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而且,應該不會濫殺無辜吧。
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着爲了食物苟且偷生這一天。
苗志明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就像是深陷泥潭之中,隨時都會被吞沒。
將苗志明兩人帶回,劉其就發現了不對勁,周圍的荒民,幾乎都慢慢朝劉平那邊挪着,隱隱地將其圍在了中間。
而劉平等人,也是面色凝重,焦急地等待着,手裏緊緊地握住手裏的劍柄。
等見了劉其,他們才些許放鬆了下來。
“走!”
眼前情況緊急,劉其不再多言。
要是再拖下去,這些人全部蜂擁而上,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大多數的荒民愣在原地,注視着劉平等人離開,又挪回了原來的地方。
不過也有極小部分,面露兇光,緊緊地跟了上去。
隨着距離城池越來越遠,那隊伍也在吸收了遊蕩的饑民後,變得更加的龐大。
要不是沒人想要當出頭羊,平白便宜了別人,早就衝上來了。
“這個你們拿着,先墊下肚。”劉其要來了幾乎大半的鹹魚片,遞給了苗志明和魏石。
“多謝,”苗志明接過那鹹魚片,吞嚥了下口水,強忍着將其塞入嘴中的慾望,他嘗試着將那鹹魚片撕成兩瓣。
然而,長時間的飢餓,他基本沒了氣力,甚至那捏着鹹魚片的手光是舉起,都在劇烈顫抖。
“公子,這種小事,我來做就行。”魏石看見了苗志明的動作,輕輕的接過那鹹魚片,將其分成了兩半。
“剩下的,都給你喫。”苗志明伸出手,拿過了魏石手上比較小的那部分:“先別忙着拒絕,你應該也看見了後面的那些荒民了吧。
你我都知道,他們爲了食物,可是什麼都做的出來,所以你得多喫,體力能恢復一點是一點,要是他們衝上來,我們至少得撐到他們接應的人來。”
魏石聽完,點點頭。
畢竟,對方既然都是要造反的人了,而且這批鐵器也十分重要,肯定會派人來接應,人數也不會太少。
但是看着身後越發龐大的隊伍,苗志明還是有些心裏發緊,他強撐着加快了步子,對着劉其問道。
“義士,我能問一下你們接應的有多少人嗎?”
“一人,不過還有鐵山神將在,我們馬上也要到了,不用擔心。”劉其回答道。
什麼,只有兩個人?還有個是個神將?
“你們,你們不是要造反嗎,怎麼才這麼點人?”苗志明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議地嚷嚷道。
劉其趕忙否認道:“誰說我們要造反了,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造反,那可是要殺頭的。
苗志明不死心地追問着:“那你們幹嘛要找讀書人?”
“哦,仙君讓我找讀書人的,至於爲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劉其回答道。
呵呵,仙君,仙君?
苗志明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
自己以爲的反抗朝廷的義士頭頭,其實是個打着神仙幌子招搖拐騙的騙子。
他飽讀四書五經,自是不相信什麼仙佛的存在的,但也能理解打着神仙的名號來拉攏人心自無不可。
但那所謂的什麼鐵山神將,怕就是被所謂的仙法欺騙,認爲自己是刀槍不入的普通人。
而且既然不是爲了造反,還打着仙君的幌子招搖過市,其心思不言而喻。
靠着欺騙以此來享受權力,歷史上又不是沒有過。
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哎,還不如躺在城外邊死了算了。
"俺們要到了!"
就在苗志明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劉平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到了又如何,就只是兩人,還能擺平後面的那些饑民不成?
不對,這是,怎麼一回事?
苗志明看着眼前的場景,呆住了。
第47章 爾等皆爲將死之人
遠處,是一片茂密的叢林,長滿了野草,和周圍枯敗的環境截然不同,詭異的就像是被人鑲在這個世界上的一樣。
這鬼地方,明明已經好幾月沒下雨了,甚至連河水都乾枯了,哪來的水源供這些植物成長的?
況且,要是早有這麼好的地方,城外的荒民早就跑到這地方,樹皮都啃不完。
苗志明一臉錯愕。
這時,他們身後的那個饑民隊伍傳來騷動,惹得劉平等人舉着手裏的劍,警惕着。
人羣朝兩邊散開,走出個滿臉刀疤的人,他身體瘦弱而彎曲,手指又長又瘦,像是鷹爪一樣銳利,嘴角掛着一絲陰笑。
他舉着手,朝着劉其等人走來。
“我來是想要和你們談條件的,”他的聲音沙啞,像是指甲劃拉在黑板上,讓人感到無比的不舒服:“你們不是有兩隻羊嗎?只需要給我們一隻就行,這是我們商議出來的結果。”
“只要一隻羊,我們馬上就走,如何?”
不行,絕對不能給他!
