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說到這裏，李七夜頓了一下，看着天宰真龍，徐徐地說道：“至於血統之中，也沒有了任何的印記。”
“忘卻了——”此時，對於天宰真龍而言，那是無與倫比的打擊，這種痛苦，那是痛徹心扉，比千刀萬剮還要痛苦。
作爲他這樣的存在，在這痛苦之中，如果他不忍受，他能捏爆所有的世界，在這個時候，他是緊緊地握着天宰槍，在他的手中，都要把天宰槍捏碎了。
“真的忘卻了嗎——”最後，天宰真龍都不由喃喃自語地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但他也不知道，他也沒有絕對的答案。
“你也不一定知道。”最後，天宰真龍不由睜開眼睛，瞪着李七夜，沉聲地說道：“這一切，那也只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我的猜測，都是有事實來左證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面對，藏令，就在你手中，你知道，該如何找到。或者，黑龍就在這裏，你也可以自己去直面血統最深處，是否有痕跡，你自己會得到一個答案。”
“你——”李七夜這話頓時如同巨錘一樣，重重地錘在了天宰真龍的胸膛上，錘得天宰真龍不由連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在這個時候，天宰真龍緊緊地握着天宰槍，握得很緊很緊，都要把天宰槍要捏碎了。
“愛自己的人，自己所愛的人。”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億萬年朝夕相處，億萬年的同步齊行，相愛相惜，這是亙古以來，獨一無二呀。最後，僅僅是因爲種族，卻願把對方千刀萬剮，這樣的痛苦，比你現在所承受的痛苦乃是更甚於千百倍。”
“閉嘴——”最終，天宰真龍不由對李七夜怒吼了一聲，他一聲怒吼之時，恐怖的力量衝擊而出，瞬間橫推了整個智海，波及向了神聖天，乃至是整個天境。
如此的一聲怒吼之下，衝擊到了所有的時間長河、無盡空間，在這樣的波及之時，甚至是連天境的無數時間長河都明滅不定了，一條條的時間長河隨時都有可能崩斷一樣，這讓天境的所有仙人都不由爲之駭然失色。
單是一聲怒吼，就已經有着如此恐怖絕倫的力量，如果真的出手，舉世之間，何人能擋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宰真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他拼命地深呼吸，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穩定下來。
“過去的，那就讓它過去吧。”最後，天宰真龍緊緊握着天宰槍的手不由爲之顫抖了一下。
對於他而言，那是多麼的痛苦呢，曾經的相親相愛，億萬年同步齊行，億萬年的朝夕相朝，想要把它忘卻，那是多麼困難的事情，想要把過去的愛磨滅，那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但，他必須去接受，他必須去面對，今日都走到這一步了，他就像射出去的箭，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忘卻，是很難的事情。”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天宰真龍承認李七夜這樣的話，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很難，很難，很難。”
說到這裏，天宰真龍緩緩地抬起頭來，是那麼的堅定，緩緩地說道：“但，終究是要前行，不應該停下腳步。”
李七夜看着天宰真龍，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緩緩地說道：“你認爲，錯誤的道路，也要前行嗎？”
“錯誤，那是對於你而言。”此時，天宰真龍是那麼的堅定，緩緩地說道：“對於我而言，我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昌盛我族，何錯有之。”
李七夜看着天宰真龍，最後不由爲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緩緩地說道：“這，好像沒有什麼錯，可惜，你放棄太多了，你的堅持，只不過是踏着所有人的屍體走過罷了。”
“那麼，如是先生面對這樣的情況，還會堅持下去嗎？”天宰真龍目光堅定，盯着李七夜，緩緩地說道。
李七夜也看着天宰真龍，看着他那堅定的目光，緩緩地說道：“我所堅持，我必定會堅持下去，但，我只是我，我不是什麼救世主，也不是什麼守護者，我，僅僅是我，一個凡人而已。”
“先生，好一個凡人。”天宰真龍不由大喝了一聲。
