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時刻謹記自己的人設,自己只是喫了藥,喝了酒,不是沒了武功。
當即造化正心經一轉,肩頭一抖,內息滾滾如沸,直接彈開了童萬里的手,轉過身來,探手便是一掌:
“滾!!”
童萬里一時不察,腳下連退兩步,眼看江然這一掌打過來,頓時勃然大怒:
“混賬!!”
千變萬化天羅掌順勢而起,對着江然的手掌便拍了下去。
就聽砰地一聲響。
兩個人的掌力激盪四方,桌子上的茶壺茶杯率先支離破碎,勁風掃過牀幔窗簾,呼啦作響。
童萬里則是身形猛然後仰,蹬蹬蹬接連又退了好幾步。
待等撞在了門框子上,這才站穩腳跟。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滿臉都是不敢置信之色。
方纔這一掌他自然是沒有用全力的,但是江然隨手一拍,不僅僅沒用全力,甚至連半點套路也無。
這人年紀輕輕,哪裏來的這一身渾厚內力?
念頭至此,卻是不敢怠慢。
他給江然下藥,是爲了讓江然從這裏離開。
葉驚霜是他定好的兒媳婦,豈能讓江然這不知來路的傢伙從中截胡?
可他是老江湖了,深知尋常法子想要讓江然走,那必然不容易。
而且,一旦展現出敵意的話,江然對他必有防範。
所以,從開始的時候,他就始終在試圖跟江然拉近關係。
最後用一頓酒,‘揭開’江然的‘真面目’,這一套可以說是駕輕就熟,爐火純青。
卻沒想到,最後的關頭尷尬了,他好像打不過……
這要真的打不過,回頭眼睜睜的看着江然和葉驚霜生米煮成了熟飯,那他一頭撞死在這客棧裏的心都得有。
爲今之計,別無他法,他掌中一轉,已經多了一把粉末,正是他下那毒的解藥。
只有將江然救醒,讓他恢復理智,其後知道自己做出了這般錯事,便可以讓其自己離開了。
想到這裏,他猱身而上,不求拉開江然,只求江然能夠將這藥粉吸進去。
爲了不引人注意,他甚至兩袖咂穑けU灰塵,藥粉夾雜其中,便不太看得清楚了。
江然眼角餘光一撇,心頭很是厭惡。
這貨多久沒洗衣服了?
不過他還是轉身接招,順勢起了兩掌,與童萬里兩掌相接。
童萬里頓時悶哼一聲,接連後退數步,整個人撞在了牆壁上,這才停下身形,嘴角已經泛起了鮮血。
與此同時,葉驚霜也趕緊拽過被子,遮住了自己。
江然則是連連搖晃腦袋,眼睛裏似乎有了些清明之色。
他看了看靠牆站着的童萬里,又看了看縮在牀上,滿臉都是惶恐憤恨之色的葉驚霜。
心中感慨了一下,這姑娘演技進步真大。
一邊咬牙問道:
“童前輩……你,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童萬里雙目圓瞪怒視江然:
“我驚霜侄女以爲你是可以託付的恩人,沒想到,你竟然趁着酒醉,想要對她做那禽獸不如之事!
“你,你還算是個人嗎?”
“什麼?”
江然回頭看向葉驚霜。
四目相對,葉驚霜趕緊縮了縮目光,又緊了緊被子。
江然心中一嘆,到底是有點不過關啊,你可是江湖女俠……這種時候就算是害怕更多的也是憤恨,得有那股子爭強鬥狠的勁啊。
一言不合,提劍來殺,纔是道理。
又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姑娘……縮什麼腦袋。
心裏吐槽之後,江然的臉上卻沒有露出分毫,只是不敢置信:
“我,我……我酒後……難道是真的?”
“這還能有假?”
童萬里怒視江然:
“你武功高強,咱們不是對手,可你若是想要欺辱我侄女,那老夫縱然拼死,也要與你一戰!”
