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白公子,”武鎮猶豫片刻,小心翼翼道:“小的需要矇頭蓋面嗎,畢竟朝廷那邊……”
“用不着,”白黎搖搖頭道:“你該什麼樣就什麼樣,都死了一回,誰也不欠誰。”
“你現在歸我罩着,他們可管不了你,”他認真地端視着武鎮,玩笑般說道:“當然,可別用像之前那樣,傻了吧唧的衝鋒搞事,不然可就不是一死那麼簡單了。”
“自然,白公子,小的可不敢再勞煩公子教小的。”武鎮咧嘴一笑道。
“不怕我了?”白黎笑問道。
“還是怕的,”武鎮挺直了背,毫不遲疑道。
“不過死了一次,小的也想明白了些事,或許,小的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麼了。”
“也行,”白黎點點頭,道:“不過別小的大的自稱了,聽着彆扭。”
“是。”
自己果然選對了。
站在白仙君對面時,寢食難安,就連睡着了都會做噩夢,就算是回到了澄城,也依舊如此。
但現在,仙器兩套,仙武一把。
要知道他之前被放出來時,連個皮靴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自己得了仙君的庇護!
武鎮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沒有任何傷口癒合的痕跡,他接着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之前留下的白痕,也消失不見了。
武鎮突然問道:“白公子,這還是我原來的那具軀體嗎?”
“自然。”白黎道。
自己能夠確定,武鎮能夠成功復活的緣由,便是在這之前,他就找了個人測試過。
畢竟雖然重生錨出了地獄也能用,但也說不定。
四次,分別爲地獄中,地獄範圍外,主世界中,主世界範圍外。
皆成功。
屍體,不會存留。
……
孟永年心緒沉重地回了衙門。
“師爺,你出去,讓本官一個人靜一靜。”他對隨行的師爺說道。
“縣尊大人……”師爺恭敬地行了一禮,退出房間,輕關上門。
孟永年走到案桌邊,目光落在了上面的文書。
那是他重新寫好的。
“到底還是沒能用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白仙君,哎,白仙君。”深深嘆了口氣,孟永年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
爲什麼救武兄之後,又讓他回來?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我不是說過,讓我單獨待一會兒嗎!
孟永年有些不悅,但他還是調整了過來,迅速收斂情緒,恢復了平日裏的沉穩姿態。
“進來。”
衙役推門而入,臉上帶着緊張的神色。
“何事?”孟永年聲音平靜,卻難掩一絲怒氣。
“不好了,縣尊大人,出怪事了!!!”衙役氣喘吁吁道:“武,武大人的屍骨,消失不見了!”
"什麼?"孟永年眼神變得銳利:“你說,武兄的屍骨,怎麼了?”
“不,不見了!”衙役吞吞吐吐道。
“難不成被那些世家的人,給帶走了,該死的,人都死了,還不讓人安生,”孟永年勃然大怒道:“你們究竟是怎麼看守的?”
“不是啊!縣尊大人,”衙役哭喪着臉說道:“武大人的屍骨,在邢臺,當着我們所有人的面,消失不見的啊!”
“大人您別不信,不止我們看見,當時還有些百姓沒有走,現在還有些在那跪着呢!”
“當真?”孟永年鄭重其事說道,他連忙起身,顧不得其他,朝着那邢臺的方向奔去。
果然,等到了地方,他看見,那邢臺,百姓雖然已去了七八,但還留有些,他們正跪在地上,嘴裏唸唸有詞。
“白仙君顯靈了!”
“太好了,絕對是白仙君把武大人帶走了。”
“果然,白仙君一直在看着我們!”
“大人您看,就是那!”一路跟着的衙役指了指。
孟永年走了過去。
只見那斑駁血跡的邢臺,只留下了一套囚服。
他一眼就看清,那絕對是武鎮所穿的那套。
難不成真的?
孟永年環顧一圈,看着那似有此事的百姓,還有目瞪口呆的衙役。
可是,那怎麼可能???
第178章 我是不是完了?
“範老爺,今兒個可有口福了,咱新進了上好的西鳳酒,可要嘗一嘗?”五味齋的掌櫃笑問道。
“這個嘛,前些日子,我去看了趟郎中,說是這些日子,酒是不能喝的,”範永安眼珠子一轉,輕咳一聲,目光遊移,:“看來是沒這個福分,說說看有什麼好菜?”
