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自從昨天從白黎那得到了草帽的認可,更是被賜予石鋤,劉平激動得整宿都睡不着覺。
更是一晚上都對着那石鋤頭傻笑着。
路上陸續的,劉平就遇上了同樣戴着草帽的村民,個個也都頂着熊貓眼。
“這些火把,好亮啊!”
到了劃出來的種植地,同行的村民瞠目結舌,甚至有膽大的伸出了手,摸向了上面跳動的火焰。
“咦,這火焰居然不燙手!”
“真的,我試試。”周圍的人見狀,也好奇地將手伸了進去,那火焰就像是被馴服的野獸,乖乖的低下了頭,任由他們撫摸。
“好厲害!”
“別玩了,咱們該幹活了,可別耽誤了時辰。”劉平走到了田地裏,做起了示範。
之後,他們把白黎分發的小麥種子一分,開始種田。
“哈哈哈,你們也太慢了!我可已經種上了五顆仙麥。”
“你等着,俺馬上就要攆上你了!”
慢慢熟練後,他們甚至互相開起了玩笑,彷彿種田對於他們來說,都已經變成了一件趣事。
在這樣的氛圍下,他們手上的種子很快就全部種完。
“沒了!這麼快?”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脣,其中一個村民開口問道,“你們還有嗎,分我點唄!”
“沒了。”
“我也沒了!”
雖然體力消耗了大半,但是腥丝醋叛矍斑@一片種好的地,心頭一陣火熱。
最遲七日一熟,這得收穫多少麥子啊!
忙完了這裏的事,劉平匆忙往家裏趕,他要趕緊放下鋤頭,一會兒好到仙君指定的地方集合。
劉平是村裏最能打的,去往城裏這件事自然少不了他。
“真羨慕劉平,啥好事都有他一份,我也想爲仙君多出一份力啊!”
“不過咱們也不賴啊!既然地種完了,那就先回去把鋤頭放好,免得磕着,大夥覺得怎麼樣?”
“好!”
……
“劉平,你也要去?”白黎疑惑地問道,“你剛剛種完了地,現在還有力氣?而且你頭上的帽子也有些顯眼啊!”
白黎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爲他過來的路上剛巧看見了帶着鋤頭回屋的草帽村民。
“放心吧,這帽子俺昨天晚上發現,只要俺想着它消失,它就不見了,公子您看。”說着,劉平頭上的草帽果然消失不見。
“俺有的是力氣,而且俺還是俺們村最能打的,尋常裏三個人都拿不下俺!”
白黎轉頭看向其他人,見都肯定地點點頭,也就不再多說。
可這劉其也不像是能打的樣子啊?
“白公子,這隊伍裏,還差一張嘴呢!”劉其趕忙拱手說道。
也是,得有個會說話的嗎,還是村長想得周到。
將揹包內的石劍拿出,白黎分發下去讓他們試了試:“怎麼樣,揮得動嗎?”
“俺覺得還行!”劉平接過石劍,放在手上掂量幾下,接着將這石劍遞給下一個人。
“不行,太重了!”
其餘幾人也只能堅持個把分鐘,就漲紅了臉。
於是,白黎做了幾把木劍,給了剩下的幾人,又從揹包裏拿出釣上的皮革靴子。
雖只是木劍,其鋒利程度也不是尋常鐵劍能夠比擬的。
“這個,你們穿上好防身,等買到東西,不要多做停留,趕緊回來。”白黎叮囑道,“不過要是可以,在買東西之前,看看能不能帶個讀書人回來。”
村子的人,幹活倒是一把好手,但忙於求活,根本無暇關注村外的事,但是問起當今朝代,皇帝是誰,完全是一頭霧水。
要不是新皇登基會昭告天下,村子裏的有人才勉強知道現在年號是天啓。
但具體是哪一年,就不得而知了。
這事情得問清楚,白黎才能知道距離農民起義大爆發還有多少的緩衝時間。
順帶着試試能不能轉職個圖書管理員出來。
“俺們省得。”
“叔,你和鐵山負責接應。到時候鐵山在哪裏停下,你就在哪裏等着他們。”白黎點點頭,又對着劉大說道。
在來的路上,他詢問過鐵山,想着讓其一路護送過去,畢竟尋常人能不能接下鐵傀儡一擊都是問題。
但其不能離開世界範圍,否則就會消失,這是白黎通過點頭搖頭的方式問出來的。
因此,只能讓其在世界邊緣接應,至於劉大,則是村子裏唯二的弓箭手,也得派出去,掩護劉平等人。
目送劉平等人離開,白黎一臉神祕地對着劉二問道:“劉二,你喫沒喫早餐啊?”
早餐,應該是指早上的飯吧?
以前倒是會喫,不過收成年年銳減,村裏現在都只喫一頓飯,村裏人都餓怕了,寧願把魚掛在那,也不願意多喫一頓。
劉二搖了搖頭。
“這可不行,飯還是得喫的,將將將將~”白黎掏出一根長麪包,遞給了劉二,“來嚐嚐這個,味道可好了!”
