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任觀瀾的臉上血色幾乎褪盡,抬頭看向江然,嘴脣翕動,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我覺得沒有必要鬧成這樣的地步。”
江然輕輕搖頭:
“畢竟,就這件事情而言,你夫人和兒子多半是無辜的……你說對嗎?
“目前爲止,此事僅僅只是牽扯於江湖恩怨,我的意思,江湖事江湖了。
“若是這件事情真的拿到了檯面上,那可就真的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事到如今……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你夫人和兒子,皆可以長命百歲。”
任觀瀾灰暗的眸子裏,泛起了一抹光亮:
“江大俠……有話教我?”
“鐵騎盟從今日開始,盟主之位傳給令公子。
“只是有鑑於令公子年紀還小,只怕難以服小�
“好在江某於這江湖之上還有三分薄面。
“可以請血刀堂軒轅一刀和落花煙雨盟江寒爲令公子保駕護航。
“令公子可拜他二人爲師,三家自此結盟,共同進退!
“如此一來,不僅僅可以保下你夫人和兒子的性命,你鐵騎盟的基業,也可以留下來。”
江然緩緩開口,言說至此,看向了任觀瀾:
“而你……束手就擒,隨我一行。”
任觀瀾眸子裏的光彩隨着江然的話,又逐漸黯淡了下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
“蜉蝣撼樹……此舉不可行。”
“那就只能讓你死了。”
江然嘆了口氣:
“你以爲如何?”
“好!”
任觀瀾豁然點頭:
“那就讓我死,只盼着江大俠言而有信!”
“在下嘴裏雖然實話不多,但是這件事情,我可以應承你。”
江然輕輕點頭。
任觀瀾則轉回頭看向了在場腥耍谅曢_口:
“爾等聽着,自今日開始,鐵騎盟和血刀堂,落花煙雨盟結成同盟。
“盟主之位傳承於我子任潮生!
“諸位不必鼎力相助於他,更無需輔佐於他……只盼着,他能夠好好長大,成家立業,不斷我任家香火!”
“盟主!!!”
先前任觀瀾身邊的那位高手忍不住開口說道:
“何至於此?我等……我等拼盡全力,哪怕盡數戰死當場,又能如何?
“何必這般卑躬屈膝?”
“住口!”
任觀瀾抬眸,雙眼之中盡是滄桑之色:
“事已至此,已經無可挽回。
“不是江大俠逼我去死,也非是我任觀瀾卑躬屈膝。
“實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方纔所言,乃是我任觀瀾最後一道盟主令!
“本座只問爾等,尊是不尊?”
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巳诵闹薪杂幸豢跉猓胍鲁鋈ィ虏怀觯胍獓蚕氯ィ瑓s也咽不下。
盟主令三個大字抗在頭頂上,壓得他們所有人都覺得喘不過氣。
最終終於有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謹遵盟主令!”
有了一個便有第二個……然後便是紛紛下馬接令。
任觀瀾見此這才點了點頭,轉身看向了江然:
“今後的事情,就有勞江大俠了……
“任某一步行差踏錯,方纔釀成了今日之局。
“今後任潮生……只希望他莫要走我的老路。”
“可還有話要對他說?”
江然輕聲問道。
任觀瀾抬眸看向了半山處,正被人擒住動彈不得的任潮生,輕笑一聲:
“生兒,今日之事乃是爲父咎由自取,與旁人無關。
“江大俠非是逼我去死,而是救我性命。
“你更不可對他懷有絲毫恨意……需得時時恭敬,事事順遂!
“我兒可記下了?”
“……兒子記下了,爹……”
任潮生強忍着哭腔開口,可話到底還是說不完整。
“好。”
任觀瀾哈哈一笑:
“即如此,在下先行一步!”
話音至此,一甩手,手中鐵槍呼嘯朝天而去,接連旋轉到了極處,這才垂直落下直奔任觀瀾的天靈蓋而來。
江然微微抬眸:
“死成這樣,痛也痛死了……還是江某給任盟主一個痛快。”
任觀瀾正閉眼等死,聽到這話之後,這才猛然睜開了雙眼。
就見江然袖子一抖,原本就要落下的鐵槍已經蹦飛,緊跟着江然反手一指。
嗡!
這一指落下,法相隨之而起,碩大的指頭泛着白皙光彩,法相手指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砰的一聲!
一指正中任觀瀾心口。
嗤!
一抹血箭自他背後竄出。
整個人定在了當場,三次呼吸的時間之後,這才軟倒在地。
“爹啊!!!!”
任潮生淒厲的呼喊聲幾乎穿透雲霄。
而鐵騎盟腥藙t是悲呼盟主。
江然收回了手指,輕輕擺了擺手。
扣住了任潮生和任夫人的厲天羽以及洛青衣則紛紛鬆開了手。
母子兩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了山,撲到了任觀瀾的屍身之前。
任夫人手指顫抖,幾經試探之後,這才確定自家丈夫已經死了,忍不住悲從中來,哭的都快昏厥過去。
任潮生則跪在一邊,一語不發,他強忍着不去抬頭看江然。
是怕被江然看到他眸子裏的恨意。
更是因爲,任觀瀾臨死之前對他說的話讓他明白。
他需要時時恭敬,事事順遂,方纔能夠活命。
所以,如果有恨,那就忍着。
否則的話,恐怕自己就沒有活路了。
一道道人影飛身落下,到了江然身後。
當中有葉驚雪,葉驚霜,也有唐畫意和唐詩情。
最後來的是厲天羽和洛青衣。
江然看了腥艘谎郏锨耙徊綄θ畏蛉苏f道:
“夫人節哀。”
任夫人本來就傷心欲絕,聽到這話更是恨不能立刻死過去纔好。
什麼叫夫人節哀?
說的好似人不是你殺的一樣!
她神色木然,恨意和悲憤似乎達成了平衡,臉色僵硬的好似斧鑿石刻:
“江大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們這孤兒寡母說?”
江大俠三個字,被她咬的很重。
江然輕笑一聲:
“夫人和令公子,以及諸位鐵騎盟的江湖同道,如今可以迴轉鐵騎盟了。
“軒轅一刀如今應該已經在鐵騎盟總舵恭候諸位。
“此後的事情,江某不會過問,只盼着夫人和任公子可以好好過活。
“在下也必然信守承諾,護二位生活無虞。”
“……那我夫君的屍身呢?”
任夫人猛然抬頭看向了江然:
“你……你絕口不提此事,是作何打算?”
“自然是斬了人頭,拿去領賞。”
江然輕聲說道:
“江某除了是所謂的江大俠之外,還是一個捉刀人。
“這一點,夫人應該明白。”
任潮生聽到這裏,總算是忍不住抬頭看向江然:
“你……你……”
有心怒罵,卻又說不出口。
生怕江然找到藉口,讓自己的父親白死。
江然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即如此,江某就再退一步。
“在下不毀壞這屍身,可這屍身確實是得拿回去交差。
“到時候,也定然會好好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