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這些流寇之間默契十足,行進間幾乎無需言語交流。
偶爾,一絲微不足道的響動,都會讓他們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但很快便發現只是虛驚一場,於是又恢復了之前的警覺行進。
長時間的跋涉,再加上一路的一驚一乍,讓他們眼中帶着一絲疲倦。
空氣中瀰漫着溼潤的土壤氣息和野花的淡淡香味,陽光透過樹冠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影。
微風徐徐吹來,輕撫樹梢,葉與葉之間低語,彩蝶在花叢中起舞,完全是一副祥和寧靜。
然而流寇們知道,這片看似美麗的叢林隱藏着難以言喻的危險。
好在這一路上,都是有驚無險。
“大哥,那些官兵被我們甩掉了!”陳名二擔憂地接着說道:“咱們真的要在這個地方待嗎?不知爲何,我總覺得有人盯着我們。”
甘宏義沒有說話。
他自然知道這裏面有些許古怪,但是身後有官差追捕,他們只能往這裏面逃跑。
“事已至此,先在這個林子裏待上一夜,等明兒天一亮,咱們就出林子,老子就不信了,他還能守我們一晚上?”甘宏義厲聲道:“讓兄弟們去拾些柴火回來,還有摘些野菜草根將就着,等找到了村子,再好好喫上一頓。”
陳名二點頭,吩咐下去後,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刨野菜去。
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樹木間,陳名二突然被地上的一點異樣吸引,他走近一看,竟是幾朵野生的蘑菇,它們形狀奇特,傘面通紅。
可能是美味的食物來源,但也有可能是致命的毒藥,他不敢賭。
“這個蘑菇,倒是蠻大的!”陳名二遺憾地搖搖頭:“可惜了,還是別帶回去爲好,萬一有毒就完了。”
剛打算轉身離開,陳名二突然聽見一聲尖銳的叫聲,他朝着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一隻老鼠,被困在陷阱中,流着血嚎叫。
“有肉喫了!”陳名二眼前一亮,抬腳就想要往那陷阱跑。
等等,不能就這樣過去,萬一周圍還有陷阱,自己怕是會受傷。
想着,他撇下一根長木棍,掃開地上的野草。
等接近陷阱,他迫不及待打開陷阱,抓住老鼠,心疼地看着那流下的血液。
可不能浪費了!
將那老鼠弄死,陳名二吸乾上面流下的血液。
呼,舒服,真是美味啊。
“附近絕對就有一個村莊!”陳名二將那死耗子塞進兜裏,喃喃自語道:“我得趕緊去告訴大哥,晚上睡覺的地方有着落了。”
陳名二匆忙往集合的地方趕,將甘宏義還有其餘流寇都引了過來。
“分散找!”甘宏義哈哈笑道:“這附近絕對會有路。”
很快,他們便尋到了一處人爲踏出的小徑。
"你,還有你,跟我到前面去!"甘宏義指揮道:“名二,你帶着人離我們遠些,情況有變,帶着兄弟們直接撤!”
“是!”
調整好站位,一行人順着小路,深入叢林。
他們的一舉一動,皆被暗處的幾雙眼睛全部看見。
“他們要去的,是臺野村。”其中一個斥候一臉嚴肅道:“我去村子裏知會一聲,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好,路上小心,別被發現了!仙君庇護。”
“仙君庇護!”那人壓低嗓音,虔諉埻辏臒o聲息地離開。
避開流寇一行人,他往臺野村一路潛行。
到了村門口,他模仿着鳥叫聲,很快,便有一人朝聲音來源走來,那人目光閃動道:“在這個村子嗎?”
此人,正是潛伏在臺野村中的一個民兵。
“沒錯,讓村子其他人做好準備,對了,你們應該還沒暴露吧!”斥候問道。
“當然沒有,村子裏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村長,”民兵搖搖頭,信誓旦旦道:“其他人只當我們是逃難的難民。”
仙域範圍之內,苗志明只和各村村長通了氣,爲的就是流寇來時,能夠讓村民產生恐慌。
“很好,按照計劃,讓村長找個藉口,把村子裏所有的漢子都帶出村。”
“記住了!除非這夥人打算殺人,哪怕有人被砍掉了手臂,不到最後一刻,你們都不能出手!這可是仙君交代下來的事情,絕對不能出現意外!”