“這是啥?”劉二接過,麪包很是柔軟,他的手指沉入其中,像是觸摸到了雲朵一般的柔軟。
“麪包啊!我之前不是說過嘛,等麥子長成了就請你喫麪包。”
白黎再次拿出一根麪包,塞進了嘴裏咀嚼。
嗯,味道和達利園麪包差不多,不過麥子的香氣更足一些,倒是不錯的小點心。
他一直留着這麪包沒有嘗味道,就是打算現在和劉二一起分享。
至於劉二,他小心地將麪包湊近嘴邊。
混合着微微的麥香和烤麪包的芳香包裹住了劉二,他第一次聞見如此香氣撲鼻的食物。
輕輕咬下一口,麪包在嘴裏融化開來,麥粒彷彿在口中跳躍舞動,香甜在口中瀰漫開來。
“怎麼樣?好喫不?”白黎吞下口中的麪包,看着站在原地愣神的劉二,好奇地問道。
劉二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將那麪包往嘴裏猛塞着。
眼淚順着他的眼角淌下,流經滿是坑窪的臉頰,滴落在綠油油的新生草地上。
這裏,原本應該是一片龜裂的荒地。
這咋還喫哭了呢?
白黎心裏嘆了口氣,拿出水桶,用着木碗舀上一碗水,走到劉二身邊,輕拍着他的背。
這喫人的世道。
一直等到劉二將那麪包塞下,白黎將水遞了過去:“吶,喝口水,別噎着了。”
“老大,對不起,我實在沒有忍住。”劉二摸了把臉,擠出笑容。
就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小事兒,跟誰沒哭過似的,這個拿着,沒我以前喫過的好喫,作爲咱跟班,我喫好喫的尖兒,剩下的不好喫的部分得你喫。”
白黎將手裏啃了小半截的麪包強塞給了劉二:“不喫就是不給我面子嗷。”
倒不是他小氣,主要就長好了那麼六七個小麥,剛好合成倆麪包。
“老大,我能帶回去嗎?我想給妹妹他們嚐嚐。”劉二問道。
“當然可以。”
等劉二把麪包裹好放到籮筐中,白黎也收起了水桶。
“好,喫飽喝足,我們出去冒險吧!看看周圍有什麼新奇的東西。”
“現在是,探險時間!”
第43章 世界外的地獄
“鐵山神將,到頭了嗎?”
地面的震動感突然消失,劉大等人便知道鐵山已經停了下來,劉大轉過頭,恭敬地問道。
鐵山點點頭。
其實,就算不用鐵山說,劉大他們也能看出來,畢竟在他們面前,就有着一道黃綠分明的線,將兩邊世界給隔開。
一邊,生機盎然,一邊,死氣殘存。
“劉平,我就送你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你們一定要小心!”劉大擔憂地看着劉平等人,說道。
“知道了,俺們會萬分小心的。”劉平鄭重的點頭。
告別了劉大,劉平等人拔出刀,小心地前行着。
隨着距離村子越來越遠,周圍的環境也是愈發惡劣。
秧苗枯敗,野草不活,田野龜裂荒蕪,時不時就能看見一兩具人的枯骨散肢。
半里路看不見一點生機,哪怕是偶爾看見的樹也早已被拔完了皮,原先還是河流的地方已經幹得只能使勁挖着地,才能找到些浸溼的泥土。
原本的河流中心還殘留着人的抓痕。
那是餓得不行的饑民刨出溼土來填飽肚子留下的痕跡。
雖然這只不過是在延長痛苦。
一路上見不着幾個人,劉平等人反而覺得安心,因爲在這世道中,最危險的反而是人。
零星遇見的那麼些人,在田野裏遊蕩着,他們的脂肪已經耗盡,肌肉也盡數萎縮,皮包骨,活像是一具具乾屍。
帶着口破了的鐵鍋,手裏拿着肉,眼散着綠光,死死地盯着劉平等人,眼裏充滿了渴望。
那鍋,既是廚具,也是防具,更是武器。
只不過劉平等人都有刀,加上人數卸啵@才依依不捨地啃着手裏的肉,渾渾噩噩地離開。
越接近澄城,人也就多了起來。
但都被攔在了城牆外,在枯了的吆又小�
沒有路引,他們不會被允許進城。
他們唯一會聚在這裏的原因,僅僅是爲了那由城裏的官紳設立的粥棚濟民。
但那粥,爲名,不爲民。
每天的份額,也就只是百餘人,有的哪怕排了一整日的隊,最後換來的也只是小吏一句清談談的話語。
“今日粥盡,明日再來。”
興許着城內的人到了外地,會因爲這粥喊上那麼幾句。
“到了澄城就沒事啦,澄城有個什麼什麼大善人在城外施粥哩!”
可那所謂的粥,也就是湯水罷了,邭夂没蛟S能撈上那麼一兩粒米,可以含在嘴裏嗦着滋味,只比米湯好上那麼多一點點。
現代的粥,在古代,叫飯。
正巧着,劉平等人來得剛好是時候,這粥剛施捨完。
隨着小吏那一句話,城外哭聲震天,有饑民實在餓得不行,上前糾纏,被打得奄奄一息。
躺在地上只進氣不出氣,當然沒人關心他的死活。
因爲這一幕,已經上演了不知幾回。
官人們的眼淚也是極其有限的,早流乾啦。
要着飯的沒要着的,都麻木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熟練地躺好。
喫了粥的要是稍微動一動,那點食物的能量也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