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輕輕嘆了口氣:
“說有心事倒也不至於,只是看着這一幕,不知道爲何心中便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你在同情白露?還是同情秋氏一族?”
葉驚雪納悶的說道:
“以你的身份來說,這般同情他人,屬實是奇也怪哉。”
“這不是同情,是共情。
“人同此心,情同此理。”
江然翻了白眼:
“有些時候看到人家的事情,便不免想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們先前也聽到了秋世安的話,白露的身世你們也應該明白了……
“她之所以走到這一步是因爲什麼?
“看着她現在這樣,我就不免會有些感慨。”
葉驚霜點了點頭:
“血海深仇,不可不報……她又不會武功,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很多人比不了的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扭轉的。”
“正是如此啊。”
江然點了點頭,抬頭看着天上的星星:
“然後我就想到了老酒鬼的執着……
“我可以猜到他去做了什麼,爲什麼不帶上我。
“但我如今,很擔心他的結局。”
“他的結局就是一定會平平安安,讓你給他養老送終的。”
葉驚雪笑着說道:
“說起來,你家裏的事情,也是一團亂麻。”
江然輕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確實是一團亂麻。
青央夫人和老酒鬼有情,可難道她真的對江天野半分情意都沒有?
前不久,江然從廖俞賢手裏拿到的手札可以看到,江天野固然是叛逆執拗,可對於青央夫人,也是自從最初時候開始,便有着一分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意在其中的。
而陳老伯當時跟他說過。
老酒鬼當年轉戰天下,待等回來之後,便見到了青央夫人抱着江天野的屍身。
或許,她到死都未曾鬆開過手。
要說半點情意也無的話,何至於此?
現如今江然其實很懷疑青央夫人到底是死是活……
畢竟老酒鬼他們並沒有見到青央夫人的屍體。
江然也不曾見到青央夫人到底是何等的傷重,因此,心中難免存了幾分希冀。
可若她當真沒死,爲何不來尋找老酒鬼?
江然看到白露的時候,就不免想到了青央夫人。
然後心情就更加複雜了。
更是不免在想……如果青央夫人當真活着回來了,那自己身爲江天野的兒子,到底該如何看到親孃和親師父的關係?
這特孃的也太過狗血了一點吧?
想到此處他也沒情緒繼續在那感懷他人了,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好了好了,感懷到此爲止。
“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去找那兩個和尚聊聊。”
江然親手扭斷了戒惡幾個和尚的腦袋。
如今還把屍體搬回來了,當然不能承認這是他殺的。
不然的話,秋氏一族這邊就得埋下五個光頭屍體。
這樣的一番廝殺,屬實是沒有必要。
其實江然現在很想去一趟大梵禪院,找那領頭的和尚談了一談。
只可惜,現在沒有時間。
找不到大和尚,那就先穩住小和尚好了。
免得他們白白送死。
江然感覺自己能夠做到這份上,完全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
兩個正在唸誦往生經的和尚,見到江然到來,當即紛紛停下,雙手合十看向了江然:
“江施主。”
“三位大師有禮了。”
江然抱了抱拳坐下。
剩下這兩個和尚,一個叫戒妄一個叫戒嗔。
此時戒嗔看向江然,眉目之中難掩怒色:
“江施主,貧僧這三位師兄,究竟是死於何人之手?
“殺他們的武功,絕不是秋氏一族的武學。
“難道是被關押在這裏的魔教魔徒?
“那魔徒如今又身在何處?還請江施主如實告知!!”
方纔江然回來之後,將這屍體帶回來,其他的沒來及說,就趕緊出去了。
只是讓兩個和尚稍微等一會。
兩個和尚一邊唸誦往生經,一邊等,好容易等到了江然過來,這戒嗔顯然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倒是戒妄看了戒嗔一眼:
“戒嗔。”
這兩個字入耳,戒嗔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住心中怒火,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江然心中咧嘴。
有心說這不是魔教中人乾的……
但自己確實就是魔教少尊。
可要說是魔教中人乾的,這幫和尚不更得跟魔教不死不休?
這大梵禪院着實叫人頭疼。
實在不行的話,回頭將這大梵禪院滅了算了。
江然心中琢磨,卻是嘆了口氣:
“三位大師乃是死於秋世安的算計之下。
“他囚禁魔徒於此,並且給那魔徒喂下了迷失心智的藥物。
“讓他施展武功,擊殺被秋世安騙入囚室之中的人。
“在下和戒惡大師不明究理,本還想要進去詢問那魔徒應該如何救治秋氏一族。
“卻沒想到,那魔徒忽然動手。
“而最初的時候,咱們以爲那魔徒雙手被鏈條束縛,縱然動手也是無妨。
“可秋世安暗中掌控機關,放鬆了那鎖鏈,三位大師這才遭遇了毒手。”
“秋二公子?”
“竟然是他!”
戒嗔戒妄兩個對視一眼,卻又眉頭緊鎖:
“秋二公子咱們也曾經見過,他爲何要這麼做?”
江然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房間,輕聲說道:
“秋少夫人你們也都見過吧?
“她懷中的便是她和大公子所生的子嗣。
“秋氏一族的規矩,料想兩位大師要比在下明白的多。”
話說到這,就已經夠了。
戒妄口頌‘阿彌陀佛’,長嘆一聲:
“原來如此……”
戒嗔則是怒不可遏:
“豈有此理,這般說來,秋氏一族淪落到這般境地之中,果然是這秋世安所爲。
“他當真是狼子野心,不惜搭上了秋氏滿門!
“他如今身在何處?”
江然便說道:
“那魔徒手段非比尋常,迷失神智也只是一時,咱們與之周旋,幾次險死還生之後,他竟然恢復了清醒。
“憑藉一身高強的武功,硬是掙脫了手上束縛。
“衝出了那囚室。
“最後廝殺一路,帶走了秋世安。
“其後便不知所蹤了……
“咱們自認武功不敵,想要阻止也無能爲力。
“最後只好先將三位大師的屍身帶回來,然後和兩位大師合計一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到底是老酒鬼帶大的,欺神騙鬼張嘴就來。
一番話說的雖然不算是嚴絲合縫,但一時之間卻找不出破綻。
兩個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嘆了口氣:
“秋氏一族不能不救,那魔徒帶走了秋世安,倒也不足爲惜。
“他落得任何下場,都是罪有應得。
“可秋氏一族是無辜的……
“師兄,需得傳訊給師門,請師門着高人前來此地查看,看看這秋氏一族可還有救?”
“正是如此。”
戒妄點了點頭:
“今夜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傳訊回師門。”
而江然則是說道:
“即如此,那此地多半也用不着在下了。
“在下也是有事在身,不能於這秋氏一族久留。
“明日一早,就啓程出發,在此先辭別二位大師。”
戒嗔輕輕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戒妄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