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是!"
腥送奶幧㈤_,留下數十人在原地看守武器,有了武鎮的叮囑,那些守門的士兵也不敢爲難,甚至會主動給那些巡邏的士兵說明情況。
其中,紀興安的速度無疑是最快的。
他一路東奔西闖,繞過了幾個小道,一路上的光景,讓他的擔憂之情越發濃重。
劉平緊跟着紀興安,他滿臉凝重的打量着城內。
房屋、商鋪到處都有被破壞的痕跡,街道的角落散落着各種廢棄物品,地面上還有着乾涸了的血跡。
哪怕是平日裏最熱鬧的集市,店鋪也是關了個七七八八,空氣中仍然瀰漫着恐慌和不安的情緒,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憐,並且每個人都行色匆忙,神情慌張,好似身後有人追趕一樣。
如今,城裏的百姓,已經元氣大傷,窮得飯都要喫不起了。
倒是酒樓這些雖然有殘痕,但是還敞開着,裏面坐滿了衣着華麗的貴人,正邊喫着肉喝着酒,聽着小曲,嘴裏不停咒罵着白水王二,那聲音大得,只要是路過就能聽得見。
旱災,災的是民,喫不上飯的也是民,可災不到這些達官貴人身上。
恰恰相反,越是旱災,越是要屯糧,那糧價也越漲,反正買不起的糧的,又不是他們。
銀子雖然沒了,但是他們的產業還在,不消幾日就能恢復過來。
時不時就有士兵從附近經過,審查着路上的每一個行人。
隱隱有悽慘的哭聲從爛了的房門內傳出。
完全和劉家村的氛圍截然相反。
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澄城嗎?每次他一來,這澄城就破敗一分。
“要是沒白仙君的庇護,俺們劉家村怕是會比這更慘。”
劉平口中喃喃道,他只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心中慶幸不已。
還好,有白仙君在啊!
而紀興安,就只有焦急了。
爹,千萬不要有事啊,您還沒見着仙君呢!
兜兜轉轉,紀興安終於走到了古草堂所在的巷子口,那裏零星排着幾個問缘娜恕�
那些人幾乎都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樣,都蜷縮着肚子,依靠在牆邊。
古草堂內,紀明知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哎,不是我不願給你開,可這藥方只能治病,不能解餓,你就算再怎麼喫,它也不頂用啊!”
“紀老先生,您就給我開個藥方吧,我真的有病啊,我肚子燒得慌,我的錢,也就夠買藥了,您就開開恩,給我開一副藥方吧!”
“哎~”
一陣翻箱倒櫃後,紀明知語氣無奈地說道:“這些拿去,回去煎熬半時辰再服用,下一位!”
“多謝紀老先生,多謝紀老先生!”
紀興安聽着那疲憊的聲音,快步走進了堂內,高聲道:“爹!”
“啊!興安回來啦?好小子,來得正好,過來幫我看看病人,考驗考驗你的醫術有沒有退步。”
紀明知欣喜地抬起頭,原本緊皺着的眉頭舒展開來,他微笑道:“小兄弟,就勞煩你暫且等等了。”
“俺沒事,你們忙你們的就行,不用管俺。”劉平憨厚笑道,走到了椅子上坐着。
“好!”
紀興安走到了藥櫃前,幫着看病拿藥,很快,便將門口的病人看完。
趁着還沒人過來,紀明知將大門緊緊的關上。
“爹,您的手是怎麼回事?”紀興安忍不住問道。
早在之前抓藥的時候,他就看見注意到,紀明知的手上,有條明顯的傷疤。
“啊,之前有夥人進來搶東西,本來搶些銀子也就罷了,誰曾想他們居然亂翻藥櫃,把那些藥材撒得到處都是,我一心急上去制止,就被劃了這麼一下。”紀明知毫不在意,不疾不徐道:“不過還好,藥材都沒有太大的損傷就是了!”
紀興安連忙掏出魚乾以及烤魚,遞給紀明知,紅着眼睛道:“爹,您把這些喫了吧,這烤魚最後喫。”
“莫非,這魚就和之前那神果一樣,可生白骨,活死人?”紀明知忍不住說道。
紀興安知道他爹的性子,還沒等其開口:“這神魚,是仙君賞賜給我的,我還有不少,這確實有生白骨,活死人的效果,爹,你就喫了吧,別想着留給別人了,這可是仙君賜下的,難不成還能隨便轉交給別人?”
“這,好吧。”紀明知聽言,猶豫許久,還是喫了下去。
他看着那快速脫離的傷疤,感慨道:“不愧是神物,這效果果然神奇。”
末了,紀明知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那治萬病的神藥,你可見了?”
第89章 搶的又不是你!
