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晚上自然也不見唐畫意偷偷鑽來,小丫頭嘴巴膽子大,身體膽子小,江然也只好放她一馬。
本想着這一晚就到這了,轉日清晨,就該前往埋伏‘魔教’。
卻不想,江然這邊剛剛坐下和葉驚霜說了沒兩句話的功夫,門外就傳來了楚雲孃的聲音:
“公子,可曾睡下?”
江然看了葉驚霜一眼。
葉驚霜搖了搖頭,表示不明所以,江然便輕聲說道:
“尚未,有事?”
“可否請公子一敘?”
楚雲孃的語氣很是端莊。
葉驚霜輕笑一聲:
“這兩日就見她坐立難安,估摸着,明日之會就在眼前,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到底是楚南風的後人,不可怠慢,你去吧,我先睡下了。”
“好。”
江然點了點頭:
“那你先休息,我去去就來。”
說話間,江然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前。
伸手拉開房門,楚雲娘正俏生生的站在門外。
抬頭看向屋內,和葉驚霜四目相對,楚雲娘微微一禮,葉驚霜也對她點了點頭。
江然笑道:
“大晚上不睡覺,跑到我的房間裏尋我,楚姑娘就不擔心,人言可畏?”
“人言如何能夠跟公子相比?”
楚雲娘深吸了口氣:
“公子可以跟我來一下嗎?我有話想要和您說。”
“……好。”
江然點了點頭,跟着她出了門,順手帶上了房門。
楚雲娘走在前頭,江然就跟在她的身後。
看她身形款款,不知不覺的,倒是少了幾分初見之時的剛強。
這讓江然不禁反思,自己這樣對她,是不是算是消磨了她的劍意?
兩個人一前一後,最後來到了楚雲孃的房間裏。
房間之內點着油燈,領着江然進了門之後,楚雲娘又順勢關上了房門。
再回頭,就見眸中生電。
江然眸子里正閃過一抹詫異的時候,楚雲娘已經到了跟前。
尚未見勢,鋒芒已經到了跟前。
是劍!
很快的劍!
當意識到有這把劍的時候,這把劍就已經快要貫穿咽喉。
然而江然的速度更快。
屈指一彈,就要點中劍刃。
可就在此時,楚雲孃的劍刃忽然不見蹤跡。
江然的指力破空,突的一聲,將窗戶上的紙,打破了一個窟窿。
油燈的火光掀起陣陣漣漪,是楚雲娘倏然轉身,劍鋒已經朝向了江然的小腿。
江然抬腳,那劍鋒又自消失。
江然見此一笑,順勢一掌送出,獵獵風起,遮天蔽日。
楚雲娘面色一白,掌中無中生有,劍氣陡出,直指江然掌心。
砰的一聲!
鋒利的劍氣和江然的掌力碰在了一處,劍尖在距離江然掌心不及半寸的之後,便止步不前。
楚雲娘至此並未敗下陣來,還可以一鼓作氣,和江然比拼一下內力。
但是她卻已經嘆了口氣,順手後退一步,手中長劍已經地到了左手,翻轉劍刃背在身後。
江然一步跨出,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燈光之下,四目相對,兩個人的距離卻是有史以來最近的一次。
江然說話時候的吐氣,楚雲娘都能夠清晰感覺到:
“你不怕我殺了你?”
“如果是最開始的話,我會怕……我可以死,但不能死的這般毫無意義。
“可現在……我不怕了,因爲你不會殺我。”
楚雲娘看着江然,眸子裏確實是沒有什麼恐懼,只是輕聲說道:
“這些時日以來,我一直在觀察你。
“我發現,你這個人對自己人一直都很好……而我,似乎也已經被你當成了自己的人。”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江然啞然失笑:
“你只是我的階下囚而已……”
他用另外一隻手,在楚雲孃的臉上,輕輕劃過:
“實際上,如果我願意的話,你不僅僅只是一個階下囚。”
“可你不是這樣的人。”
楚雲娘沉聲說道: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見未必是真,耳聽未必是虛。
“這世上的一切,都莫要這般輕易篤定。”
江然放開了握着她脖子的手,緩緩坐下:
“你武功既然恢復了,什麼不走?”
“……走容易,然後呢?”
楚雲娘笑了笑:
“再想有這種能夠近距離和你在一起的機會,只怕是不可能了。”
“你難道還留戀上了?”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楚雲娘一眼:
“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不是留戀……”
楚雲娘有些嫌惡的白了江然一眼:
“人人畏懼魔教,魔教少尊就在我的面前。
“若不想一見你就被你打死,趁着這個你尚且還不會殺我的機會,我想留在你的身邊,仔細的看看你。”
“然後呢?”
“然後決定……該如何對你。”
楚雲娘嘆了口氣:
“我大概是命不好……”
“仔細說說。”
“昔年家祖楚南風,打下天下一人的名號。
“不僅僅只是因爲他武功蓋世,也是因爲他的邭獗容^好。
“未曾一出江湖,就遇到你這樣的人。
“就算是去挑戰天下第二的聞人天縱,也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之後,再去動手。
“倘若他和我一樣,剛出江湖沒幾日的光景就被魔教的聖女給抓了……只怕也不會有後來的天下第一。”
江然哈哈大笑,繼而擺手:
“我魔教聖女,自尊自愛,可不會去隨便抓男子回來。更何況,是一個無名小卒。
“至於你的話,多半也是承蒙祖上餘蔭,這才讓我高看你一眼。”
“……這麼說來,還真的要感謝祖宗。”
楚雲娘說到此處和江然對視一眼,卻是相視一笑。
楚雲娘笑過之後,卻又嘆了口氣:
“如果家祖知道我如今這般編排他的話,將來我戰死江湖,到了九泉之下,只怕也得被家族痛罵不孝。”
“今人今事今非,和過往之人,沒有半點關係。
“就算是痛罵,大不了你也跟他拔劍一戰?”
“……不愧是魔教少尊,三句話沒說完,就開始教唆我欺師滅祖。”
“還是你心中有這念頭,否則的話,外人又有什麼能耐可以動搖一個人的心。”
江然輕聲說道:
“莫要小看心境之中的定力和冷漠。
“最簡單的一個例子,有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姑娘,然而這姑娘不喜歡他。
“那就算這男人做什麼事情,這個女人都不會動搖。
“能夠三言兩語就被扭曲的人心,往往本身也不是那麼正。”
“……這話意外的竟然很有道理。”
楚雲娘詫異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卻笑了笑:
“行了,少廢話了,說說吧,你恢復武功不走,今天晚上更是直接在我面前展現了出來,到底想要做什麼,說什麼?”
“我想知道……你明天想做什麼?”
楚雲娘看着江然,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江然見她這麼認真,便認真的說道:
“我打算把七安鎮到場的青國江湖腥耍M數打死在這裏。”
“……騙人的。”
“實話!”
“不……你在騙我。”
楚雲娘看着江然:
“雖然你的表情,語氣,神態,包括小動作,都在告訴我,你說的是實話,可實際上,也是如此,你的話就越是不可信。
“你這個人,總是喜歡將真話說的像假話。
“把假話說的像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