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所以，這並不容易。”李八夜冷冷地說道。
李七夜看着李八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你很憤怒呀。”
“屁話，我當然憤怒了。”李八夜冷冷地說道：“最後的容易，那都是因爲你喫盡了所有的苦頭，那是因爲你一路對自己的殘忍，你對自己的殘忍，也是對我的一種殘忍。”
對於李八夜的話，讓李七夜不由爲之沉默起來，最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呀，對你是一種殘忍，對不起。”
“不，你應該對自己說對不起。”李八夜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李七夜輕輕地說道。
“我看你，是不知道。”李八夜冷冷地說道：“你捨得一身剮，最後還不也是什麼都留下，獨自一身離去，你是光溜溜地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光溜溜地離開這個世界。”
“那我還能帶點什麼離開不成？”李七夜不由笑着說道。
李八夜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可以不用帶着什麼離開，但，你也不必走這一遍因果，你轉身離開，就已經可以了，你早就可以了，但，你還是把自己壓制下來，再走一遍自己的因果，把自己再剮一遍！”
李八夜這樣的話，讓李七夜不由回頭，最後，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太上本無情呀，但，若真無情，又焉知道情字？太上本無情，只不過把情留下而已。”
“所以，你就是要把它好好留下。”李八夜看着李七夜，冷冷地說道。
“是呀，把它好好留下來，讓人世間更美好。”李七夜笑了笑。
“這種美好的事情，讓該做的人去做，該喫苦的人去喫。”李八夜冷冷地說道。
李七夜也不由笑了起來，說道：“既然我都把那麼多的苦都喫完了，剩下的那麼一點點苦，也順便喫掉了，不然，芸芸猩鞘切枰嗌贇q月才能喫完？”
“王八蛋——”李八夜不由恨恨地罵了一句。
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十分感慨，點頭，說道：“是呀，的確是王八蛋，也不只有你一個人罵我。”
第7219章 心有靈犀
“搭上你，那真的是我倒八輩子黴，我這個倒楣催。”最後，李八夜恨得牙癢癢的。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是你呀，你也是我，那誰纔是倒黴蛋呢？”
“呸，我可不想做你，神經病嗎？”李八夜不屑地說道：“只有神經病就纔會時不時往自己身上劃一刀，讓自己去喫苦。”
李八夜這樣的話，讓李七夜並不否認，最後，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最後，李七夜看了李八夜一眼，緩緩地說道：“我是該離開的時候了，需要我爲你重置人生嗎？”
“不需要，重置一萬遍，那也是一個卵樣，我又不是我。”李八夜冷笑地說道：“你不論再怎麼樣重置，我也只不過是你身影的餘蔭罷了，我活不出自我！除非，你把自己殺了。”
“如果有這麼簡單，那就一切都好辦了。”李七夜笑着搖了搖頭，輕輕地說道：“我也殺不死自己呀。”
“王八蛋。”李八夜不由恨恨地罵了一句。
不論李八夜如何罵自己，李七夜也都不生氣，最後看着李八夜，緩緩地說道：“我是該告別的時候了。”
李七夜的話，讓李八夜不由身體顫抖了一下，他不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看着李七夜，緩緩地說道：“我也該走的時候了。”
“你可以留下。”李七夜鄭重地點頭。
李八夜搖頭，堅定，說道：“沒有這個必要，我不需要留在這個世界上爲你喫苦，該喫的苦，我已經喫完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李七夜也不由搖頭，說道：“現在，這命撸贿�給你。”
“呸——”李八夜不由呸了李七夜一聲，說道：“我有個屁的命撸徽撌颤N狗屁的命撸叶际抢^續爲你喫苦，還是算了吧，這狗命，不要也罷。”
對於李八夜這樣的話，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最後，站起來，向他深深地一鞠身，輕輕地說道：“再見了，該告別了。”
“再也不要見了，這命，不要了。”李八夜也搖頭，說道。
李七夜看着他，最後點頭，答應，輕輕地說道：“好，再也不見了，永別。”
李八夜看着李七夜，過了許久，最終，輕輕地說道：“答應自己，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對自己那麼狠，別對自己那麼王八蛋，你也是人，知道沒有，人，不一定要做得那麼好，有時候，做爛一點，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記住了。”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李八夜不由苦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個王八蛋，我說的都是廢話，我撼動不了你的道心，你還是個王八蛋呀，對自己這麼狠。”
