜,給李七夜所需,她再也沒有其他的機會了。
“我也沒有要什麼。”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蹲在那裏,看着坦然的離隱帝君,徐徐地說道:“我只是問你,你在莽荒十大山之中,準確地說,你在霧神位那裏,得到了怎麼樣的造化?”
“你怎麼知道的?”離隱帝君不由爲之一怔,但是,旋即一想,她又一下子明白了,因爲她與夜遊神有過約定,當日她去莽荒十萬大山之時,夜遊神提過此事。
離隱帝君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如實地說道:“我曾在那裏,得到了一把劍,只不過,這把劍與霧神位有着淵源,所以,纔會與夜遊神有過約定。”
當年離隱帝君十六歲之時,踏平毒龍教,血戰萬妖,甚至斬殺了六大龍王。
這是她年少之時極爲輝煌的戰績,但是,在那一戰她也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差點重傷而亡。
也正是因爲這一戰,重傷逃離之時,讓她得到了造化,得到了一把神劍,這也爲她未來成就大道奠定了基礎,爲她的無尚大道指明瞭道路。
“我看看這把劍。”李七夜向離隱帝君伸出了手。
李七夜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很普通,也沒有任何威懾之力。
但,離隱帝君明白,李七夜不是與她商量,她是必須給的,否則,這由不得她。
離隱帝君輕輕地嘆息一聲,最終還是交出了這把劍。
劍如丸,落下李七夜手中之時,聽到“鐺”的一聲響起,劍一彈而出,這劍一彈而出之時,寒芒四射,十分的鋒利,寒芒散發之時,猶如是一把又一把的神劍瞬間刺入了心臟。
當李七夜一握住這把劍,瞬間響起了龍吟之聲,龍吟隱隱響起的瞬間,可怕的殺氣瞬間從這把劍上綻放出來,這殺氣十分恐怖,一縷的殺氣,就可以屠千萬生靈。
當這一劍綻放出殺氣的瞬間,任何人一看到這一劍,就感覺自己瞬間接近了死亡,在這瞬間,劍尖已經直刺向了自己的喉嚨,容不得自己後退,容不得自己抵擋,就在這瞬間就刺穿了自己的喉嚨。
致命一擊,當這一劍出現殺氣的時候,不論是怎麼樣的存在,都會瞬間被刺殺,逃不過一劍致死的命撸購姶蟮纳耢`、再強大的大帝,都會被這一劍戮殺,一劍穿喉,這一劍的殺氣就是可怕到這樣的地步。
“這劍呀。”李七夜輕輕地撫着這把長劍之時,這把長劍竟然是歡愉跳躍,就好像是一把飽飲鮮血的殺戮之劍,似乎,它就像屠神之後的愉快一樣。
離隱帝君看到這一幕,也不由爲之暗暗喫驚,因爲這一劍的歡愉,只有致命殺敵之時,纔會有着這樣的歡愉,而且,所殺,必須是強大無匹的敵人,比如說天峯帝君。
只有對於強大的殺戮,才能讓這一劍歡愉起來,讓一劍有着飽飲諸神械壑目鞓贰�
但是,此時此刻,這一劍在李七夜手中就已經如此的歡愉。
哪怕她離隱帝君如此強大了,如此無敵了,若是這一劍未能飽飲無敵之輩的鮮血,是不會如此的歡愉的。
“你握過這把劍。”在這個時候,離隱帝君明白了。
因爲這把劍在李七夜手中,哪怕是殺氣是一劍封喉,依然是讓任何神靈都不由爲之寒慄,但是,在它依然是有着十分快樂的歡躍,就好像是一條兇猛無比的惡犬見到自己的主人一樣,哪怕這一條惡犬再可怕,但是,在自己主人面前,依然是可愛歡樂的。
“是呀。”李七夜輕輕笑了一下,有些感慨,說道:“何止是握過這把劍呢。”
離隱帝君不由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她也知道李七夜爲何一路緊追下來,並非是爲了她,也並非是爲了某一個宏大的目的,僅僅是爲了這把劍而已。
輕輕地撫了一下這把劍,李七夜就把這把劍還給了離隱帝君。
李七夜把劍還給了自己,讓離隱帝君也都不由爲之呆了一下,李七夜不遠跨越天地追殺而來,爲的就是這把劍,但是,最終卻把劍還給了自己。
李七夜隨手一拿天地,擷大道精華,張手之時,大道精華、混沌真氣灑落於離隱帝君的身上,當大道精華、混沌真氣灑落在自己身上之時,縷縷的精華在蘊養着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讓離隱帝君感受到了自己的傷勢在癒合着。
短短的時間之內,離隱帝君的外傷竟然已經完全癒合了,如此的療傷手段,萬古無雙,只是隨手擷來而已。
離隱帝君當然知道自己的傷勢是何等之重了,但是,李七夜依然是隨手擷來,便可以療傷,這樣的手段,遠不是她所能及的。