“凡人，就好了。”李七夜輕輕地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道：“我本是凡人呀，人生在世，也就當該如此。”
“但，先生，你一個凡人，爲何還非要殺我。”天宰真龍手中的天宰槍直指李七夜。
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會殺我，問題不在於我，而在於你。”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天宰真龍不由爲之怔了一下。
“路走不回首。”最終，天宰真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手中的天宰槍指着李七夜，鄭重地說道。
李七夜輕輕地點頭，緩緩地說道：“路走不回首，我也不去回首，一直走到離開爲止。”
說到這裏，李七夜頓了一下，看着天宰真龍，緩緩地說道：“你想過離開嗎？”
第7177章 好大的信心
最終，天宰真龍堅定地說道：“我，不需要離開，我必在。”
“你認爲，你必在，就是神獸一族的福祉嗎？”李七夜看着天宰真龍，緩緩地說道。
天宰真龍握着天宰槍的手不由顫抖了一下，堅定而平緩地說道：“神獸一族，也必將長存。”
“事實上，沒有你，神獸一族也必將長存。”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就像江河裏的魚一樣，不論它有多珍貴，它們都能世代長存，而讓它滅絕的，並非是他們自己的希有，而是企圖去幹涉它的存在。’
李七夜看着天宰真龍，緩緩地說道：“最終，導致神獸一族滅絕的，不是因爲神獸一族的血統難以繁衍，而是因爲你自以爲的拯救。在今日，便是如此。”
“如果人世間沒有先生，那麼，這樣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李七夜的話，讓天宰真龍並不認同，他冷冷地駁斥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你認爲沒有我，便永遠不會發生。你卻可想過，沒有了我，還有大章魚，還有倮咸欤蛟S還有第二個的其他人，等等。”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天宰真龍不由爲之沉默了一下。
“放下，既然你達到了這樣的境界，那就更應該放下的時候。”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該放下離去之時，但，你卻不放下，是那麼固執的握緊它，這不僅僅是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所愛的人，更是害了你們神獸一族。”
“先生，此乃武斷之言。”天宰真龍冷冷地說道：“我所存，神獸一族便永存。”
“你不在，神獸一族也在。”李七夜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我今日斬你，難道神獸一族就會因此而滅嗎？”
“滅世要來了。”天宰真龍冷冷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攤了攤手，緩緩地說道：“滅世要來，又如何？一切都還未發生的時候，你認爲你的答案就是正確的嗎？”
“先生一直都是未雨綢繆的人。”天宰真龍冷冷地說道。
李七夜輕輕地點頭，說道：“是的，我一直都是未雨綢繆。但，也僅僅是爲我而已，一切的未雨綢繆，也都是通往離開之路。”
天宰真龍不由顫了一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道心，緩緩地說道：“先生，道不同，不相爲帧！�
李七夜輕輕地點了點頭，認真地看着天宰真龍，緩緩地說道：“是呀，道不同，不相爲郑裕乙獨⒛悖阋惨獨⑽已健！�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天宰真龍不由爲之沉默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天宰真龍認真地看着李七夜，緩緩地說道：“先生，就沒有第二條路了嗎？”
“事實上，問題一直都不在於我。”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是要離開的人，並非是我執着於留於這個人世間，而是你們執着於留於這個人世間。”
“執着留於人世間，又有什麼錯。”天宰真龍沉聲地說道：“我們生於斯、長於斯，當是留於斯。”
“這個嘛，的確沒錯。”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感慨地說道：“生於斯，長於斯，當是留於斯，是沒錯呀。”
“所以，再問先生，何錯有之。”這一次，天宰真龍咄咄逼人，問李七夜。
李七夜看了看天宰真龍，緩緩地說道：“你留於斯，僅僅是因爲你熱愛這個世界嗎？”
李七夜這樣一問，頓時讓天宰真龍不由爲之一怔，一時之間回答不上來了。
