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他們這麼快就從秋氏一族來到此地,難道是當中出了什麼變故?
白露沉默了一下,似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
江然則看了一眼房間的環境,這房間裏只有他們三個人,不見阿文和白露的弟弟白子慕他們。
白露聞言嘆了口氣:
“子慕和阿文,被大梵禪院的人帶走了。”
“嗯?”
江然眉頭一揚。
厲天羽趕忙說道:
“您別誤會,不是被強迫的。只是……只是小露覺得,跟在我們身邊實在是危險。
“所以,才故意讓大梵禪院的人,帶走了他們。
“不過阿文身上的內功,好像也確實是有些問題,大梵禪院的人懷疑,當時阿文救下的那個人,可能是魔教高手。”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然後呢?如果那個人是魔教的人,他們打算如何對待阿文?”
“大約,不會有太好的待遇。可是阿文是無辜的,和魔教本身也沒有任何關係。
“大梵禪院應承過,會想辦法在不傷害到阿文的情況下,去了他的一身魔教武功。
“如果沒有辦法的話,那就暫且用佛經壓制。
“至少不能讓阿文入魔。”
後面的這番話,是白露補充的。
雖然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不過江然倒是明白了大概得經過。
阿文身上的內力,確實是來自於魔教的魔功。
前不久江然遇到了王離,他曾經說過王昭失蹤了,找不到了……
以爲王昭和他父親在一起。
可如今看來,王昭多半是有了意外。
眼看着不行了的時候被阿文救下,爲了報答這份恩情,亦或者是有其他什麼原因,王昭將自己這一身的內功送給了阿文。
這纔有了那一日阿文藉此催動披星天魔斬,化解生死之危的事情發生。
江然離開秋氏一族的時候,大梵禪院那邊就有人要來。
想來這幫人也不是從大梵禪院直接出發的,而是早就已經在路上了。
當時戒惡等人多半也只是打頭陣的幾個。
待等大梵禪院的人到了之後,並不難發現阿文內功有玄虛。
就想要將阿文帶走……畢竟他一個孩子,心地善良,救了人,哪怕救的是魔教的人,大梵禪院這幫一根筋的禿驢,應該也不會真的對他如何。
可身懷魔教武功終究是一個隱患。
便給了白露一個承諾,也就是她方纔所說的那些。
而白露此行來皇都必然也有目的,同樣會擔心自己的弟弟和阿文的安全,就順水推舟,讓大梵禪院的人也將白子慕給帶走了。
那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
白露和厲天羽他們爲何要來皇都?
考慮到他們兩個的出身,目的倒是不難推測,可問題是,他們又該如何達成目的?
外面的那羣江湖人又在那裏爭鬥什麼?
爲何對他們這般顧忌?
江然也未曾隱瞞這些問題,便一一詢問。
白露和厲天羽對視了一眼,厲天羽點了點頭,白露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們在爭奪秋氏一族的祕寶。”
“秋氏一族的祕寶?”
江然一愣:
“那是什麼東西?”
“一個虛構出來的寶庫。”
白露苦笑一聲:
“這件事情,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說……更不知道,您若是知道了,又會如何看待我等。
“歌……天羽對您又極爲信任。我們,索性也就跟您說實話了。
“我的情況,您基本上已經都知道了。
“當年天羽家的事情發生之後,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想着報仇。
“都說金氏一脈有傳人活着,我卻不敢指望。
“爲了報仇,我這一條性命都可以捨棄,更遑論其他?