“大道之內,還需要時間蘊養。”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隨口吩咐一聲。
離隱帝君怔了怔,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不由問道:“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李七夜只是看了她一眼。
離隱帝君說道:“救我。”
事實上,李七夜不殺她,那都是已經大恩大德了,已經是仁慈無雙了,換作任何人,都會取她的首級,不說恩怨仇恨,對於任何一個存在而言,殺了她,就是能在自己勳章上添增一筆。
“隨手而已,我高興。”李七夜拍了拍手,轉身而去。
離隱帝君不由呆了一下,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竟然跟上了李七夜。
“我與你,有淵源。”在這個時候,離隱帝君徹底明白了,也明白爲什麼李七夜會一路追殺下來,也明白爲什麼李七夜不殺她了。
李七夜當然不會是因爲怕得罪什麼樣的存在不殺她,對於他這樣的存在而言,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唯一的就是因爲淵源。
“談不上什麼淵源。”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只不過,你有特質而已,難得的特質。”
“殺道——”離隱帝君乃是一代帝君,天賦無雙,而且也是聰慧如海。
“準確說,道心殺。”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願意教我?”離隱帝君不由呆了呆。
對於任何人而言,這不可思議的事情,在此之前,他們敵人,他們甚至可以說是仇人,她可是要殺李七夜的人,他們之間一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我已經教你了。”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離隱帝君不由沉默了一下,最後,她說道:“我還是沒有學會。”
“只要你還活着,就能學會它,你有這個特質。”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離隱帝君心裏面不由一震,這不是爲了什麼,而是因爲李七夜對她的信心,或者說,是李七夜對她的瞭解。
道心殺,如果她依然還活着,她一定會向這個境界進軍,一定要達到這樣的境界,甚至去突破她,這就是她所追求的殺道。
雖然她不是一位殺手,但是,這樣的殺道,特別是“道心殺”,對於她而言,有着無與倫比的吸引力,甚至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無法抗拒這樣的吸引力。
“所以,你放過我。”離隱帝君徹底明白,爲什麼李七夜並不殺她了。
不僅僅是因爲淵源,而是因爲道心殺,事實上,他們在生死相搏之時,李七夜再三施出了“道心殺”,雖然說是傷了她,甚至是差點取她的性命。
事實上,在這出手之時,李七夜已經把“道心殺”傳授給了她,只不過,到目前爲止,她還沒有領悟到道心殺,更別說去學會道心殺了。
這也就是意味着,李七夜授道予她,她就成了“道心殺”的傳承者,所以,這纔是李七夜不殺她的原因。
李七夜望着遙遠的天空,淡淡地說道:“殺道,不見得是什麼好事,殺手之道,更不一定要傳下來。”
說到這裏,李七夜看了一眼離隱帝君,徐徐地說道:“這一條道路,只不過是一個特殊時期所存在的道罷了。對於我而言,現在它本沒有必要去存在,更不需要什麼殺手。”
“但,你還是傳承下來了。”離隱帝君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第5114章 要報仇嗎
李七夜淡淡地說道:“這就要看你了,你不是一個殺手,我也不需要一個殺手。”
“我不是殺手。”離隱帝君細細地說道,她當然知道她不是殺手。
這一點,她就與暗影夜騎不一樣的地方,暗影夜騎,所走的,也是殺道,但是,他是一個殺手,他具備一切殺手的條件,也修練了成爲殺手之王的任何戰技。
而她,離隱帝君,所走的殺道,純粹是爲殺道而殺道,不是爲了成爲殺手,也不是爲了金錢而殺人,她僅僅是爲道的追求而已。