“自然!”
第116章 入局
臺野村外。
“大哥,咱們怎麼不直接上去,還在這等着?”陳名二走上前去問道。
甘宏義滿臉凝重,搖了搖頭:“這個村子,有些古怪。”
他伸出手,指了指裏面來往的女人,小聲說道:“你看,這荒年亂世,突然出現個林子不說,這些村裏的姑娘個個身體結實,還大屁股,看着就是好生養的,這可不像是餓肚子的人,而且還有一點,你注意到沒有。”
“注意到了,都好漂亮,比我以前村子裏的好看多了!”陳名二傻笑着,口中喃喃道。
“瓜慫,是讓你看這個的嗎?”甘宏義氣極反笑,對着他後腦勺就是一下,壓低嗓音吼道:“男人,男人啊,這個村子到現在都沒有男人出現,這太不正常了!”
“咦,好像真是!”陳名二喫疼,摸着後腦勺,嘴裏嘀咕着:“那咋辦,原路返回?”
“得試他一試!名二,你去村子裏找一戶人家,碰一下有沒有溫度,不要多做交流,馬上回來!”
甘宏義摸了摸下巴,試探性問道:“名二,你應該沒有碰過女人吧?”
陳名二尷尬地點點頭,忐忑不安,心裏又有些期待地問道:“大哥,你問這個是想幹什麼,咱們要去搶女人嗎?”
“女人,女人,批嘴給你扇扯,就知道女人,你就這點出息!”甘宏義暴跳如雷,指着陳名二鼻子破口大罵:“自己去一邊,接點童子尿,有異常就給我潑上去!”
“哦,哦,我一個人去嗎?”陳名二哭喪着臉道。
“我倒是想去,但我這個模樣,”甘宏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刀痕,不耐煩地道:“只怕第一眼就會暴露,你以爲我想讓你去?”
陳名二應了一聲,跑到樹下面,拿出容器放在地上,撇了褲腿,愣是站了半天都沒有尿意。
他已經太久沒喝水。
“名二,怎麼這麼久!”
“馬上好!”陳名二吞吞吐吐道。
末了,總算是擠出點。
他趕忙拾起,接着卸下了身上的武器,只留了一把小刀防身,又抓起灰往身上臉上拍拍,就打算朝村子那走去:“大哥,那我去了?”
“等等,”甘宏義拉住陳名二,鄭重其事說道:“小心點,有異常就馬上逃,明白了嗎?”
“好!”
陳名二點頭答應,甘宏義見其走到村寨中,找了個戶,和走出的阿婆寒暄了幾句,要了碗水,便回來了。
“如何?”甘宏義小心翼翼道。
“碰着了,有溫度,我看那大娘挺和善,就要了壺水,村子裏的人挺大方的,給了我滿滿一壺的乾淨水。”
陳名二掏出那壺水,遞給了甘宏義,接着說道:“看着都是些良家,而且村子裏的幾乎大半的漢子,都被村長叫走了,還得一會兒纔回來!”
“都是良家啊。”甘宏義咧嘴一笑道:“不是妖怪就好,你說漢子們都走了。消息可準確?”
“我從路上的其餘閒聊的漢子那偷聽到的,絕對可信!”陳名二接着說道。
“痛快,”甘宏義飲了一小口,接着把那壺水遞給了其他人,由衷道:“好久沒喝到這麼幹淨的水了,來,弟兄們走了這麼遠的路,都喝一口,喝完準備抄傢伙,這可是大大的好機會!”
趁着其他人喝水的時候,陳名二提議道:“大哥,我能不去嗎?”
一想到自己帶着大哥他們過去,那給自己水的大娘看他的表情,陳名二就渾身不自在。
甘宏義瞥了眼陳名二,就知道了他心裏所想,悠悠道:“你可是怕再見那大娘?”
