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宇文昴,龔傳喜,再有便是道缺真人。
那消息只能是從他們之間走漏出來的……
江然來這裏,就是爲了查清楚這件事情。
結果趕上了道缺真人自導自演的戲碼,發現了門中叛徒。
如今尚且不能確定道淵真人和血蟬有關。
但……他言語之中,也曾經提到過‘他們’,‘他們’是誰?會不會是血蟬?
如果是血蟬的話,這血鼎真經會不會是他們提供的?
如果不是血蟬,而是天上闕的話,那一切似乎倒是順理成章。
可若是前者……
天上闕和血蟬又會是什麼樣的關係?
天上闕在江湖之上掀起風雨,血蟬在內部攪動暗流。
他們要是沆瀣一氣,其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
江然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腦殼。
總感覺,不管是天上闕,還是血蟬,他們都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做這些事情。
單純的是想要造成天下大亂,然後羣雄並起,他們好趁機奪取江山?
哪裏有這麼容易?
天下這一盤大棋,沒這麼好下。
需要考慮的事情方方面面,一不小心就是滿盤皆輸。
耗費這麼大的力氣創造出這麼一個不受掌控的局面……
合理?
除非就好似最初所想的那樣,攪動天下大亂,再將事情引到魔教之上,舉天下之力伐魔!
這倒是有些可能。
畢竟魔教傳說之中的那一件神器……
總是叫很多人心中存了希冀。
只是江然感覺,這件事情可能就是一個謊言。
一個彌天大謊!
但架不住這世人的野心……
將這些事情在心中盤算了一遍之後,江然也沒能回答葉驚霜的問題,只能說道:
“這件事情,恐怕只能去問問道淵自己了。”
而此時,道淵和道缺兩個人已經打到了一處湖泊之旁。
兩個人腳下輕點,足尖踏水而過,留下兩道足痕。
手下未停,轟隆隆的聲音也伴隨着兩個人交手不斷炸響。
待等兩個人自這小湖中心各自打出一掌,從而被力道震開,分別站定之後,死魚就從水下浮起。
江然看了看湖中的魚,又看了看不遠處,各自站在水面之上的道淵和道缺。
不禁感慨:
“缺德啊……”
“你住口。”
道缺真人沒好氣的看了江然一眼:
“年紀輕輕,四體不勤,我老人家在這打的都快冒汗了,你也不知道過來幫幫貧道。”
“這不是你們道一宗的家務事嗎?”
江然眨了眨眼睛,看了道淵真人一眼:
“對吧?”
道淵立刻點頭表示贊同。
道缺真人差點沒氣死:
“旁人不知道,難道貧道還不知道?
“你身上有青源給你的問道扣,見扣如見道子!
“貧道知道你來道一宗,這才決定假死。
“本來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利用這件事情,引出道淵。
“而是打算讓你暫且成爲道一宗的代宗主,到時候真正對貧道心生不滿之人,心有野心之輩,自然會一五一十的各自跳出來。
“到時候誰也不用死,就能盡數將這門中蛀蟲斬下。
“結果你可好……關鍵的時刻根本就不動用此物!!”
“什麼?”
道淵真人聽到這裏一愣:
“青源竟然將問道扣送給了你?”
江然沒開口,就在懷裏摸索了一會,然後拿出了青源送給他的那個釦子笑道:
“是這個吧?
“老道士你想法雖然不錯,我也知道,一聽到我來,你就讓人大做法事,然後偷偷摸摸死在房間之內,必然是另有所圖。
“但你太小看江某人了……
“在下已經不是初出江湖之輩,放眼江湖,我的名頭也是如日中天……”
“自己這麼說自己,害不害臊?”
“不害臊。”
江然搖了搖頭:“反正說的是實話……你以爲,若是我當了這代宗主,他得什麼時候纔敢跳反?