如果,她修練成道心殺,也不會成爲一個殺手,因爲這只是她對道的追求罷了。
“一開局,往往是奠定了一切呀。”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離隱帝君不明白李七夜爲何這樣感嘆,但是,她知道李七夜這一聲嘆息之中,背後一定是有着故事的。
“要我怎麼做?”最後,離隱帝君問了一句。
李七夜看了看她,淡淡地說道:“這應該問你自己,要成爲怎麼樣的一位帝君。”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離隱帝君沉默了,不由爲這個問題去沉思,讓她去審視自己的初心,要成爲一個怎麼樣的帝君。
最終,李七夜帶着離隱帝君回到了八匹王朝之中,當看到李七夜回來,尊龍戰神、北靜王、阿騅、烈焰狂刀,他們都不由呆住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今日的李七夜,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了,駕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這個地方的無尚榮耀,甚至可以如果能請得到李七夜駕臨自己的宗門,這將會使得自己宗門身價百倍,甚至可以讓自己宗門屹立於下三洲的千派萬教之上。
所以,尊龍戰神、北靜王、阿騅他們都沒有想到李七夜會突然之間回到了八匹王朝,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李七夜離開之後,他們就算是想把李七夜請回來,但是,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
當然,看到離隱帝君的時候對於尊龍戰神、北靜王他們而言,也不由爲之呆住了,這不僅僅是因爲李七夜曾與離隱帝君有過生死一戰,而且,天下人都知道,離隱帝君與八匹道君乃是生死仇敵。
當然,對於尊龍戰神、北靜王這樣經歷過無數風雨的龍君而言,也並不見怪了,也並不會把太多的恩怨扯入其中。
畢竟,八匹道君還在的時候,八匹道君與離隱帝君是生死仇敵,是他們也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不論是對於八匹道君還是離隱帝君而言,都是他們個人的恩怨,與其他人無關。
那怕尊龍戰神、北靜王他們知道是離隱帝君斬殺八匹道君之事,但,他們也不會再去說什麼。
畢竟,如果是離隱帝君輸了,八匹道君也會斬殺離隱帝君,就像當年一樣,八匹道君手握仙盾之時,幾次也是差點要了離隱帝君的性命。
而阿騅就不一樣了,她是一個小姑娘,還未經歷過太多的風雨,對於她而言,離隱帝君就是她的殺父仇人。
所以,當離隱帝君出現在八匹王朝之時,阿騅是不由一雙秀目死死地盯着離隱帝君,都不由握住拳頭,如果她有能力,她有機會,一定會爲她死去的父親報仇,殺了離隱帝君。
只不過,現在的阿騅也不再是那個衝動的小姑娘,她也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衝上去找離隱帝君報仇,她也一樣是死路一條,她根本就不是離隱帝君的對手,就算加上尊龍戰神、北靜王他們,也一樣不是離隱帝君的對手。
毫不客氣地說,如果說,在這個時候離隱帝君真的要記仇的話,出手便是可以殺了他們,滅了八匹王朝。
“想爲你父親報仇?”阿騅的神態,又焉能逃得過離隱帝君的雙目,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離隱帝君這樣一說,不論是北靜王還是尊龍戰神,他們都不由爲之一驚,瞬間爲之緊張起來。
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隱帝君率先出手的話,那就瞬間可以斬殺阿騅,也甚至可以在這瞬間斬殺他們所有人。
“想——”阿騅毫不猶豫地說道。
“若是仇恨矇蔽了你,一生了了而已。”離隱帝君冷漠地說道:“好好修練,等你強大了,再找我。”
離隱帝君這樣冷漠的話,讓阿騅也不由爲之一呆,北靜王、尊龍戰神也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明白過來。
就算阿騅再努力,未來再強大,也強大不過離隱帝君,畢竟,離隱帝君的天賦,乃是天下共睹的,罕有人能比,就算八匹道君在世,也是稍遜一籌。