掌櫃的微微一笑,噼裏啪啦的爆出一堆的菜名。
“今日就給我來一份那個白煎雞,白玉糕,兩碗白飯。”範永安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儘量從容地說道:“郎中讓我最近少喫些食物,喫些清淡些的養養身子骨。”
掌櫃的聞言,目光中閃過感慨。
白玉糕,其實也就是切成塊兒的豆腐。
傳言或許是真的,那批貨被流寇給搶了,負責咚偷奈溲矙z受到了牽連,才最終喪了命。
哎~
他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接着恢復了平常的笑容,語氣恭敬地回應道:“範老爺真是懂得養生之道,這些菜清淡可口,最是適合養身。
您放心,今日的菜特別新鮮,定會讓您滿意。我這就讓人爲您準備上好的米飯。”
說着,掌櫃的轉身,下了樓。
他剛一下去,樓底便傳來濃厚的聲音。
“諸位客官,今日小的要講的,是關於一位神仙的奇異事蹟。”
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着一種磁性,讓人忍不住想要聆聽。
嘈雜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酒樓中腥说哪抗舛技辛诉^去,其中便包括了範永安。
只見一人身着青布長衫,頭戴東坡巾,手持摺扇,走到了酒樓中央的小臺上。
乃是一說書人。
他輕輕搖了搖手中的摺扇,見腥硕汲磥恚⑽⒁恍Γ_始了他的表演。
“諸位都知道,天界居住着卸嗟纳裣伞U乒茏盘斓厝f物的咝泻腿碎g的命摺6谔旖缰校凶拧疤鞐l”。”
“神仙的力量過於強大,如果他們隨意干預人間的事務,可能會破壞天地間的平衡。
故在天條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禁止神仙隨意下凡到人間。”
“然中原大地,尤其是咱們陝西,連年大旱,百姓苦不堪言!”
“一位仙人,貌比二郎,更有着通天徹地的法力,他不忍看到凡間生靈塗炭,決定違背天條,下凡到紅塵之中。”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神祕,彷彿仙人就在眼前一般。
“於是,仙人化作一名普通書生,來到了人間。然即使仙人選擇下凡,也需遵守天條。”
“仙人的行動被限制,初入人間,仙力盡失,甚至於差點被狼羣襲擊!”
“就在此刻,一名獵戶,從狼口中救下了仙人,通過了祂的考驗!”
說書人的語速加快,表情也變得更加生動。
神將,妖獸,護主仙器,高牆,仙域,仙麥,以及地獄……
說書人的話語漸漸展開,宛如織灏愕纳裨捁适略诰茦莾染従忎侁悾瑹o法言語,如同神話般的詞句從說書人的嘴裏蹦出。
一切都像是那麼的異想天開,那麼的虛假。
範永安原本還是一臉好奇的聽着,直到他聽見了那所謂的仙麥時,手裏的拳頭猛的緊緊握住,頭上虛汗滴落。
他好像知道,這個仙,說的是誰了。
“開,開玩笑的吧?”他的面色變得蒼白。
這些的神話故事,明明那麼的虛假,那麼的不可思議。
但偏偏,和現在的情形,能夠一一對上!
範永安低着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那些麪粉,如果靠搶,絕不可能會有那麼大的儲備量,除非,除非真的是種出來的?”
如果這一切都真的,不是虛構的傳說,那自己觸怒的,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神明,還有其信徒嗎???
“範老爺,您這是怎麼了!!!”掌櫃的身後跟着端着喫食的小二,上了酒樓,他焦急的問道:“快,去叫郎中!”
“不用!我無礙。”範永安伸出顫抖的手,擺了擺說道。
見範永安態度堅決,掌櫃的不再多言,他示意小二把菜端過去,說道:“範老爺,您的白煎雞,還有米飯!”
範永安抬頭,愣了愣,指着那一小壺酒,有些惱怒道:“我好像沒點酒吧?”
“啊,範老爺您誤會了,”掌櫃的笑着擺擺手,不疾不徐道:“這是咱自家新釀的藥酒,平日留着自己喝,都不賣的。”
“正巧着這酒也能夠養養生,就想着拿些來給老爺您評鑑評鑑。”
“倒是我誤會掌櫃的了,”範永安心中一動,輕聲回應道:“那就多謝了!”
掌櫃的道:“哪裏的話,老爺您這麼照顧咱們生意,應該是咱謝您纔對!”
“那個說書的,是怎麼回事兒?”範永安訥訥問了句。
“哦,我前些日子僱來的,講的就是那賣麪粉那家的家仙,白仙君來着。”掌櫃的盯着範永安,若有所思,目光閃動道:“老爺可知道武巡檢的事?”
“什麼?”範永安冷冷從鼻子應了聲。
他自然知道,說到底,武鎮會死,和他脫不了干係。
“聽說啊,那武巡檢被砍了頭之後,沒過多久,屍骨就消失不見了!當時還有不少人看見,據他們說啊,那武巡檢,是被那白仙君給帶走復活了。”
“現在好多人都信那白仙君真的下凡了,”掌櫃的指了指樓下那座無虛席:”這些,都是被那故事吸引過來的。“
他由衷感慨道:“可惜啊,當時我走得早,沒有看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掌櫃的,那白仙君還來過咱們酒樓喫飯呢!”小二在一旁插嘴道。
掌櫃的驚疑地問道:“喔,是嗎?”
“那店家不是把紅布撤了嘛,我一看,絕對沒錯,那相貌,看一眼就印象深刻,長得一模一樣。”小二點頭說道:“就在幾天前,武巡檢被殺頭的前一天。”
“是嘛,要真是這樣,那咱們這酒樓,乾脆改成仙來閣得了!”掌櫃的開着玩笑說道。
就在此時,掌櫃的看向了範永安,只見其緊緊握住衣襟,呼吸急促,表情更加慘白。
武鎮砍頭前的笑容話語,在範永安的腦海中迴盪。
地獄門,還會回來,復活?
範永安,汗流浹背。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笨拙無力地朝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