紀興安點了點頭,將自己在劉家村的見聞一一給紀明知複述了一遍。
“那可治萬病的牛奶,很是奇特,只能把那一整桶的牛奶喝完,纔會起效果,不過好在那牛奶並不會漲肚,喝下去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魏石沒有騙我們。”
紀興安興奮地說着,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爹可能忘記了魏石是誰,連忙補充道:“就是之前帶我們離開的那個絡腮鬍大漢。可惜那牛奶太重,根本沒法帶來。”
紀明知無聲地聽着,時不時點頭回應。
“對了,爹,您知道朝廷那邊的情況嗎?外面的流寇,我們都遇到了四五隊。朝廷何時派人來?”紀興安疑惑地問道。
紀明知冷冷說道:“呵呵,怕是得等到明年咯!”
“明年?”紀興安心中猛地竄出怒火,他氣極反笑道:“真要等到明年,那些流寇成了氣候,再想鎮壓可就不容易了,官府的人……”
紀興安轉頭,看了眼大門,確保關上後,他壓低了音量,義憤填膺道:“官府的人,腦子被驢踢了嗎?萬歲爺也是,真就任由這些流寇在這裏劫掠?”
“不,萬歲爺不知道這件事,”紀明知無奈地說道:“那陝西巡撫胡廷宴將這些事情全壓了下來,說這些個流寇都是饑民,來年夏收有了糧食以後,自然就會解散。再加上那巡檢武鎮沒了蹤影,傳言說是被什麼白色怪物給殺了,我想那應該就是神將大人所爲。總之,至少明年之前,這些流寇不會減少,只會愈發的增多。”
紀興安道:“藉口,就是擔心上面治他的罪罷了,但這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到時候,恐怕就得是滿門抄斬了。”
“搶的不是他家罷了,這些個官老爺都是這副德行。”一旁默默聽着的劉平嗤之以鼻道。
“俺算是看明白了,在那些達官貴人眼裏,俺們壓根不算人!城內餓着肚子的躺了一大片,那大房子裏還有人喫着肉喝酒哩。怪不得這麼多人造反,這些官員連仙君一根腳趾頭,不對,一根毫毛都抵不上!”
他可不會忘記,之前那些衙役強徵他們稅收時的樣子。
紀明知搖搖頭,嘆了口氣,接着說道:“如今這事一傳開,流寇更加囂張跋扈,就連那本來懼怕朝廷來人,不敢作亂的人,都跟着造反了,以後怕是隻會更亂。”
氣數已盡啊!
“爹,跟我們走吧!我來這裏就是爲了接您過去的。”紀興安輕聲道。
他知道自己爹的性子,平日裏就行善事不求回報,如今聽聞了仙君,更加地篤信自己地行爲是正確的。
之前抓藥時紀興安就發現,他爹幾乎就只收了藥材錢,甚至於是幹着賠本買賣。
人心叵測,可不是人人都會念着好,要是他爹再這樣做下去,那麼等自己下次來,人怕是就見不着了。
這可不是在仙君治下,頭上可沒有神仙壓着呢!
既然自家爹要行善事,那他就給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您應該比我清楚,這些人的病,都是餓出來的,咱們根本幫不了,”紀興安頓了頓說道:“如今仙君那來了不少的難民,裏面不乏有得了病需要醫治的,仙君分身乏術,無法一一照看,在那裏,您才能救更多的人吶!”
對付倔的人,就得順着他的思路。
聽了紀興安的話,紀明知明顯猶豫起來。
紀興安趕緊趁熱打鐵道:“開兒他想您老人家了,天天唸叨着爺爺啥時候過去看他,嚷着要您抱呢!”
紀明知看着那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木質藥櫃,摸索着上面歲月留下的痕跡,望着那抽屜上手寫的藥材標籤,筆跡已有些許的褪色。
“我在這地兒呆了快一輩子。”紀明知喃喃道:“還真有點捨不得啊!”
“興安,去,把百草堂那牌子取下來。”紀明知囑咐道。
那牌子,是祖上傳下來的,可不能丟了,只要牌子還在,那百草堂,就還在。
“爹,您同意了?”
紀興安大喜過望,生怕其後悔,連忙招呼着劉平過去幫忙取牌。
百草堂,也該換個地方開了。
……
“店家,怎麼這染料的價格,比之前少了差不多兩成?”苗志明皺眉問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公子您也知道,前些日子那流寇入了城,胡亂搶了一通。”店家陪着笑,訴苦說道:“那些爺,手裏的銀子都拿着屯糧去了,而且多數遊商現在也不敢來咱們澄城,這實在是不好賣啊!”
