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流星錘破開空氣的呼嘯之聲,捲起驚濤駭浪。
罡風掃過,不等到了跟前,客棧大堂之內的桌子,便紛紛朝着兩側撞去。
地面之上的木質地板甚至都瘋狂捲起,伴隨着那流星錘一起,朝着時邈砸去。
時邈面無表情,眸中劍意森森。
單手按劍,正要出手。
就見一隻大手凌空而至,砰的一聲響,那流星錘悍然落地,地面之上一瞬間碎木飛濺。
整個流星錘砸進地面足足大半個。
出手的正是那滿臉憨厚的漢子。
玲瓏亭那人也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出,當即一抖手,就想要將流星錘收回來。
卻被一隻腳直接踩在了鐵鏈上。
如同萬鈞壓頂,任憑這漢子如何用力,竟然無法抽動分毫。
只是再看那店小二,就發現那張憨厚的臉上,全都是爲難之色:
“禍事了,禍事了。
“掌櫃的最不喜歡別人破壞他客棧裏的東西。
“你這人怎麼這般不講道理,一出手,就碎了桌子和地板。
“掌櫃的追究起來,該當如何是好?”
玲瓏亭那人抬眸不免有些驚疑不定。
凝望了這店小二的腳掌一眼,輕輕點頭:
“沒想到店家也是深藏不漏。
“不過你無需擔心,既然是我砸壞的,照價賠償就是。”
“哦?”
那店小二聞言頓時漏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那好那好……掌櫃的說了,只要給錢,其他的都不是什麼問題。
“這樣,一張桌子一千兩,你剛纔咋壞了七八張,給你抹去個零頭,你就賠償一萬兩銀子。
“一塊地板沒有這麼貴,只要五百兩。
“可是你剛纔砸壞的地板,實在是太多了,四五十塊得有吧?
“哎呀,這個賬怎麼算啊?你……你容我想想。
“算了算了,想不出來,我這人腦子太笨,不會算賬,你就給我……嗯,十萬兩銀子!!”
玲瓏亭這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忍不住對身邊那女人說道:
“咱們玲瓏亭做買賣,似乎也沒有這般漫天要價。”
那女人點了點頭,瞅了一眼柳槐殤:
“我現在相信,這裏確實是一家黑店了。”
話音落下,一抖手。
嗡的一聲,不等人看清楚到底是什麼,就見一抹銀芒閃過,盡數沒入那店小二的體內。
那店小二登時慘叫一聲:
“好癢,好癢啊。”
“癢就對了。”
那女人笑了笑:
“我這飛絮針比牛毛都要細,卻足足有半尺來長。
“打進人的體內,會隨着血管攀爬。
“最後流入你的心臟之中,取了你的性命!
“這個過程之中,確實是很癢。”
白露聽到這話,眼神微微一變,低聲說道:
“飛絮針是無影門的絕學,這個女人她是‘纖雲弄巧’馮彩蝶。”
江然聽是聽了,並不知道是誰。
不過卻也不怎麼在意,畢竟來到這青國,怎麼也算是初來乍到,不認識都很正常。
慢慢的,應該也就熟悉了。
而此時那漢子已經忍不住伸手去抓。
只聽馮彩蝶輕聲說道:
“我勸你莫要去撓,越撓,這飛絮針就越深。最後,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此時,她身邊那漢子,用力一抽手,將自己的流星錘給收了回來。
店小二似乎一時之間顧不上這頭,伸手一直在撓,任憑那人收回了流星錘。
馮彩蝶則冷笑搖頭:
“咱們走吧。”
說着轉身就要和身邊的同伴一起離去。
卻聽那店小二忽然開口:
“等等……”
“嗯?”
馮彩蝶一回頭,就見那店小二兩根棒槌一般粗細的手指頭,竟然好似捏住了什麼一樣。
然後一點點的從身體之中拽出了什麼東西。
江然定睛細看,便發現,這確實是一根極細極細的銀針。
卻不知道被這人以什麼手段,硬生生從體內給捏了出來。
“這不可能!”
馮彩蝶更是瞠目結舌,這飛絮針一旦命中,對手必死無疑。
除非有她無影門高手幫忙取針,否則的話,絕對拿不出來。
這店小二有古怪!
心念至此,一聲怒喝:
“走!!!”
“別急,還給你!”
那店小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腥讼乱庾R的回頭,就見店小二一抖手。
這一下,包括馮彩蝶在內,三個人的頭皮同時麻了一下。
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飛絮針被扔出來之後,竟然輕飄飄的落了地……
那店小二撓着頭,仔細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又把那銀針拿了起來:
“沒道理啊……憑什麼你扔就行,我扔就不行。”
馮彩蝶聽到這話,這才鬆了口氣。
知道剛纔這店小二就是抖機靈。
施展飛絮針本就是一門絕學,若是什麼人都能拿來就用,那無影門的處境豈不是很尷尬?
而就在此時,那店小二再一次一抖手。
又將那飛絮針扔了出去。
這一次三個人誰都沒有在意,轉身還想離去。
卻沒發現,江然看到此處,忽然一樂,手指微微勾起,屈指一彈。
嗡的一聲!
正要落地的飛絮針,倏然繃得筆直,裹挾着一股罡氣,直奔三人而來。
聽到這風聲不對。
三個人同時回頭。
可不等做出反應,一股蠻橫的力道,便好似排山倒海一般,呼嘯而至。
直接將三個人壓得倒飛而去。
不過如此一來,那一枚飛絮針卻是直接打在了門框上,然而因爲力道太大,直接穿透了門框,飛到了外頭,不知道去了何處。
這一幕不僅僅讓跌落在地上的三個人傻了眼。
那店小二也是撓了撓臉頰:
“這又是怎麼回事?”
“咳咳咳……”
一陣咳嗽聲忽然從樓上傳來,那中年店小二當即回頭去看,就見一個貌不驚人的掌櫃的正在艱難往下走。
他面色烏黑,手裏拿着一個手帕,時不時的在嘴角擦拭一下。
整個手帕上到處都沾染漆黑血漬。
“掌櫃的!”
一時之間整個客棧各個角落之中,每一個人都在躬身問好。
然而這掌櫃的對旁人卻是看都沒看一眼。
只是眸光落在了江然的身上,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他們沒跟我說……不然的話,我早就下來了。
“沒想到,會在這彌留之際,遇到您……”
江然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明明這只是第二次見面,對方的態度卻好似是認識了自己很久一樣。
江然雖然已經猜測到了對方的身份,可仍舊感覺頗爲彆扭。
他輕輕搖頭:
“怎麼傷的這麼重?”
“他們早有準備……”
掌櫃的嘆了口氣:
“猝不及防之下,喫了點虧。”
“一點?”
“很多……”
掌櫃的苦笑一聲:
“您這一趟是……”
“隨便溜達。”
江然隨口應付。
掌櫃的沉默了一下,對着周遭揮了揮手:
“清掃一下……”
這四個字一出口,周遭不管是那中年漢子,亦或者是眉清目秀的店小二。
身上紛紛展現出了非凡氣勢。
柳槐殤三人此時方纔知道,真正厲害的還不是那個中年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