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武鎮哭喪着臉,想着。
實在是他一看見白黎,腦海中就不由得閃過,在劉家村進修的那些日子的片段。
“孟大人,”武鎮遲疑一下道:“可否暫時離開片刻?”
“你們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就行。”孟永年後退幾步,到了陰影之中。
自己要是走了,說不得武兄又得被騙。
而且,武兄的反應,爲何會如此奇怪,他看見了這所謂的白公子,不應該高興嗎?
怎麼看着,反而很是害怕的樣。
見孟永年鐵了心不打算走,武鎮一臉爲難。
“白公子,您看?”他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無事,反正又不是機密,想聽就聽唄。”白黎無所謂地聳聳肩。
“那我就直說了,”他收了笑容,他一臉正色的看着武鎮,詢問道:“武鎮,你怕死嗎?”
武鎮直言道:“怕死。”
他如果不怕死的話,也就不會在一開始,認爲劉平想要殺他時,用女人還有銀兩來買自己的命。
更何況,在從白仙君那,得知自己下輩子,會成爲牲畜,他就更怕死了。
怕死就好,事情就好辦多了。
“那麼,武鎮,我給你兩個選擇,”白黎伸出一根手指,認真地說道:“一,我帶你逃到黎城,不過在那之後,你不能再統領軍隊,只能做個黎城百姓,接着贖罪。”
“二,”白黎目光如炬,眼神讓武鎮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武鎮,你必須一死,來抵過之前的罪,然後親赴地府深處,直面閻王的審判。
讓他來裁決你的罪業是否已經洗淨。
若閻王認定你罪孽仍在,念你昔日之功,我許你來世再踏人界。”
白黎的言語便是命叩牟脹Q,其中透露着一種不可阻擋的力量。
“若你的罪業已消,”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那麼我將會親手爲你鑄造全新的肉身,領你重返陽世。”
“無需對閻王有何顧慮,”白黎繼續說道,聲音中的霸氣更加明顯,“我自會將一切阻礙斬斷,保你無憂。”
正如苗志明所說,白黎自己也認爲武鎮這人,善可一用。
但就像是那些流寇一樣,白黎可以接受他們,畢竟這個世道,他們的行爲,可以理解。
但是,做錯了事,就得接受懲罰。
正如流寇要入地獄,不能加入民兵隊的種種。
而武鎮一開始打算殺良冒功的行爲,白黎還歷歷在目,他必須得贖罪。
用自己的一條命。
這是一道白黎的考驗,生死之間,若是武鎮選對了,那麼地獄中的重生錨,自會有武鎮的一席之位。
他必會獲得重生!
聽聞此言,武鎮嘴脣不自覺地顫抖,他臉色變得蒼白,眼中露出不安與恐懼。
“見,見閻王爺?”他急促的呼吸着,他的大腦變成了漿糊。
這一切如此的突然,自己將被召喚到閻王面前,這種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讓武鎮無所適從:“我……”
“不可能!!!”
還沒等武鎮說完,站在一旁旁聽着的孟永年再也站不住,他怒視着白黎,暴喝道:“神仙之事,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窺見,閻王乃幽冥之主,豈會輕易涉世?此等妄言,不值一哂。”
孟永年氣極反笑道:“彼糧草,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如何弄來的,但是武兄可是幫你們從世家那搶回了糧草,是以身陷囹圄,今受累矣。”
“你誆騙武兄也就罷了,如今居然還打算讓其尋死,安的什麼心?”
瞧瞧這人,都說了些什麼?
領武兄到地府,還能讓其重返陽間?
真把自個兒當神仙了?
怕不是等武兄死了後,便說其罪孽未消,轉世投胎去了!
“孟永年!!!你閉嘴啊!”武鎮大驚,他駭然地盯着鐵柵欄外,破口大罵着的孟永年,恨不得把眼前的鐵柵欄掰斷,然後衝出去捂住他的嘴。
眼前的,可是下凡真仙吶!
就是知道孟永年是爲他在着想,所以武鎮現在很急,很想破口罵髒話,但他忍了下來。
“白公子!”也顧不得自己的事兒,武鎮趕忙顫聲道:“孟永年不知您身份,這纔出此狂言,他是個好官吶,他一貧如洗,其衙門更是家徒四壁。”
“武莽夫,你腦子是不是被洗沒了,用不着和他說這些!”孟永年調轉過來,指着武鎮,試圖將其罵醒。
“孟永年!!!老子……”武鎮咬牙,他小心翼翼盯着白黎:“白公子·,他真是好官的!”
“我知道,不用吵吵。”白黎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這事,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日我再來尋你,到時再給我答案。”
“走了。”白黎轉身,朝過來時的方向走去。
“恭送白公子!”武鎮顫聲道。
拐了個角,白黎的身影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見武鎮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孟永年看傻子般的瞅着武鎮:“你真的,信了他的鬼話,死了後可以給你造個身子?”
“白公子,犯不着騙我。”武鎮沉聲道,他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孟永年,嘆氣道:“你知道,你剛剛都幹了些啥嗎?遲早你會明白,今天都幹了什麼蠢事。”
“怎麼,你覺得我會後悔?”孟永年皺眉道:“本官只會覺得,罵得輕了!”
