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現如今還說什麼井水不犯河水?
“難道諸位過去,曾經冒犯過在下?”
“唉……”
一聲嘆息自另外一側傳來。
江然眸光轉動之間,便已經將四周的情況盡數收入眼底。
來的除了方纔那些黑衣人之外,最主要的高手一共有四個。
分別站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隱隱將這琅嬛書坊團團圍住。
最初開口的人,聲音是從西側傳來。
如今這一聲嘆息則從東邊響起,只聽那人說道:
“江大俠,這等扯皮對於你我來說,都毫無意義。
“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好啊。”
江然哪裏會不贊同,他笑着說道:
“即如此,那敢問諸位一句,諸位是什麼人?”
“……”
四周頓時沉默。
就連那些隱藏在周圍的黑衣人,一時之間也沒有人開口。
半晌之後,方纔有人輕聲說道:
“血暮蒼穹驚蟬起……我等,血蟬!”
這是第一次,血蟬中人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
而隨着這話音落下,周遭竟然響起了蟬鳴。
江然緩緩抬頭:
“血蟬……聽聞血蟬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經衰敗。
“看諸位這般模樣,倒是不像。難道各位是將壓箱底最後的力量,全都拿了出來?就不怕此次大敗虧輸,全軍覆滅?”
“來此之前,咱們便考慮過,若是見到了江大俠的話,又當如何……”
聲音仍舊是從東邊傳來,那人緩緩說道:
“思來想去,我等還是不願意和江大俠互爲敵對。
“因此,若是能夠用言語勸服江大俠,咱們還是願意用說的……
“只是不知道,江大俠可願意跟咱們談一談。”
“當然願意。”
江然哈哈大笑:
“這是固所願爾不敢請也,只是,諸位想要和江某談,這般藏頭縮尾,可不像是要談的架勢。
“還請各位現身一見,也好讓江某相信,各位是真的想要跟我談。”
這話出口之後,周圍又是一片安靜。
半晌之後,竟然當真有破空之聲響起,分別從四方來了四個人。
只是這四個人臉上都戴着面具,看不清楚本來的容貌。
值得在意的是,這四個人中,有兩個人手上的東西,比較讓江然在意。
一個是手上戴着一副手套。
這手套銀絲做線,看上去頗爲華貴,戴在手上貼合手型,看上去柔軟至極。
夜幕星光之下,暗淡的光芒也帶起了絲絲銀亮的光彩。
好似掌中,藏着一顆星辰。
這讓江然想到了十二天巧之中的摘星手。
除此之外,北邊來的這人手裏把玩着一把玉簫。
玉簫通體水綠,晶瑩剔透,可見價值不菲。
卻讓江然第一時間想到了那一日長公主遇險,所遇到的那位天音簫之主。
如果再加上武千重的如意鎖……
十二天巧,這到底是已經湊了多少件了?
血蟬的底蘊,竟然當真如此恐怖的嗎?
“我等如今已經現身於江大俠面前。”
聲音還是從東邊傳來,說話的人既不是戴着手套的,也不是拿着玉簫的。
這人長身而立,一身青衫隨風而動。
引得衣袂咧咧作響。
江然有些詫異的看了這人一眼,繼而環顧其他人,笑着說道:
“看來你就是領頭的了。”
“見過江大俠。”
那人並未否認。
江然點了點頭,先是伸出了手:
“該賠錢了。”
“……”
這四個字暫且將對方弄的有點不會。
待等反應過來之後,這才啞然失笑,竟然當真從懷中拿出了一張銀票:
“江大俠言之有理,我等來者是客,豈能輕易拆人房子?
“這是修房子的錢,還請江大俠收下。”
“上道。”
江然點了點頭,隨手將這銀票給接了過來,竟然足足有一百兩。
他對着星光確認了一下:
“不是假的……不錯不錯。”
將錢收了起來之後,江然方纔開口:
“諸位想要跟我談什麼?”
“談一談,江大俠到底如何方纔願意離開京城?
“亦或者,如何才肯不再與我等爲敵!?”
對面這位也是直言不諱。
江然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說道:
“離開京城這事顯然是做不到……
“我答應過長公主,要送她去青國。
“江某人最是重諾守信,平日裏甚至連人都不敢騙。
“又豈能這般戲弄當朝長公主?
“所以,我不是不能離京……一個……不對,是大半個月之後,我就肯定會離開,但是在這之前不行。
“至於說,不要和你們爲敵……
“我倒是有些好奇,我什麼時候跟你們爲敵了?
“這一路走來,我都是在保護長公主,哪裏閒暇時間,到處樹敵!?”
“江大俠……我等想要開諄压湍務劊窃龠@般扯皮……可就沒有意思了。”
爲首那人輕輕搖頭:
“長公主不能去青國。
“她註定要長眠於金蟬……
“亦或者……江大俠當真喜歡長公主,我等可以再退一步,讓江大俠帶着長公主遠走天涯。
“只要不再沾染金蟬之事,我等定然鼎力相助!”
江然的眸光微微低沉,嘴角卻勾了起來:
“這纔是開諄压�
“據我所知,血蟬最初建立,乃是爲了拱衛金蟬。
“如今卻公然反叛,你們……這是當真甘心,淪爲亂臣僮恿耍俊�
“這話旁人來說,我等尚且還該有些愧疚。”
爲首那人聽了江然的話之後,卻忽然笑了起來:
“可是少尊這般說法……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江然猛然抬頭:
“天上闕和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少尊這個說法可不能亂叫。
唯有魔教教主纔是魔尊。
魔尊一代傳一代,待等傳位之後,縱然是當代魔尊身死,老教主重新掌管魔教大局,教內之人也只是稱其爲教主,而非魔尊。
當今世上,少尊只有一人……便是江然!
但是這件事情,血蟬不可能知道。
放眼江湖,知道這件事情的,要麼是唐員外等人,老酒鬼這些和江然極爲親密之人。
要麼就只有一個天上闕!
可血蟬竟然知道了。
他們縱然是再怎麼神通廣大,君何哉也不可能到處亂說這件事情。
爲首那人微微一笑:
“少尊心中想來已經有所猜測,又何必明知故問?”
江然笑了笑:
“眼見未必是真,更何況猜測……若是你不親口跟我說,我又哪裏能夠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即如此……那在下再告訴江大俠一件事情,不知道江大俠願不願意聽?”
“洗耳恭聽。”
“江大俠當真以爲長公主之所以一直賴在你身邊,是想要讓你保護她?”
那人淡淡的說道:
“如果我告訴江大俠,其實長公主早就已經知道江大俠魔教少尊的這個身份……不知道江大俠以爲如何?”
這話出口,江然尚未如何,葉驚霜和葉驚雪便是悚然一驚。
葉驚霜更是下意識的看向了江然。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魔教對於這江湖,對於這朝堂,到底代表了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嚴格來說,江湖忌憚魔教,朝堂卻比江湖更加忌憚魔教。
如果說長公主從最初開始,就一直都知道江然的身份,那這種種做法,種種表現,只怕會有更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