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白黎微微皺了皺鼻。
“沒救出來嗎?”丁惜靈蹙眉,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低聲自語道。
那聲音很輕,加上狂風雷電,幾乎無人能聽見。
“她們的狀態太差,我一人帶不回來,”白黎駐足,微微側頭,回應道:“我帶她們到了個很安全的地方,等我的人攻入山匪寨,她們便能得救,我答應的事,還從未失言過。”
他聽見了?
丁惜靈低頭,不再言語。
白黎拔步,出了隧道,朝山寨牆的方向走去。
“姐姐。”丁蘇小心翼翼道。
“怎麼了,可是冷着了?”丁惜靈溫和地問道,雙手裹住丁蘇的手,輕輕搓揉着。
丁蘇搖了搖頭,將嘴裏的食物吞下,抬頭看着她,指了指白黎:“那個大哥哥,好像雨淋不到誒,還有,那些喫的,都好好喫,喫完後,渾身暖洋洋的,好舒服,還有點癢。”
丁蘇拉開自己的衣服,露出下面的皮包骨,驚喜地喊叫道:“姐姐你看,我的傷,都好了!”
丁惜靈一愣,伸手撫摸着。
那原本被鞭打出來的血痕,已經結疤,她這麼一摸,那疤順勢脫落,露出白的,新長出的嫩肉。
她面色掙扎,抬頭看了眼白黎即將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眼自己懷裏的小石頭。
去,還是不去。
“姐姐,痛!”丁蘇委屈的叫道。
丁惜靈回過神,愕然發現自己的手指緊緊抓着弟弟,指關節用力過猛,泛着白。
“小石頭,姐姐出去一下,你要保護好自己。”丁惜靈閃過一絲決然,掏出那染血的尖銳石子,遞給丁蘇:“要是有人靠近你,想害你,就拿這個戳他們!”
“姐姐,你也要走了嗎?”丁蘇癟着嘴,拉了拉她的領口,懇求道:“小石頭會聽話的,不要走,小石頭就剩姐姐了!”
“姐姐也只剩小石頭了。”丁惜靈低頭,額頭碰着丁蘇的額頭,溫柔地笑道:“石頭聽話,等姐姐回來,回來,咱們去買糖葫蘆。”
“拉鉤,”丁惜靈伸出小拇指,俏皮地在他眼前鉤了鉤,輕聲道:“姐姐不會騙你的,會回來的。”
“好。”丁蘇也伸出小拇指,一抽一抽地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二人異口同聲道。
“等我回來。”丁惜靈輕撫他的臉頰,起身,拿着染血小刀,淋着雨朝白黎跑去。
一路上,她從懷裏掏出白黎給的麪包,夾着雨水,邊跑邊往嘴裏塞着。
這些麪包,她本來打算留着路上喫,省一省,至少可以撐個一月。
也就只在一個麪包上面,咬了指甲大的傷痕,含在嘴裏,包了幾分鐘,其餘的便不捨得再喫。
但是現在,她必須得補充體力。
肚子填飽,原本匱乏的氣力逐漸得到補充,反而越跑,越順暢。
原本消失了蹤影的人,重新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遠遠的,她看見,那個被稱作白公子的人,突然停了腳步。
就好像聽着了動靜,轉過身,看向了自己。
丁惜靈見狀,連忙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下雨的地上,很是泥濘,她甚至是差點摔倒。
跑到那白公子的面前,丁惜靈站住腳。
“你不去避雨,跑過來幹嘛。”白公子如此問道。
丁惜靈抬頭,看了眼白公子一眼,隨即低下頭,抬頭摸了摸自己臉上遍佈着疤痕。
冷靜地想道。
這疤痕,是她自己,拿那石子,忍着痛劃出來的。
身上的味,也是她拿着糞,忍着嘔吐感,避開傷口處,往身上抹的。
疤痕毀了容,加上自己幾乎是骨頭的身子,這才堪堪躲過,沒有進入那個地方。
不說這位的相貌,那神奇的食物,還有那挖隧道,還有雨水不侵的能力。
說不得,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灰仙!
這樣的自己,哪怕是當個丫鬟,恐怕都不夠格。
“我什麼活兒都能幹,多髒多累的,都行,還可以給你當肉靶子。”
“我還能幫你殺人,只要給我,還有弟弟一口吃的,您要殺誰,我便殺誰。”丁惜靈聲音沙啞,面色平靜地說道。
“我很好養活,只要雨水,還有野菜根子,喫得也少。”
“我現在就可以幫你殺山匪。”
“我有用。”
“我會給你活兒幹,住的地方,還有喫的地方。”白公子瞥了眼丁惜靈那微微顫抖地手,道:“你回去吧,這種事,用不着你來幹。”
“我可以幫你擋箭。”丁惜靈一字一句道。
白公子問道:“你恨那些山匪嗎?”