“傻子!”
“被邪教洗腦的莽夫!”
孟永年不解道:“話說,你真的,打算等着砍頭?那姓白的,給你下了什麼藥,我看你也挺怕他的啊?”
“到了時候,你會知道的,現在說了,你也不會信,至於殺頭的事兒,”武鎮眼中閃過害怕:“容我再想想。”
第171章 明,澄城
澄城,集市中。
解決了武鎮的事情,給予了其考慮的時間後,白黎用末影珍珠出了牢,和劉二會合,在城中閒逛起來。
第一次入城的白黎,好奇的東瞧瞧西看看,對於周遭的一切,都覺得新奇萬分。
他還真發現了不少的細節。
哪怕是在城中,路也爲土路,行人大多衣着樸素,衣服顏色黃綠居多。
幹活賣力氣的短衣,店內則是寬衣長袖,但共同之處,交領直裰,皆爲右袵,男子束髮,頭戴方巾,方帽,沒有人披頭散髮。
那些個看着像是讀了些書的,頭戴着東坡巾,偶爾見的孩童,大多穿着紅衣。
雖大多爲男子,不過也有不少女子,一簇人羣中,雜耍藝人舞弄火叉,胸口碎石,睡針牀,男女觀蟹珠_站立。
倒是和白黎想的,女子不出門戶有很大差別,看樣子出行也沒受什麼限制,並不是男女大防的時代。
白黎劉二擠進那人堆,並沒有費多大功夫,周遭的人見了白黎的樣貌還有裝扮,連忙往兩邊讓開。
兩人的周邊,空出了一片位置來。
白黎看得津津有味,等一輪完,藝人便出了一人,拿着碗,繞了一圈。
“各位鄉黨,小人初來駕到,討口飯喫,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少數幾人掏了銅幣往那碗裏一扔,引得那人連連道謝。
大多數人則是看錶演完,也就利索的溜掉。
嗯,早期的整活兒主播,還有白嫖黨。
白黎總結道。
等那人快轉到白黎這位兒,他拘謹地微微抬頭,小心地看了白黎一眼,接着迅速垂下視線。
速度也是微不可察的慢了些許。
“劉二,賞!”白黎輕聲道。
他看視頻都是三連,白嫖是要不得的,更何況,自己也確實看得盡興。
“老大,咱們好像沒帶銅幣。”
劉二忙在袋子裏掏半天,卻沒有找到銅幣,他小心詢問道。
“給碎銀。”
“哦。”
劉二拿了個最小的銀子,往那碗中一放。
“多謝公子的厚賞!”那藝人面露欣喜,連忙躬身唱和道:“願公子鴻吒哒眨斣礉L滾而來。金玉滿堂,富貴安康,壽比南山,福如東海。歲歲平安,五福臨門,吉星高照,步步高昇!”
而那些還在表演着的,更加的賣力起來。
沒想到自己也有當榜一大哥的時候。
又看了片刻,白黎這才退走,接着在澄城中閒逛起來。
店鋪外掛木牌布幔招牌,多爲豎排寫字,上面的不少文字是繁體,白黎還真不好辨別,不過他根據上下字,分辨出其意思。
雜貨行,布行,木行,上料八百飄香,各樣描金瓷器,儒履朝鞋,藥坊,磁器,灼龜,紗紡京靴不誤主顧……
售鹽的店鋪寫着官鹽。
這些個店家之中,都掛着公平交易四字,從右至左。
門框是上下兩排槽,門板是長條的,可以活動的木板,一塊一塊插進去合起來構成了門。
奇特的是,白黎居然看見了有女子坐街邊奶孩子,腳倒是遮擋得嚴嚴實實,不露半分。
周圍的人並不在意,顯然已經習以爲常。
白黎不輕易瞄了一眼,便快速轉過頭。
非禮勿視。
挑貨郎扛着貨,老漢推着車,人來人往。
“集賢堂?”
突然,白黎停住了腳步,他看着眼前的這家店鋪,嘴裏嘀咕着。
這家店掛着書坊的布幔,他的旁邊掛着木牌,上面寫着。
“古今名人文集詩詞。”
白黎將那幾字唸了出來,目光凝視着那塊木牌上刻着的幾個大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油然而生。
那種古今交錯,穿越時空的奇特感,傳遞到了他的眼前。
對於他來說,這裏,便是古代。
他下意識的往那店中走去,看着眼前這些古老的書籍。
它們靜靜地躺在木質的書架上。
《易經》、《尚書》、《詩經》、《史記》、《漢書》、《後漢書》
各位老熟人,李白、杜甫、蘇軾、辛棄疾等人的詩詞文集,字畫和碑帖。
甚至於,白黎見着了《水滸傳》、《西遊記》。
心血來潮,翻開幾頁,他便將其放回了原處。
裏面許多的繁體字,看得白黎腦瓜子痛。
“劉二,咱們走吧。”白黎走出書坊,對着劉二說道。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
買!
“大荔月牙燒餅,熱騰騰的月牙燒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