說到這裏，李八夜的身體開始慢慢消散了，開始變成了一粒又一粒光粒子了。
“對自己好一點。”最後，李八夜身體慢慢消散，化作無數的光粒子，飄散於太初之中，灑落於太初之時，化作了一個又一個光斑。
“再見了，再也不見。”李七夜看着這飄散的光粒子，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不知不覺之間，眼角已經溼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最後，李七夜轉身，離開了這裏。
在蒼穹之下，李七夜慢慢踏行，緩緩而行，鴻天女帝隨着他的步伐而行，他們走得很慢很慢，似乎，這樣慢慢而行，要走到永恆一樣。
鴻天女帝在心裏面也多麼的渴望，在這一刻，能走到永恆，永遠都不要停下來。
但，終究是要停下來的，鴻天女帝面對着李七夜，緊緊地扣着李七夜的手指，不願意放手。
“我們一定能再相見的。”鴻天女帝很堅定，握得李七夜的十指很緊很緊。
李七夜不由輕輕地擦了擦她的淚水，帶着笑容，說道：“丫頭，一定能相見的，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的。”
“路，好長好長。”鴻天女帝不由輕輕地顫抖了一下，但是，還是咬着牙，依然十分堅定。
“是很長，但，你能走得到的。”李七夜對她十分有信心，也是十分的堅定。
“我會的，一定會。”鴻天女帝不由緊緊地抱着李七夜，緊緊地抱着，抱得很緊很緊，不願意放手，在這一刻，她想時光就這樣永恆，永遠都不要分開。
李七夜也不由緊緊地抱着她，時間，就這樣停止了一樣。
“我要怎麼樣？”最後，鴻天女帝不由顫了一下，哪怕再堅強的她，經過無數的風浪，經歷過無數的生死，在這一刻，她芳心都不由顫抖了一下。
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看着鴻天女帝，最後，輕輕地說道：“堅守一點，心有靈犀。”
“堅守一點，心有靈犀。”李七夜這樣的話，讓鴻天女帝不由喃喃自語，牢牢地記住了李七夜的話了。
在鴻天女帝堅守記住了這一句話之時，在“嗡”的一聲響起，在她的眉心處，竟然浮現了一點的光芒，這一點的光芒就好像是烙印上去的一樣，永不可磨滅。
最終，李七夜與鴻天女帝分開了，李七夜轉身，看着送行的所有人，大荒元祖、混元天帝、菩提仙、王巍樵、劍帝、浩瀚仙帝、葉帝……等等一兄恕�
最後，李七夜看着他們，輕輕地說道：“該永別了。”
“該別了——”此時，所有人都紛紛上前，向李七夜深深大拜。
“堅守一點。”在這個時候，李七夜出手，在自己的眉心處一點，在“嗡”的一聲之下，泛起了一點光芒，永恆不滅。
“心有靈犀。”最先有反應的就是溗仉叄挥舌卣f道，下一刻，在“嗡”的一聲之下，她的眉心之處，便浮現了這一點光芒，如同烙印上去一樣。
在此時，溗仉吷锨埃o了李七夜深深的一個擁抱，過了許久才分開。
“再見了。”李七夜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一鞠身，這便轉身離去，登天而起，直登蒼穹。
“心有靈犀——”在李七夜登天之時，乃是“嗡”的一聲，大荒元祖的眉心處浮起了一點光芒，烙印在其中，永不可磨滅。
“公子——”在這一刻，大荒元祖顫抖了一下，不由叫了一聲。
而沒有來送行的是雲泥上人，他早就在遙遠的邊荒之中，行走於人世間。
但，在李七夜在自己眉心點下一點光芒的時候，他眉心的光芒也一下子亮了起來，他一屁股坐了下來。
“心有靈犀一點通。”雲泥上人不由失神，坐在那裏，喃喃地說道：“道心，道心要到家，要到家。”
過了好久，雲泥上人不由仰臉，大叫道：“老頭，你這個王八蛋，又想讓我喫苦，我纔不喫苦！我就要在這人世間。”
但，李七夜早就聽不到他的話了，在“轟”的一聲巨響之下，李七夜推開了蒼穹之上的蒼天之門，走了進去，隨之封閉了蒼天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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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0章 蒼天
蒼穹之上，無盡之晝，蒼天就坐在那裏。
蒼天，是一個奇古無比的中年人，整個人瀰漫着古息，從亙古無盡之中走出來。
蒼天，戴着太陽冠，光芒照耀一切，照耀空間、時光，照耀因果、輪迴……在光芒照耀之下，一切都無處遁形，纖毫畢現。
蒼天坐在那裏，如同雕像一樣，看起一動不動，堅毅的神態成爲了他的永恆。
只不過，此時，蒼天衣衿破損，帶有血痕，身有傷痕，哪怕是如此，坐在那裏，他會成爲永恆的豐碑，任何仙人，亙古之中，都必須仰望着他。
在這個時候，蒼天的目光落在李七夜身上，他的目光是那麼的清澈，一塵不染，這樣的目光，在人世間看不到，就算是嬰兒的目光，都沒有他的目光清澈。
李七夜看着蒼天，蒼天也看着李七夜。
“你不該在人世間。”最終，蒼天開口了，他的話充滿着和諧，聲音是天地律音，任何時候、任何地方，聽到這聲音，都是人世間最和諧、最讓人信服的聲音。
“你也一樣。”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我在蒼穹上。”蒼天不疾不慢地說道。
李七夜輕輕點頭，說道：“所以，我這不就是來了嗎？”