“這……晚輩萬萬不敢。”
江然連忙說道:
“是我……是我喝酒誤事,葉姑娘,我,我對不住你了。”
“沒……”
葉驚霜險些就將‘沒事’兩個字脫口而出,話到嘴邊方纔意識到不對,硬是將兩個字憋成了一句話: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我看錯你了。”
江然一時啞然,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是我的錯,葉姑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我對你不住……
“你,你殺了我吧。”
他低下頭,引頸就戮。
葉驚霜聞聽此言,方纔意識到結症何在,當即一把甩開被子,探手取劍,嗆啷一聲,長劍入手劍鋒一挑直取江然心口。
江然一動不動,而那長劍眼看着就要落到江然要害,卻忽然一偏。
劍刃擦着他的肩頭越過,隱隱指向了童萬里。
葉驚霜眼角含淚:
“我不殺你……
“你數次救我性命,對我恩重如山……我,我本是願意以身相許的。
“可是,你,你不該藉着酒勁,欺辱我啊……
“你走吧,我……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葉姑娘……”
“走!!!”
葉驚霜手中長劍一甩,劍氣擦着童萬里的腳踝斬在了一側的牆壁上。
童萬里整個嚇得一個激靈。
萬萬沒想到啊,差點被葉驚霜激憤之下的劍氣給斬了。
江然則是解下了外衣,披在了葉驚霜的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好,你,你不願意見我也是應該的,我,我這就走……葉姑娘,你好生保重。”
他說到這裏,拿過了放在一側的包袱。
又看了一眼童萬里,抱了抱拳:
“前輩,保重。”
“哼!”
童萬里一扭頭,不願意看江然,似乎多眼一看,都髒了眼睛。
江然嘆了口氣,滿身蕭瑟的離去。
葉驚霜看他背影,竟然真的覺得傷心,雖然明知道這是兩個人串聯好的,要演一場戲給童萬里看。
可這一個瞬間,葉驚霜發現,自己好像是真的看不得,那個年輕刀客以這樣的姿態被人驅趕。
強忍着心頭的不適,轉過頭去不看,眼角也隨之落下了一滴淚痕。
如此一來,反倒是符合了此番心境。
童萬里見此嘆了口氣:
“驚霜,你,你莫要難過,他喝點酒,便,便這般行事,實在是……哎,你若是心頭有氣,也跟伯伯說,伯伯想辦法給你出氣。”
“童伯伯。”
葉驚霜回頭看童萬里:
“你……你能不能不要將今日之事宣揚出去。
“他對我到底是有救命之恩,我今日一不殺他,二不壞他名聲,便算是報答了他的救命之恩。
“而且,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想,讓旁人知道。”
“好好好。”
童萬里連連點頭:“賢侄女你放心就是,今天的事情,童伯伯必然爛在肚子裏,絕對不會宣揚出去分毫。”
“那就多謝童伯伯了。”
葉驚霜面色疲憊:“童伯伯,你先出去吧,我,我想休息一下。”
“好。”
童萬里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一直到門外的腳步聲離去,葉驚霜這才鬆了口氣。
眉頭微蹙:
“真的會不宣揚出去嗎?”
畢竟,如果童萬里真的是想要讓自己嫁給童彥的話,到了這一步還遠不算成功。
最好的辦法是,藉此也讓她的名聲受損,今後再無可能考慮良人。
這個時候童彥再展現出不在意過往,只在意將來的決心,說不定還有希望。
她輕輕搖頭,轉過身坐回了牀上。
心中盤算了一下江然方纔說的話,感覺差不多都演完了。
便擦了一把淚痕,真的躺下休息。
……
……
她這一歇,就是一個下午。
待等晚上,她方纔整理好了之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剛出門,就聽到明月的聲音喊道:
“我不信,我絕對不會相信的!
“恩公是好人,他給我喫的,他不會做那種事情的!你們,你們肯定是冤枉他了。
“我要去找表姐,我要問問表姐到底是……”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便已經看到了葉驚霜。
葉驚霜面色真就如霜,只是眸光復雜的看了明月一眼,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喫飯吧。”
明月一愣,葉驚霜好似什麼都沒說,卻又好似什麼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