而阿騅就算是再努力,就算是超越了她的父親,但是,也一樣殺不了離隱帝君,因爲離隱帝君今日已經是七顆無上道果的帝君了,未來甚至成爲十二顆無上道果的帝君,甚至有可能走上了歸真之路。
而阿騅只怕窮其一生,也可能達不到這樣的境界。
而對於阿騅而言,這樣的一個小姑娘,如果她一生僅僅是爲了給自己父親報仇,那麼,她一生都活在了仇恨之中,一生都活在了痛苦之中,因爲那怕她一生拼盡全力,都不一定能爲自己父親報仇。
“你父親也不會希望你報仇。”離隱帝君未說,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阿騅不服氣地說道。
阿騅這樣的一句話,頓時把尊龍戰神、北靜王、烈焰狂刀他們都嚇壞了,現在的李七夜,是怎麼樣的存在?遠在離隱帝君之上,若是李七夜願意,他只需要稍稍抬抬手而已,他們八匹王朝便會灰飛煙滅。
“你殺過人嗎?”李七夜看着阿騅。
阿騅呆了一下,回過神來,不由有些茫然地看着尊龍戰神和北靜王。
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你殺過人,那麼,有一天,你也有可能會被人殺死,如果你有子孫,你希望他們爲你報仇嗎?”
阿騅一時之間回答不上來,因爲她還沒有達到這樣的境界,還沒有達到這樣的層次。
“強者,只會自己報仇,也只會自己殺死自己的敵人。真正的強者,不會怕失敗,總有一天,會報仇雪恨。”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只有弱者,纔會把報仇寄託於後代,無能之輩,總是會讓後代去做自己所做不到的事情。”
說到這裏,李七夜望着阿騅,徐徐地說道:“你父親是怎麼樣的人?”
阿騅不由心神劇震,一時之間呆住了。
事實上,他父親從來沒有叫過她爲他報仇,甚至在交待後事之時,他父親也從來沒有讓尊龍戰神他們爲他復仇。
對於他父親而言,與離隱帝君一戰,那是夙敵一戰,不論是誰生誰死,最終都是以實力去證實,就算是戰死,也無憾也,只不過是技不如人罷了。
“公子的話,我們銘記。”尊龍戰神握着阿騅的肩膀,向李七夜鞠身。
在這個時候,尊龍戰神和北靜王都明白,李七夜再回八匹王朝,那已經是賜於他們造化,已經是賜於他們榮耀了。
否則的話,他去任何一個無上大道,都是以最高的儀式相迎,奉之爲至高貴賓,以之爲無上的榮幸。
“等你強大,便懂你父親。”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你們八匹一脈,也算是豪傑,好好努力吧。”
說完,李七夜伸了伸懶腰,說道:“我累了,休息。”
“我爲公子安排。”烈焰狂刀立即爲李七夜引路。
離隱帝君也跟隨而去,臨行之時,看了阿騅一眼,冷漠地說道:“若想報仇,未來到上兩洲找我。”
阿騅一時之間沉默起來,未來的道路,是何等的漫遠。
當離隱帝君走了之後,尊龍戰神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徐徐地說道:“先帝還在之時,只希望看到你笑容常在。當年一戰,先帝可以出走,但是,先帝未有,依然迎戰,先帝自己所言,此乃是夙命之戰,榮耀之戰。”
“我知道。”阿騅不由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北靜王只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就算是阿騅相復仇,這談何容易,就算是她再高的天賦又如何,又焉能追得上離隱帝君。
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或許,離隱帝君已經高坐於天穹之上,到時候,只怕離隱帝君就不是一個人了,或許,她代表着一個至高無上的傳承,比如天庭。
這也是爲什麼,從始至終,八匹道君從來不希望有人爲他報仇,而且,也根本不需要報仇。
如果八匹道君想要別人爲他報仇,那麼,當年與離隱帝君約戰,他就不會應戰了,若是在那個時候,八匹道君轉身而去,登臨仙城,那麼,離隱帝君又焉能奈何得了他。
“八匹王朝,需要你。”最後北靜王輕輕地對阿騅說道。
阿騅也不是傻子,她堅定點頭,說道:“我明白,我一定不會讓八匹王朝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