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說道:“據我所知,此人朝廷曾經有過懸賞,五百兩銀子。”
“原來如此。”
常年點了點頭:“少俠既然有捉刀令在手,想來此事不假,來人。”
一聲呼喚,門外頓時有衙役應聲,片刻之間就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常年輕聲說道:
“去領五百兩的銀票過來。”
“是。”
兩個衙役答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江然見此纔算是徹底放下心來,只是再看常年,卻又一笑:
“大人不知道我的來意,卻這般輕易見我,莫不是知道在下?”
“捉刀令一府之地暫且只有一枚,你這一枚上有蒼州府的印記,少俠必然是打蒼州府來,定得到了府尹大人的信賴。
“既如此,本官自然不能不見。”
常年笑着說道:“本以爲是府尹大人有事尋我,沒想到竟然是爲了此事。”
“讓大人失望了。”
“哪裏話?”
常年連忙搖頭:“少俠爲民除害,爲朝廷分憂,此來合情合理,怎麼會讓本官失望?”
兩個人就此又稍微客氣了兩句,那兩個衙役就已經回來了。
將這五百兩銀票交給了江然,覈對清楚之後,江然便提出了告辭。
常年也未曾留客,站起身來送江然出去。
一路走來,倒也沒說什麼,常年以爲江然是得了郭衝的授意來找他,這才親自接見,如今知道是誤會一場,本就不熟悉自然也就沒什麼可說的。
只能隨口閒談一些奇聞趣事,緩和尷尬局面。
江然則更多的是在想道無名的身份。
雖然之前就知道,他讓自己保護的人身份必然特殊。
左道莊的人想要在奔馬縣調查他們口中那個‘老怪物’,卻又繞不開的人,自然不同凡響。
卻沒想到,竟然會是奔馬縣的縣令。
道無名與之又是什麼樣的關係?
亦或者,道無名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稍微考慮了一下這兩次見到道無名的情況。
一次是英雄會,一次是左道莊聚集一羣左道中人的集會。
似乎每一次,都可能引發大事。
而每一次,道無名都在……
心中正想到此處,江然忽然眉頭微蹙,眸光看向了遠處的飛檐,其上正蹲着一個人,手臂舉起,胳膊上還綁着一個看上去有些奇怪的東西。
隨着他手掌一握,就聽嗖嗖嗖的彈丸破風之聲眨眼就已經到了跟前。
常年對此全無所覺,還在跟江然笑談軼事。
江然則已經伸出手來,扣住了常年的肩頭。
腳下一點,天乾九步倏然而動,拖拽殘影重重,便已經沖天而起。
飛身之間落到身後的建築之上。
就聽砰砰砰數聲響起,那人打出來的東西,正落在了方纔兩人的立足之地。
此時炸聲一起,頓時有煙霧瀰漫四方。
常年整個人都是懵的,方纔還在笑談,怎麼轉眼之間,自己竟然跑這麼老高?
地面上炸開的又是什麼東西?粉粉綠綠的,還挺好看……
兩個念頭一閃而過,便知道情況不對。
連忙看向江然,還不等詢問,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了一抹光。
順着那光去看,遠處飛檐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正站着兩個人。
一個白衣如雪,面如冰霜的女子。
她手持一把長劍,劍鋒已經刺入一個黑衣人的胸膛之中。
那黑衣人口鼻流血,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見那劍光一橫,半截身子都被那劍光撕裂,屍體一軟自屋檐之上滾落。
白衣女子隨手一甩劍上的鮮血,回頭看了一眼常年和江然。
微微沉吟,身形一轉,自飛檐躍下,不知所蹤。
常年看了個兩眼迷茫,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常大人,你稍安勿躁,腳下這煙霧,當是迷煙一類,一會隨風散去,你就可以下去了。”
江然的聲音便在此時傳入耳中:
“在下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啊?”
常年一愣,就見人影一閃,江然凌空虛渡一般飛身而走。
只留下了常年一個人站在屋頂上,風中凌亂:
“本官……本官該怎麼下去?”
此時腳步聲傳來,卻是衙門裏的衙役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趕來查看情況。
結果頭前兩個尚未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就一頭扎進了迷霧之中翻身便倒。
後面的眼見於此,頓時不敢往前衝。
常年則連忙喊道:
“是迷煙,等散了再進來。”
聽到他們大人沒事,餘下的人這纔算是鬆了口氣,各自按捺,等着這迷煙散盡。
……
……
江然急急忙忙離去,是因爲時邈。
他自然不會擔心時邈出什麼意外,就算是真的出意外了,不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嗎?