陳名二點點頭。
“名二,幹我們這行當,就得昧着良心,”甘宏義皺眉道:“這年頭,你就是把良心給狗喫了,都比裝在身上活得自在。”
“而且咱們都算好的了,只搶東西,幾乎不殺人放火!你要知道,有的過了村子,能不能剩下人,還是一說。要不要跟來,你自己決定。”
說完,甘宏義抄起大刀,臉上變化出猙獰的笑容,帶着人往村子奔去。
陳名二猶豫片刻,最終一咬牙,拔步追了上去。
流寇如狼似虎地闖入了安寧的村莊內,甘宏義提着大刀,大聲喊道:“弟兄們,給我搜!銅幣銀兩、糧食布匹,統統不放過!”
突如其來的變故,被留在村中的婦女嚇得面色蒼白,他們下意識的看向那幾個還留在村寨中的外來漢子。
外來漢子們都一臉恐慌的樣子,縮成了一團,不敢動彈。
“石來,你還是不是男人!”旁邊的一個村姑落着淚,破口大罵:“白長了這麼大塊頭!你不是說過,你曾經打跑過流寇的嘛,爲何比我還要怕,難不成都是騙我的?”
“我就說,這些外來人不靠譜,村長他老人家非不信,要是咱村裏的人還在,可不會任由他們放肆。”
“就是。”其他人皆是附和道。
被稱作石來的男人,沒有多言,只是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還不到時候。
“大哥,這個村子好富,全是麪粉,我們發達了,哈哈哈哈哈!!!”流寇們從房屋中走出,放肆大笑着:“居然還有魚肉!”
甘宏義滿意地點頭,他看了眼縮着脖子的陳名二,想了想,說道:“你去那個廟堂裏看看,說不定藏了什麼東西,別光站着!”
陳名二點點頭,跟着另外兩個流寇,向那個廟堂走去。
“不,你們這些無惡不作的混蛋!”
見他們打算進入廟堂,村姑,大娘們都湧起一股勇氣,拿起放置着的農具,挺身而出,義憤填膺道:“我們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不會讓你們進去!”
陳名二扭頭看向了甘宏義。
“呵,讓女人替你們出頭,可真是丟人!”甘宏義不屑地瞥了眼那幾個抱頭的壯漢:“白長了這麼大塊,孬種!”
“裏面肯定藏了好東西!”甘宏義口中喃喃道,跨步而出。
有人想偷襲我!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心跳在那一刻加速,整個身體緊繃如同一把即將離弦的弓,他猛的轉頭。
背後並沒有別人,依舊是那幾個低着頭的慫貨。
錯覺嗎?
甘宏義走近幾步,朝那廟堂裏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尊泥塑的神像,端坐於神龕之上,嘴角掛着慈悲的微笑,無聲地注視着每一位前來膜拜的信小�
廟堂香菸繚繞,插着信徒獻上的鮮花和香燭,瀰漫着清幽之香。牆壁上懸掛着風鈴,每當微風拂過,便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這是,哪一尊神?
七,九六。九四二八!七七?
第117章 儀式既備,神將顯聖
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想破了腦子,他也無法將眼前的神像和印象中的神仙對上號,雖有些疑惑,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在意。
興許是這個村子的人信的什麼野神吧。
甘宏義使了個眼色,那些流寇心領神會。
他們看向那幾個攔在廟宇前的村姑面前,發出粗野的笑聲:“幾個丫頭片子,以爲你們手裏這些個破木頭能擋得住我們?識相的就快點讓開,免得受皮肉之苦!”
“不,這是仙君的廟宇,不會讓你們進去的!”
“想進去,殺了我們再說,仙君不會放過你們。”
村姑們壯起膽子道。
“就那坨泥巴?”其中一個瘦削的流寇嘲笑道:“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野神,我倒要看看,他怎麼不放過我們。”
要是觀音大士,或者是閻王爺,興許還會收着捏着,但他們還不至於害怕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
敬酒不喫喫罰酒!
流寇回過頭,看向了甘宏義,見其點了點頭,暴喝一聲舉起大刀揮砍了過去:“不讓,就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