“你要坐在這裏嗎？”蒼天再問李七夜。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只是你小孩子的想法而已，只認爲寶座輪流坐，搶着坐。我並沒有想過坐在這裏，我只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答案呢？”蒼天問道。
李七夜看着蒼天，緩緩地說道：“答案，已在我心中，所以，我纔會在這裏。”
“然後呢？”蒼天問道。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帶你離開。”
“我就在這裏，我也該在這裏，屬於這裏，何需離開。”蒼天緩緩地說道。
“大人夢而已。”李七夜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你認爲你可以裁決一切，你的裁決，纔是一切的準則，人世間，當是由你裁決，芸芸猩伯斢赡悴脹Q。”
“不是嗎？”蒼天緩緩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芸芸猩斢伤麄冏约翰脹Q，不是蒼天，這世界，不是你的世界，你沒有資格去裁決它。”
“不，這是我的世界，我締造了它。”蒼天鄭重地說道。
“這就是你着相了。”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緩緩地說道：“你不在，它依然會誕生，依然會衍生，並不是你創造了它，就如你的誕生一樣，你的誕生，是更高的蒼天創造你嗎？並不是。”
說到這裏，李七夜頓了一下，緩緩地說道：“是你毀滅了它。”
“我不認爲。”蒼天緩緩地說道。
“事實便是事實，你所認爲，那只不過是你的執念罷了。”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一切皆在，一切皆可生。如果你認爲是你創造了這一切，那麼，你應必須承受，你是由更高的蒼天所創造的。你認爲，你是被另一個存在所創造嗎？還是你自己誕生的？”
“我，是蒼天，當該主宰一切，當裁決大世，當防墮落。”蒼天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起來，徐徐地說道：“看，當你如此執着之時，這就是你的因果了，因果把你鎖在了這裏，你自己也披上了厚厚的外殼，但，這並不是你。”
說到這裏，李七夜看着蒼天，緩緩地說道：“蛻下你的外殼，看一看，你是什麼樣的。”
“不需要看，這便是我。”蒼天一口拒絕，說道；“蒼天在上，在因果之外。”
“是嗎？”李七夜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既然是在因果之外，那麼，你爲什麼要在這裏？應該走得很遠很遠纔對，而不是在這裏停步不前。”
“人世間，需要我守護，需要我裁決。”蒼天回應了李七夜。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搖頭，緩緩地說道：“人世間，自有它的裁決。”
“道不同，不相爲帧！鄙n天站了起來，鄭重地說道：“我送你一程。”
“不，是你跟我走。”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笑着說道。
“是嗎？”蒼天不由笑了，說道：“既然你說是因果，那麼，這就是因果。”
這就是因果，話一落下，一切都不存在，只有因果，這就是蒼天，言出法隨。
在這一刻，哪裏還有什麼蒼天，在這裏，只不過是一個夜色蒙朧的傍晚而已，夜已經降臨了。
聽到“咩”的一聲響起，那一頭羊還在，蒼天已經不在了，李七夜也被帶入了這個因果之中。
只要這一頭羊還在，那麼，就只有那個放羊娃李七夜了，所以，在這夜色之中，李七夜趕着這一隻羊回去了。
但，回來得太晚了，張大戶爲之大怒，舉起長鞭便是“啪、啪、啪”的一鞭又一鞭抽在了李七夜身上，鮮血濺射，衣衫破裂，留下了血痕。
這就是因果，當羊還在的時候，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樣，沒有陰鴉，沒有帝師，也沒有過路人。
但，這也是因果，沒有了陰影，沒有了帝師，沒有了過路人，那麼曾經存在過的明仁仙帝、鴻天女帝、黑龍王，八荒、六天洲、後三仙界、後天境……等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當這一切不存在之時，這種因果的力量就一瞬間滿溢出來，這力量已經超越了一切，蒼天在上，也一樣平不了這樣的因果。
所以，哪怕在舊的因果之中，李七夜還是那個李七夜，所以，在“啪”的一聲，一鞭落在李七夜身上之時，李七夜已經抽出了短刃，一刀狠狠地扎入了張大戶的胸膛之中。
張大戶“啊”一聲慘叫，仰面倒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短刃，這不是刀，而是所有溢出的因果之力，這樣的一刀狠狠扎入胸膛的時候，什麼都改變不了，就算是蒼天，也一樣扭轉不了這樣的結果，因爲蒼天平不了這因果之力。
所以，在“砰”的一聲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了，沒有那隻羊，也沒有張大戶，也沒有一刀殺死張大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