就這方面而言,江然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義務去爲別人的選擇買單。
但是……他得在意左道莊啊。
時邈這人,殺性太強。
練的就是一把殺人劍,所過之處,手下從不留情。
如今她轉身離去,必然是尋到了左道莊的痕跡。
若是讓她再去大殺一場,誰來調查‘老怪物’的下落?老怪物找不到,江然怎麼確定這件事情跟老酒鬼有沒有什麼關係?
這對他來說,纔是首要大事。
相比之下,無心鬼府,紅楓葉家的事情,都得往後排。
時邈作爲丹陽劍派的弟子,一身武功自然不必多說,單就那一夜所見,便遠在厲天心之上。
不過她痕跡太重,想要追她倒是不難。
江然按圖索驥,片刻之間就已經繞出了奔馬縣。
再往前,則是踏入林間所在。
江然心中便存了小心。
常有言道,逢林莫入。
這是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林中地形狹隘多變,樹木遮擋視野,看不見的地方很容易隱藏殺手。
草木茂盛,地下也可能藏有陷阱。
若是有人以有心算無心,於林中設局,將人引來此處,那多半是進得來,出不去。
江湖上在這上喫虧上當,累了性命的,實在是所在多有。
不過時邈卻不管這些。
大搖大擺的直接闖進了這林間,所過之處,劍氣沖天。
江然沿着這痕跡往前不遠,便聽到了兵器碰撞的聲音。
飛身來到左近,果然就見時邈正在跟一羣人爭鬥。
這批人江然仔細分辨了一下,實在是看不出來路,可能是那一夜左道莊集會之中的左道中人,也可能是這幾日剛剛趕來的……
然而不管是誰,這會這幫人都被時邈打的節節敗退。
單就武功而言,時邈實在是強他們太多。
但是很快,江然就發現這情況不對。
時邈雖然大佔上風,可直至現在都未曾殺得了一個人。
慢慢的江然品出了古怪之處。
對面一共有六個人,用的手段也各有不同。
兩個用的是拳掌,兩個用的是刀劍,還有一個打鼓,一個敲鑼。
使用刀劍的人距離時邈最近,劍鋒交錯,發出叮噹之聲,便是方纔江然聽到的動靜。
其後使用拳掌的人,則是見縫插針,補充破綻,或者是趁勢攻擊。
這分明是陣法變化之道。
最後敲鑼打鼓的這兩位,卻是在最外側,哪怕最危機的時候,其他幾個人也未曾讓他們進行替換,反倒是處處保護,生怕有失。
而這鑼聲鼓響,每一次傳來,都會讓時邈的劍慢上一分。
明明只差這一分,眼前之人便要被她一劍貫穿,結果硬生生的讓其逃出生天。
時邈面無表情,周身冷意慘慘,只顧着揮舞掌中長劍,對於外側的兩個人,卻自始至終都未曾看上一眼。
“陣法與音功?”
江然眉頭微蹙,有些不敢確定。
因爲這東西他聽在耳朵裏,實在是沒有感覺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但時邈的表現,卻絕對沒有看上去的這麼簡單。
而就是江然看了這麼一會的功夫,時邈已經從原本的大佔上風,變成了步步危機。
她現如今開始疲於應對了,她的劍法和江然的坤字十三瘋魔爪有點類似。
走的都是一往無前的路子,佔據上風的時候,自然是無往不利,對手難以招架。
可一旦落入下風,陷入守勢,便是捉襟見肘。
而且,每當關鍵的時候,那鑼聲鼓響便會隨之而起。
讓時邈的動作慢上了那麼一星半點,以至於就在這短短時間之內,竟然險象環生。
江然沉吟片刻,忽然一笑:
“可以試試……”
他冷眼旁觀,眼看着時邈又入危局,並且那鑼聲鼓響即將發出,便在此時,他捏脣做哨,一股銳利刺耳的‘哨聲’短暫而急促的響起。
正是在那鑼聲鼓響的一剎那。
兩個聲音驟然相會,時邈手中長劍一抖,就聽嗡的一聲,血芒一閃,跟前用劍一個人,手臂上便已經多了一抹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