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他神色怔怔的從坑裏爬了出來,先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這拳頭深坑,再看看自己。
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臉:
“二十年不見天日,這世道怎麼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是嗎?”
江然的聲音傳入耳中。
渡魔冥王抬頭去看,就見煙塵之後,江然正坐在一節殘破的廢墟屋頂上看着他。
輕笑着說道:
“冥王可還想試試在下武功?”
“……不想了。”
渡魔冥王一擺手:
“你還不錯,擔得起少尊二字。
“我……我跟你走。”
江然聞言一笑:
“冥王是識時務者……這很好。
“不過,在走之前,總得滿足冥王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渡魔冥王一愣,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提過什麼要求?
難道是療傷?
他現如今確實是很需要療傷……
雖然他現在還活着,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傷勢,可內腑筋骨都受創不輕。
這樣的傷勢不能放着不管。
而且,燃血刀施展出來是有代價的。
渡魔冥王是仗着多年修行的體魄,血氣旺盛,可以撫平燃血刀所需。
但現在五內虛耗,這些過往不在意的小細節,就盡數跑過來要債了。
少尊還是有心人啊。
知道自己這傷勢拖延不得,當即一笑,微微抱拳:
“多謝……”
“不客氣。”
江然啞然一笑:
“這種事情,何必客氣?”
“嗯?”
渡魔冥王一愣,便只覺得一股肅殺之意,沖天而起。
十方之地,刀鋒如浪,讓人難以喘息。
他茫然抬頭,就見一縷縷刀芒,自暗影之中竄出,隨着江然心念一動,刀芒如浪,盡數匯聚於江然背後。
江然輕聲說道:
“冥王雖然未必有資格見識我的驚神九刀。
“可你我到底是自己人……
“不讓你見見總是不好……只不過,這一刀觀滄海,我能放不能收。
“冥王若是接不下的話,只怕是有死無生……”
渡魔冥王呆了呆,然後嚥了一口口水:
“那少尊……不如如今就收起來如何?
“本王……不,屬下已經見識到少尊的神功,如今沒什麼不服氣的了。”
“啊?”
江然好像也很喫驚:
“你這話,你這話爲何不早點說?”
“……現在說晚了嗎?”
“是啊,我不是說了嗎?觀滄海我能放不能收!”
“你這不是還沒放嗎?”
“已經放了啊!”
江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漫天刀芒:
“這不都在這嗎?”
“……”
渡魔冥王這一瞬間是有脾氣也不敢發了。
他沉默了一下之後:
“那……那少尊究竟如何才能收回這一刀觀滄海。”
“我試試!”
江然說着話,那漫天刀芒驟然奔湧而去。
直取渡魔冥王。
渡魔冥王心頭大駭,正要施展冥龍九章回護自身,就發現這些刀芒盡數在距離他跟前三尺的時候,停了下來。
懸浮在了半空之中,不進不退。
他抬頭看了一眼,就聽江然說道:
“冥王莫動。”
“好……你也別動。”
渡魔冥王看了一眼這漫天刀芒,心說這一動,我可就萬刀穿心了。
江然則啞然一笑:
“冥王哪裏話?我若不動,如何收刀?”
“那你能收?”
“能放不能收,主要還是因爲心氣不順,心中有刀意,刀芒自然急。”
“……那少尊如何心氣不順?”
“自然是因爲冥王一身反骨。”
“這……其實也沒有什麼反骨。”
渡魔冥王乾笑一聲:“那少尊怎麼才能出了這口氣?”
“嗯……冥王莫動。”
江然又說。
渡魔冥王一直都沒敢動,聞聽傳言連連點頭,就聽得呼的一聲響,一個拳頭已經狠狠地的印在了他的臉上。
整個人打着橫的被砸在了地上。
他猛然抬頭,怒視江然:
“你!!”
一個‘你’字落下,漫天刀芒再一次綻放刀意。
哪怕刀芒未曾落下,渡魔冥王都有一種自己已經被亂刀分屍的錯覺。
當即黑着臉說道:
“你擺明了,就是想要打本王!!!”
“冥王聰慧。”
江然點頭:
“讓你過來捱打你以爲是白說的?
“現如今擺在冥王眼前的是兩條路,讓我好好揍一頓,然後老老實實跟我回去。
“第二條路,冥王負隅頑抗,然後又讓我好好揍了一頓,大概會比上一頓狠一點。
“然後我將你綁回去。
“冥王自選就是。”
渡魔冥王沉默了一小會,然後捲曲身形,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顯然已經做好了決定。
打是打不過了,先前江然沒用驚神九刀,就硬生生憑藉一身怪物一樣的內功,破了自己的冥龍九章。
現如今還反抗……反抗個錘子啊?
只盼着江然別把自己打死就好。
江然見此也沒有半點惻隱之心,更沒有什麼尊老愛幼的想法。
雙拳雷動,飽以老拳。
這一幕,唐畫意都看得一個勁的齜牙咧嘴。
心說就算是我大概都不會去打一個不反抗的老頭,這江然不愧是少尊!
這都下的了手。
事實證明,江然不僅能下手,而且下手下的很痛快。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功夫,江然這才罷手。
渡魔冥王皮糙肉厚,哪怕年紀大了,一身根骨也不是尋常人所能相比,可江然打人,專選痛處。
哪怕是渡魔冥王,捱了這一頓之後,看着江然的眼神也是狂傲之中略顯忌憚了。
實在是痛不可言。
江然心念一動,這漫天刀芒就已經消散無蹤。
渡魔冥王翻着白眼看了江然一眼,說好的能放不能收呢?這不是收放自如嗎?
江然則笑着說道:
“你應該知足了,我還沒給你用閻王怒呢。”
正當渡魔冥王想問問閻王怒是個什麼玩意的時候,唐畫意就帶着老教主來到了跟前:
“永寧寺算是被你們給拆乾淨了。
“我剛纔趁着你們胡鬧的時候,看了一圈,除了那些昏迷過去的,就那個老和尚還活着了。”
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個雙手鮮血淋漓的老和尚。
渡魔冥王一笑:
“即如此,本王去幫他一把。”
“罷了。”
江然輕輕擺手:
“上天有好生之德,別再殺人了。
“弄成傻子吧。”
聽了上半句,渡魔冥王還覺得這少尊武功雖然高明,但是有點婦人之仁啊。
可剛纔他打我的時候,卻沒有半點手軟。
這難道是對內兇殘,對外柔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