苗志明心頭一緊。
這或許只是在詐他們,要是真的交出了一頭羊,之前那些饑民遲遲不敢上前,就是因爲投鼠忌器。
也可能是真的只是想要一頭。
但要是這頭羊交出去,他們絕對不會滿足,只會要得更多,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羣,狠狠的咬上來。
到時候說不定他們人都走不出去。
但是也不能直接拒絕,那樣他們會直接衝上來,結果也是一樣,最好的辦法就是拖。
但可惜他纔剛剛加入進來,根本做不了主,而且他也不能直接說出口。
苗志明一臉憂色地看向劉其,暗自祈蹲拧�
千萬不要同意,哪怕是直接拒絕,也行啊!
見劉其一直思索着,那人擠出幾滴淚水,傷心欲絕地跪下,朝劉其匍匐爬去。
甚至於是一跪一磕頭。
“實在不行,哪怕是給我們一些食物也行啊!大人,求您了,我們曾也只是普通百姓,可是遭了荒年,這倮咸欤幌掠辏∥覀円膊幌脒@樣啊!”
他的聲音悲痛欲絕,惹人心生同情。
聽着了這,劉其等人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們之前何嘗不是這樣。
唯有一直旁觀的苗志明,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靠得太近了!這傢伙絕對不安好心。
“義士,小心!”苗志明連忙開口提醒道。
那刀疤男哭訴着,已經慢慢接近了劉其,聽見了苗志明的提醒,他意識到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神色一凝,刀疤男猛地俯身從腰間掏出鋒利的斷刀片,直挺挺地朝劉其左手臂捅去。
得手了!
還沒等刀疤男面露欣喜之色,他的腹部突然遭受了一記重拳,手裏的斷刀片脫落,整個人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魏石收起拳頭。
在看見那刀疤男眼中的狠色,他就感覺此人定是陰險狡詐之人,於是在一旁暗中防備着。
然而危險並沒有解除。
那饑民隊伍猛地炸開鍋。
“他們居然敢殺人了!”
“好啊,既然什麼都不願意給,那我們就直接搶!這都是他們逼我們的。”
“兄弟們,咱們一起上,給那位替我們說話的兄弟報仇!”
“把他們殺了,東西都是我們的!”
“沒錯,都是他們逼的!”
“把他們宰了,拿了羊大夥平分,都有肉喫,上啊!”
在有心人的帶動下,那些饑民的眼睛變得通紅,盯着那兩頭羊。
“殺!”
“殺!”
舉着半路撿來的各種鋒利碎片,他們在地上蹣跚而行,由於沒了力氣,他們的手臂肆意地揮舞着,活像是科幻電影中中的喪屍羣。
無關正義,他們自然也不認識那倒地的人,只不過是想要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
“那個讀書人,你帶着這些東西,先走!”劉其一臉凝重地盯着趕來的那些饑民,對着苗志明說道。
他們可以死,但是仙君要的讀書人必須帶回去!
只要仙君在,他們的孩子兄弟就能一直生活在那片仙境之中,因此哪怕是死亡,他們也要完成仙君的囑託。
哪怕只是一句無心之語。
其實他們如果只顧自己安危的話,完全能夠跑掉,畢竟眼前的只是些快要餓死的饑民,是跑不過他們的。
但是那些器具,以及羊,就肯定帶不回去了。
“誒,那大個子,你會使劍不?”柱子吞了口口水,對着魏石問道。
“比起長槍來說,稍微遜色了那麼些。”魏石說道。
“那就好,”柱子迅速脫下皮革靴子,將其和着木劍遞給了魏石:“這些給你用,他們在我這裏純粹是浪費了。”
木劍,皮靴,這都是些什麼,能有什麼用處?
算了,木劍好歹也算是武器,總比赤手空拳好。
魏石接過那木劍,嚴陣以待地看着那慢慢接近的饑民。
“靴子也穿上,快!”
魏石有些不耐煩,但奈何柱子死死盯着他,也只能照辦。
可是這靴子,好小,自己也穿不進去啊!
然而當他的腳靠近那靴子時,讓他無法想象的情況發生了,那靴子猛地變大,將魏石的腳牢牢包裹住。
“這是……何物?”魏石也顧不得大敵當前,震驚地問道。
劉其神色複雜地在一旁說道:“這是仙君留給我們的防身法器。可柱子,你怎麼辦?”
“反正我的命也不值錢,說不定仙君看我這麼英勇,還能讓我投到富貴人家裏去呢?”柱子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哈哈大笑着說道,但他的腿已經抖成了篩子。
柱子撿起了那刀疤男掉的斷刀片作爲武器,一股子異味從刀刃上傳來。
該死的,上面淋了金汁!
柱子表情變得扭曲起來。
而一旁的魏石慎重地對着柱子說道:“這份情,我魏石承了。”
仙君~公子啊,看來我們真的來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啊!
魏石只在心裏感慨了一下,就舉着木劍,看向了前方,他要做的,就是盡一切可能,拖住這些饑民的腳步。
……
苗志明的嘴裏就像是含着鐵鏽般,每每伴隨着呼吸,就有着濃濃的血腥味,雙腳已經沉重得如同被灌進了鉛一般,意識也慢慢模糊起來。
但他不敢停下,狠狠地對着自己的舌頭咬下,劇烈的疼痛感伴隨着濃郁的血味充斥他的腦海,苗志明勉強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