“所以……也不曾爲他守節,不惜嫁給了秋家大公子,想要換來江湖上的一席之地。
“結果如何,您也看到了……
“秋家因爲秋世安的倒行逆施,已經是一敗塗地。
“我縱然是有天大的本事,這秋家餘下的勢力,也不足以助我成事。
“所以……我們虛構了一個寶藏。
“秋家畢竟是傳世大家族,數百年基業,如果說家中有一個祕密寶藏,想來誰都不會懷疑。
“我以秋家少主母的身份尋求江湖好漢的幫助。
“言稱……哪位英雄豪傑,能夠助我,幫我養大秋氏一族唯一血脈,讓他立身於江湖,未來可以重現秋氏一族的輝煌。
“我就會無條件,將秋家祕寶雙手奉上。”
其實她說到一半的時候,江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明白了外面的那幫人爲什麼會對白露這般忌憚。
他們其實不是忌憚白露,也不是忌憚白露身邊的那個高手。
他們忌憚的是……如果因此得罪了白露,最終可能會得不到那祕寶。
就算是對今日之事有些微詞,至少也得在得到了最重要的東西之後,才能夠漏出獠牙。
而在這之前,無論是什麼樣的人,在白露的面前,都是好人。
江然輕輕搖頭:
“你們這是在弄險……
“而且,你們不可能依靠他們……”
他說到這裏,忽然聲音一頓,抬眸間眸光變得極爲精彩:
“你們不是想要指望他們,你們是想要將這件事情做成既定的事實。
“讓人知道,你們確實是有秋氏祕寶……從而吸引關鍵人物的目光。
“而現如今,放眼整個七安鎮,最關鍵的人物,其實不是這幫在這裏張牙舞爪的所謂江湖好手。
“……你們的目標,是魔教?”
白露呆了呆,厲天羽則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瞞不住你……
“你說得對……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幫江湖人。
“畢竟,就算我們真有祕寶,真的將這祕寶交給了他們……
“他們也不可能幫我們……刺殺青帝,奪回追雲弓,逐月箭。
“但……魔教可以。
“只要他們對此產生興趣,他們不會顧忌什麼王侯公卿。”
“……”
江然一時沉默。
這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
雖然他可以理解白露他們不可能跟自己張這個嘴,畢竟這種事情太過兇險,沒道理將自己牽扯進去。
單就白露和江然之間的交情來說,彼此之間根本就沒到這個份上。
哪怕是厲天羽,也不可能去讓江然爲他冒這樣的風險。
可是將主意打到了魔教的身上……真虧他們想的出來。
魔教又不是缺錢的人……怎麼可能會爲了一個什麼區區祕寶,還是他們杜撰出來的東西,爲他們這般奔命?
他瞥了那個自進屋以來,就一直眉頭抬頭,好像褲襠裏有黃金,需要時時刻刻看着的中年劍客一眼:
“這位是?還沒請教?”
“不敢,在下姓商,商無名……”
江然一愣:
“你師父也是從道德經裏給你取的名字?”
他記得道無名的名字,就是他師父翻了道德經,看了兩行半取出來的。
商無名一愣,搖了搖頭:
“不是……無名不是無名,只是過去的名字,有不如無。”
“原來如此。”
江然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年輕不懂事,你就不勸勸,任憑他們這般,與虎制ぃ俊�
“前面是狼,後面是虎,自當驅虎吞狼。”
商無名輕聲說道:
“此計甚險,卻已經是不得已之下的唯一辦法。”
江然詫異的看了白露一眼:
“利用完了魔教之後,你還另有炙悖俊�
“……沒錯。”
白露點了點頭:
“魔教終究非是善類,哪怕借他們之手,取得追雲弓,逐月箭,想要將這兩件東西拿到手裏,只怕也絕非難事。
“除非我們手中當真有祕寶……
“可我們手裏根本就沒有。
“所以,解決的辦法很簡單……只需要將魔教現世,夜入皇宮,盜取追雲弓逐月箭的消息散播出去,在和魔教相約之處埋伏。
“一旦混戰起來,我們便可以趁亂奪走追雲弓逐月箭。
“再做出這兩件東西在亂戰之中,意外毀掉的假象。
“實不相瞞,我已經着人準備好了假的追雲弓和逐月箭,只等着計劃實行。
“可……這件事情到底會不會順利,我也不敢確定。”
你大概是不會太順利……因爲魔教頭子就在你跟前坐着,你這計劃,我全都知道了。
想要利用我,還想要算計我。
江然是哭笑不得,關鍵是他們還挺相信自己……整個事情對自己沒有任何隱瞞,和盤托出。
這讓江然着實是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