“恨,恨不得千刀萬剮!”丁惜靈毫不遲疑道:“不過,我能留手,哪怕我死,也不會讓他們死掉。”
“您要抓活的,我便留活的。”
丁惜靈低頭,諔┑氐馈�
“魏石,一會兒給她勻出來一套皮革套,還有木劍。”白公子道。
“明白了。”魏石回答道。
白公子接着問道:“你應該已經喫了那些麪包了吧。”
“是。”丁惜靈鬆了口氣,回道。
“跟我來。”白公子說完,轉身朝山寨那走去。
丁惜靈默不作聲,緊緊跟了上去。
第216章 蘑菇攻城梯
“白公子,你真的決定了嗎,活捉這羣山匪?”
聽着了動靜的劉應遇,忙跑到白黎面前,皺眉詢問道。
“你的人,可以不來,”白黎輕聲道,頭也不回地接着往前走。
眼前這羣人,沒有攻城梯,那傀儡肯定能攻入寨中,但也不打算用。
這山匪寨有着高牆,雖比不得城牆,但要想強攻,必然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賭,還是不賭?
劉應遇心中糾結,手指不由自主地觸摸到了腰間的刀柄。
“大人,”一名親信小聲問道:“咱們,要跟上去嗎?”
“保全兵力爲先,不殺一人,攻奪此寨,太過冒險,”
劉應遇心中有了決斷,沉聲吩咐:“讓其餘人待命,你們跟我來!”
他不能拿自己的士卒去賭。
但是,這結交的好時機,他也不打算放過。
自己的親信,都着甲,且武藝高強,在不傷人性命的情況下,使其失去行動能力,還是可以的。
親信們聞言一愣,微微頷首,齊聲應諾,留一人去傳達命令,其餘的默默地了跟上去。
城牆之上,黑虎淋着大雨,手持利刃,緊緊貼於那人頸側。
他面露猙獰,環顧四周。
下方高牆的不遠處,兵衛箭在弦上,遲疑不發,靜靜等待着白黎的指示。
“上面那個人,是誰?”白黎問道。
劉應遇微微一愣,道:“那山匪說,是你們此行要救的人,難道不是?”
“爾等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讓他血濺五步!”黑虎咆哮着,聲音在城牆上回蕩:“那些商隊的人,只要你們敢進來,我就敢殺!我的人可都守着!”
也就是,和楊和裕一夥的。
白黎目光閃動,拿出弓箭,取出一粉色箭頭的箭,瞄向了黑虎。
“你想要幹什麼!!!”黑虎一愣,狠戾地盯着白黎,高喊道:“你要是敢射出這箭,他可就沒命了!”
白黎充耳不聞,弓弦半拉,鬆手。
媽的,真敢射?
黑虎咬牙,直接朝着那人質的腳捅了一刀,防止其逃走,自己則是猛地一個側翻。
“啊!”
慘叫從剛剛的位置傳來。
黑虎聞聲抬頭,看向那人質,猛的一愣,臉上露出獰笑,高聲道:“蠢貨,你們是在射誰?”
那綠衣人質,滿眼不可置信,左手捂腳,右手捂着胸,胸口正中一箭,那箭尾還在上下襬動。
人質蜷縮着倒在了地上。
“你們可都看清了,這傢伙可不是我殺的,是那個公子哥幹得好事,哈哈哈哈!一羣廢物。”
黑虎站在城牆之上,臉上滿是輕蔑,肆意地笑着,大聲嘲諷。
“就是,可別怪我們,這是你們自己人殺的他。”
“簡直是一羣蠢貨,讓一個不會射箭的幹這種事情。”
旁邊的小弟們也紛紛附和,或拍手大笑,或揮舞着手中的武器歡呼。
他們這樣做,自然是爲了打擊下面那些人的士氣。
但所有人,皆是滿臉肅然,沒有半點反應。
白仙君有他的道理,看着就行。
丁惜靈一知半解,但有之前能治癒傷痕的食物,不解但是還算有頭緒。
除了劉應遇,還有他的親信。
黑虎心中一冷。
人質都不管了,這意味着,對面,是準備魚死網破了。
該死的,怎麼是一羣瘋子,射死自己人就算了,還沒點反應?
這人,中了這一箭,已經必死,不用多管。
黑虎眼瞅着那人質在地上哀嚎着,扭着扭着,扭下了高牆。
直接下來了,也好。
“那個掉下的人,派個人去接回來,其他的,攻寨,”白黎抬頭,看着牆上的山匪,道:“記住,抓活的。”
粉色箭頭,治癒之箭!
由大師級別的制箭師獲取,兩個綠寶石加五個箭,兌換相應的五個藥箭。
效果,給予刺中者十一秒的再生恢復。
這,這……
“是!”黎城的兵衛高聲喊話道,緊接着,朝山匪的高牆逼近。
不是要救人嗎,怎麼還直接給射死?
不能死在別人手上?
劉應遇站在原地,面露難色,他看了眼周圍人的反應,還有上面叫囂的山匪,滿臉的疑惑。
“讓手底下的弟兄,保着點這些人。”一旁的魏石指了指劉應遇等人,低聲吩咐道,緊接着,朝劉應遇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