李七夜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事實上，你也好，其他人也罷，你們想留於斯，並不是因爲你們熱愛這個世界，而是你們想把這個世界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就像你要把整個神聖天、整個神獸一族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一樣。”
說到這裏，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你爲神獸一族昌盛而奮鬥，那真的是爲了神獸一族嗎？更多的是因爲你心中的執着，它便成了你存在的價值，也是你留在人世間的唯一藉口，當然，你也能稱之爲理由。”
“這又有何不可呢？”李七夜的話，讓天宰真龍不由爲之冷冷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哪怕你寧願在這個人世間蹉跎着，你也不願意去面對離開，離開這個世界，直面於自己，這纔是我們應該去面對的歸宿，但，你不敢。”
李七夜這樣一說，天宰真龍不由臉色大變，後退了一步。
“只要是生命，就是會那麼的痛苦。”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不論站得有多麼高的生命，它終究需要存在價值，當它沒有存在價值之時，痛苦就會永恆地吞噬而來。”
“那先生呢？先生需要存在價值嗎？”天宰真龍不由冷冷地說道。
李七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個世界，不需要我的價值，我去強求，那麼，就是我毀了這個世界，所以，我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天宰真龍一時之間臉色陰晴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最終，天宰真龍搖了搖頭，說道：“先生，那是你的虛無，那是你的事，我並不這樣認爲。”
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那麼，只能是我送你一程了。”
“先生今日是非殺我不可了。”天宰真龍直視着李七夜，知道這一戰要到來，也是避免不了。
“殺了你，還是有你。”李七夜直視着天宰真龍，緩緩地說道：“這僅僅是你嗎？”
“你——”李七夜的話，頓時讓天宰真龍心裏面不由爲之劇震，不由爲之後退了一步。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你是很聰明呀，誰又知道你在哪裏呢？這也是爲什麼，這麼漫長過去，從來沒有人知道隱仙在哪裏一樣。”
李七夜與天宰真龍的對話，聽得在場的仙人都雲裏霧裏的，有些仙人聽出了一個輪廓，也有仙人還是一頭的霧水。
但，至少這最後的一句話，讓人聽懂了，一瞬間，所有人都不由望向了天宰真龍。
“他，他不是在這裏了嗎？”看着天宰真龍，有仙人不由嘀咕了一聲，還是有些迷惑，或者是難以想象，說道：“不然，還能怎麼去躲？”
對於其他的仙人而言，他們挖空心思，都無法去想象，還能怎麼樣去躲。
“你記住我今天說的這一句話，你，會來殺我的。”李七夜緩緩地笑了一下。
天宰真龍不由雙目一凝，盯着李七夜，過了好一會兒，緩緩地說道：“先生，你是窺視未來嗎？”
“不，我從來不需要去窺視我自己的未來。”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珍惜每一刻的自我，也珍惜每一刻的現面，不需要去窺視自己的未來。但，我也依然知道，你是會來殺我的。”
說到這裏，李七夜頓了一下，笑着說道：“今日，我殺了你，明日，給你來殺我的機會。”
“先生，好大的信心。”天宰真龍不由沉聲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好大的信心，因爲一切結果，都已經是塵埃落定。”
“先生爲何如此說？”天宰真龍不由爲之一怔。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因爲，我要離開了，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李七夜如此堅定的口吻，讓天宰真龍握着天宰槍的手也都不由顫抖了一下。
“讓我們來開始吧。”就在天宰真龍沉默不語的時候，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今日，就讓你還帳吧。”
“好——”李七夜的話讓天宰真龍不由精神爲之一振，徐徐地說道：“先生該兌現自己的承諾。”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說道：“放心，我對你們神獸一族沒有什麼想法，斬了你，我便離開，不滅你們神獸一族。”