“你有時間在背地裏喫香的喝辣的,我沒事在這你道觀裏喫糠咽菜。
“一天兩天尚可,這要是十天半個月的他不跳反,你不死也真死了。
“進展太慢……你忘了,我一個月之後……哦,現在不到一個月了,反正我還有正事要辦,哪有閒工夫浪費在這裏。”
“……”
道缺真人給江然說的啞口無言。
事實上也證明,江然的法子確實是比他的快了許多。
只是打到了現在,江然一直只作壁上觀,屬實是叫他不爽:
“我不管……我不管!
“你年紀輕輕的,這出體力的事情,本來就該你來做。
“我打了半天了,我累了,老不以筋骨爲能,我要歇歇!!”
江然對道淵抱拳:
“告辭。”
道淵抱拳:
“請。”
道缺:“……”
半晌老道士站在湖面上,氣的直跳腳。
道淵則淡淡開口:
“道缺,無需再言。
“你要清理門戶,又何必假手他人?
“今日,便是你我之間,你死我活一場!
“無論勝敗,至少,也可教我心中……痛快。”
道缺真人摸索着手裏的浮塵,輕輕嘆了口氣:
“道淵……你我所求爲道。
“師兄弟多年,貧道本以爲是有些情分在的。
“是以,貧道實是不忍殺你……
“可惜……你走錯了路。
“不容於道一宗,也不容於江湖正道。
“若是叫你活着離去,誰知道又會爲此害了多少性命?
“所以,道淵……別怪爲兄心狠。”
“廢話少說!!!”
道淵怒喝一聲,周遭水波頓時波瀾不休,時而有水柱崩起,當中都裹挾血鼎真氣。
其人立於當中,以內息支撐身體不墜,髮絲繚繞之間,一道道血氣於其周身凝聚。
他兩手成爪,遙遙相對,於掌心之內,凝聚一個血色的罡氣球。
絲絲縷縷的血鼎真氣好似閃電一般縈繞於周邊。
映照道淵那張滿是扭曲的臉孔,聲勢更是駭人。
而要說道淵這便是魔氣沖天,道缺便是仙氣飄然。
他輕輕把玩着手掌浮塵,忽然一鬆手,浮塵就此跌落水中,匯聚於其周身的先天真氣幻化而成的無量天衣,倏然散去,於半空之中凝聚成劍。
劍芒只有一道。
可卻叫人生出了無窮之感。
江然和驚霜驚雪駐足湖畔,凝望眼前這和一幕,江然忽然心頭一動:
“似御無窮……”
道一宗,丹陽劍派,都是當年正心宗的傳承。
正心宗一脈,當年強盛一時,其後盛極而衰,門派分裂,有許多現如今強極一時的門派,都在以正心宗正統自居。
江然所學的造化正心經,正是正心宗的絕學。
和道一宗算是一脈相承。
只是江然沒想到,道一宗的先天無量道中,竟然也有‘似御無窮’這四個字的核心要義。
這一點,旁人看不出來,江然豈能不懂?
就在他念頭至此,眼前的兩個人同時動手。
道淵怒喝一聲,兩掌一推,那血色罡氣凝聚而成的球形便打着旋的,裹挾無盡力道貼着湖面飛向了道缺。
道缺真人則是嘆了口氣,一揮衣袖,那劍芒驟然而去。
兩者在這小湖中心相遇。
嗡的一聲,兩股力道就此展開。
一層層罡氣於此擴散八方,水面時而結冰,時而炸響,一時之間水下魚羣屬實是受到了滅頂之災。
道淵此時已經用盡全力,嘴角鮮血又一次流淌出來,七竅之中都現出血芒。
腦門上青筋凸起,血色幾乎要衝破血管迸發出來。
而反觀道缺真人,卻只是負手而立,任憑衣袂隨風飄蕩。
抬頭仰望,似乎不忍心去看道淵真人的慘相。
終於,就在這兩者僵持七八個呼吸之後,那劍芒無盡的劍氣終究自那光球之上一衝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