“您也別嫌我給的少,咱們店,已經是澄城內收購的最高價了,公子,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周圍幾個店鋪問問。”
正如他所言,這確實是周圍幾個店鋪裏的最高價錢。
賣掉那些染料,全部換成了銀子,苗志明走出那家店鋪,將銀子分發了下去。
“這些銀兩你們拿去,務必要記住,現在你們發了大財,就是回去炫耀的!”苗志明對着那幾個跟着的匠戶再三叮囑:“演得像一點,不用心疼錢,匠班銀交個七八年,要是有人問起,你們沉默就是,欲言又止那種感覺,等人多了,再說出來,最好多忽悠些人回來!人越多越好,咱們養得起。”
“是。”
“柱子,這些錢你們帶着去,置辦些布料,粗鹽,還有我之前給你說的那些東西,對了,還有精鹽,有佐料的話也都買些,這是給仙君喫的,務必買店裏最好最貴的,多買些,另外試試能不能拐回來幾個裁縫。”
“放心交給我,妥妥的!”
“劉其,這是你的。”苗志明沒有多說,這裏面他最放心的就是劉其。
苗志明一樣一樣的分配下去,一直到身邊的人剩下三兩個,他才鬆了口氣。
妥了,接下來就只需要等他們回來了。
苗志明得回到開始的地方,要是出去的人遇到了問題,還能回來詢問下他的意見。
“站住,你們想幹什麼!”苗志明身邊的士兵舉起鐵劍,爆呵道。
苗志明轉過頭,只見一羣人正朝着他們走來。
其中一人,他隱約有印象,好像他之前賣染料時,那人就站在他旁邊。
“這位公子,剛剛您在那店鋪裏,賣的是染料嗎?”爲首的魁梧大漢努力做出和善的笑容,但他的長相,笑起來反而十分地猙獰。
“請別誤會,我們並沒有惡意,我們是遊商,昨日到的澄城,只是想問問您還有多的染料嗎?我們願意以更高的價格購買。”
第90章 獵物?獵人?
“遊商,你們的樣子,看着可不像啊!”苗志明打量着那魁梧大漢,以及身後那些長相兇狠的人,皺眉說道。
“公子說笑了,”那魁梧大漢無奈道:“這亂世,還敢在城外跑的,都是些不怕死的,要是瘦胳膊細腿的,別說是哓浟耍瓦B人都不一定保得住,公子您說,是也不是。”
“倒是有幾分道理。”苗志明沉吟道。
“再說,公子不是怕我們是搶匪嗎?來人,把我們今天補的貨物帶過來!”魁梧大漢趁熱打鐵,讓身後那些人取下挑着的擔子,拿開遮在上面的布,露出裏面的貨物。
“您瞧,我哪敢騙公子您啊!我也不瞞公子,您有所不知,您那染料的品質可不一般,要是叩絼e的縣城,按照您剛剛售賣的價格,可以翻幾倍不止。”
“我們是招膶嵰庀胍凸咏灰椎摹!�
“但你們就這點貨物,怕是連路上的盤纏都抵不掉吧?”苗志明警惕地神情些許的鬆動,但還是有些不相信,他接着問道。
“哈哈哈,這點貨物當然不夠,我們是分開買的,這僅僅只是一小部分,公子要是不信,可以跟着我們去看看,放心,這是城內,而且那貨物就在城牆邊上,我們要是途中對你們不利,那我們也逃不掉。”
苗志明緊緊地盯着那魁梧大漢,見其一臉的鎮定,這才放鬆下來,滿臉歉意的對着大漢拱手道:“是本公子誤會你們了,實在是這世道僮犹啵坏貌环腊。埜魑灰娬彙!�
他對着民兵們說道:“把武器都放下吧,別拿鐵劍對着別人,怪危險的。”
將苗志明圍住的民兵神情古怪地對視一眼,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
志明哥從來不會自稱公子。
這羣人,有問題!
那些民兵點點頭,收回鐵劍,拔出插在腰間的木劍,緊緊握在手中,盯着那些所謂的遊商。
苗志明沒好氣道:“你看這……哎,義士莫怪,他們就是這樣,非得手上拿着劍不可。”
“沒事沒事,我能理解,要是沒有防備,早就被別人喫幹抹淨了,而且也不過是木劍罷了,不會有事的,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講究,我並不在意,”大漢豪爽地說道:“在下楊和裕,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啊?”
“和裕兄果真豪氣,”苗志明拱手,一臉真摯地回道:“本公子喬敏才。”
楊和裕同樣拱手道:“啊,原來是喬公子,幸會幸會!”
苗志明輕咳一聲,小心翼翼地問道:“和裕兄,你剛剛是說,那染料的價格,你們還能再加,那能給到多少?放心,我們村裏還有,而且數量不少,賣給店鋪裏的,只是一小部分,不過賣不賣,就看你們的找饬耍 �
“喬公子,您也知道,我們不過是賺些辛苦錢,光是路上的盤纏,就得花費一大筆,所以這價格,我們最多也就加個五成,希望公子您能見諒。”楊和裕滿臉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