“有先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天宰真龍不由大喝了一聲，手指的天宰槍直指李七夜，說道：“先生，請賜教。”
當天宰真龍手中的天宰槍一起之時，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仙人都不由爲之心裏面一寒，在這石火電光之間，天宰真龍手中的天宰槍還沒有爆發出任何的威力，但，天宰槍一起之時，就好像一瞬間爆穿了他們所有人的胸膛一樣。
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你先出手吧，如果我真的要出手，你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了。”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任何人聽得都不由爲之瞠目結舌，就算是天宰真龍也都不由爲之雙目一凝，死死地盯着李七夜。
“先生，你真的走得如此之遠了嗎？”就算是天宰真龍，都不是很相信李七夜這樣的話。
李七夜看着天宰真龍，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你很了不起，把天宰真龍留下的神魂再一次修練起來，竟然還能走到這樣的高度，而且，至於你的本體，那就更加不用多說了。但，就算是如此，你，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第7178章 槍歸凡
“那就試試——”在這個時候，天宰真龍雙目一凝，盯着李七夜，緩緩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允你，給你試一試的機會，看你有什麼神通。”
李七夜這隨口說出來的話，頓時讓智海之中的所有仙人都不由爲之一窒，如天宰真龍這麼強大的存在，李七夜僅僅是一句“允你”，便有一種把天宰真龍碾壓在地上摩擦的感覺。
甚至，李七夜還沒有出手，僅僅是一句“允你”，就已經凌駕在了天宰真龍之上了，似乎，在這一剎那之間，便已經打敗了天宰真龍一般。
“這怎麼可能呢？”有神聖天的仙人都不由爲之失色大叫了一聲。
天宰真龍，乃是他們神聖天的主宰，何等的強大，根本就不可能被人一句“允你”這樣的話給打敗。
但，哪怕神聖天的仙人嘴上不承認，但，在李七夜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之時，便已經讓所有人都不上爲之一窒了，包括了天宰真龍，他也都不由爲之一窒，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李七夜了。
“先生，可需亮兵器？”最終，天宰真龍要出手了，看李七夜雙手空空，他緩緩地說道。
李七夜看了自己的雙手一眼，攤開雙手，笑着說道：“隨手拿一件兵器，那就是我瞧不起你，我打造一件兵器，那又太麻煩。我這一雙手，就是最真盏谋鳌！�
李七夜這樣的話一說出來，頓時讓天宰真龍雙瞳不由收縮了一下，一時之間，在智海的所有仙人都不由爲之一雙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眼前這一幕。
“鐺——”的一聲響起，此時天宰真龍手中的天宰槍直指李七夜之時，緩緩地說道：“我以天宰槍，戰先生。”
“好槍。”李七夜看着天宰真龍手中的天宰槍。
在智海之中，屏住呼吸的仙人看着天宰真龍手中的天宰槍的時候，心裏面也是千百的心緒，百味紛呈。
天宰槍，當然是好槍了，傳聞說，天宰槍，乃是天宰真龍以蒼天之金所鑄，人世間，只有這一把以蒼天之金所鑄的兵器，而且，天宰真龍乃是以自己的究極之力把這一把長槍錘鍊而成，它不僅僅是擁有着人世間最獨一無二、最強大蒼天之金所鑄造，更是擁有着無與倫經的究極之力。
“鐺——”的一聲響起，就在天宰槍一聲長鳴之聲，本是一瞬間要綻放出來的槍芒卻在這剎那之間收斂了，所有的槍芒都收縮到了最極限。
在這剎那之間，整把天宰槍達到了一種返樸歸真的感覺，似乎，在這一刻，在天宰真龍手中的天宰槍，不再是威力無與倫比的長槍，它不再是蒼天之金、究極之力的長槍，而是一把鐵槍。
槍還未出，聽到“砰”的一聲響起，槍所指，所有的境界都在這剎那之間跌落下來。
沒錯，此時的天宰長槍不再是天宰長槍，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鐵槍。
當天宰長槍跌落成爲鐵槍的時候，這一把長槍所在的世界，就在這剎那之間歸凡入俗，所有的仙道之力、仙道之氣、混沌太初真氣等等的一切，都是煙消雲散。
在這一刻，長槍所在的世界，便是芸芸猩氖澜纾髓F銅之利外，剩下的就是蠻力，根本就是沒有仙道之力、修道造化。
“這是怎麼一回事。”在這個時候，智海的仙人都感受到，天宰槍所在的世界，一下子跌入了凡世之時，他們都不由爲之一駭，有仙人抽了一口冷氣，整個都不由爲之顫抖了一下，失聲說道：“這是怎麼樣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