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可當他想要調整一個方向,繼續逃命的時候。
卻忽然意識到……
兇險並非只是來自於前方,而是來自於四面八方。
甚至於自己的腳下,頭頂樹叢的陰影之中!
天地似乎成爲了一座囚唬幙棢o窮無盡的陷阱,只等着自己這獵物往前一步,便要粉身碎骨。
可是……繼續留在這裏,同樣也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
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往左往右,甚至上天下地,都已經沒有了活路。
黑衣人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巨大的恐懼攥住了自己的心口,他甚至忘了這是申屠鴻用他的性命,爲自己博取的一線生機。
只能呆呆地站在這裏,大滴大滴的汗水,一點點的緩緩流淌下來。
“不往前是對的。”
江然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黑衣人沒有意外,只有喪氣。
他默默轉身,看向了江然。
江然的身邊,還是一左一右兩個姑娘。
可是這兩個姑娘,從開始到現在,都一直一語不發。
黑衣人的目光自江然的臉上,挪到了他的手上。
他手裏的酒葫蘆已經沒了,被他掛在了腰間。
如今手裏提着的是一顆人頭……
申屠鴻的人頭!
黑衣人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砍了他的頭!”
“他臨死之前告訴我,屍體可以任憑我如何處置。
“他這樣的人,我往往都只會取走頭顱,屍體的話……不是有收屍人嘛。”
江然輕笑一聲:“你若是覺得他寂寞,可以和他做個伴。”
“……”
黑衣人深吸了口氣,繼而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江然:
“我一直聽聞,江大俠乃是這江湖上少有的正道俠客。
“可如今看來,卻是名不副實。
“江大俠的手段,縱然是邪魔只怕也遠遠不及。”
“這話我倒是沒有辦法反駁。”
江然輕笑一聲:
“所以,你怕嗎?”
這怎麼回答?
黑衣人黑着臉看着江然,索性一語不發。
他不說話,江然得說:
“說起來,咱們也算是進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可一直到現在,還沒請教過閣下的尊姓大名。”
“……我這名字,不過是一個影子,卑微到了塵埃之中,江大俠哪怕見多識廣,也不會聽說過。”
黑衣人淡淡的說道:
“事到如今,倒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江大俠不願意加入我等,咱們的緣分那便是到此爲止。
“你要殺我儘管出手,可想要撬開我的嘴……那卻是休想。”
“好。”
江然輕輕點頭。
黑衣人忽然臉色一變,猛然凌空而起,兩道刀光驟然自暗中飛出,卻是當空一轉,嗤嗤兩聲響。
瞬間斬斷了黑衣人雙腳大筋。
他身形猛然跌落地上,口中發出一聲悶哼。
這才知道方纔爲何會感覺到如此危險……只怕在這林間暗影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刀芒暗中隱藏,只要自己往前一步,便會被這刀芒斬殺於當場。
可當他看着逐漸靠近的江然時,卻又覺得自己大概是錯過了一個最好的尋死機會。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頸,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走吧,咱們稍微換個地方。
“我再問你幾個問題。
“問題不多……還得請你多多配合。”
……
……
換的地方並不遠,但是頗爲隱祕。
江然未曾生火,好在葉驚霜內功修爲有成,縱然如今仍遠遠沒到開化的時候,夜風冷的滲人,卻也不會損傷分好。
至於葉驚雪那就更別說了。
柳飄零一身的內力,終究當不得假。
江然藉着星光給這黑衣人仔仔細細的包紮了一下雙腿。
他臉上的半截半句已經被掀開了。
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在場幾個人誰都不認識。
於他臉頰一側還搓了搓,沒有人皮面具。
江然總算是放棄了抓住此人真實身份的打算。
“你們要在斷流峽用什麼東西?”
這是江然提出的第一個問題。
黑衣人決定和黑暗化爲一體,黑暗能開口嗎?自然不能,所以,他也不能。
江然靜靜地等了一會,終於嘆了口氣:
“你已經成爲了我最恨的那種人了。”
“……”
黑衣人覺得這話沒有道理,自己被他給綁了,然後他說他恨自己……
自己還沒恨他呢!
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然後他就看江然自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之後,裏面是藥膏。
小木板輕輕颳了一些之後,江然給他講述此物的作用。
閻王怒。
將人痛的死去活來,卻偏偏不進閻王殿,閻王豈能不怒?
黑衣人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江然就安慰他:
“沒關係,一會會更難看。”
拿着小刮板,輕輕地將這閻王怒塗抹在了黑衣人的眉心之上,江然吹了吹,待等藥效發揮作用之後,這才屈指一彈。
聲音透亮,可見是顆好頭。
黑衣人則在這一瞬間,青筋自額角而起,蔓延到了脖子上,一張臉滿是赤紅,牙都咬出血了。
可仍舊堅持一語不發。
江然知道,眼前這人多半是經過了頗爲嚴苛的訓練,方纔可以做到這般守口如瓶。
這一點和尋常的江湖武人不一樣。
這些高手有些哪怕武功再高,但是也有可能會耐不住疼,承受不住折磨。
跟眼前這位相比,他們往往是欠缺了一門被俘課。
好在江然有的是時間可以跟他慢慢磨。
而且自己實在是沒耐心了,還有葉驚霜和葉驚雪來接把手。
可縱然如此,前前後後也經歷了將近一個時辰,方纔算是讓這人張開了嘴。
“是火藥……”
這個答案不算在預料之外。
江然並未因此動容,而是繼續問道:
“這些火藥藏在什麼地方?”
“便在……斷流峽兩側山壁之間,本是作爲後手之舉。
“倘若……倘若調虎離山不成,你非得和長公主同生共死……咱們就將這火藥引爆,兩側山壁,萬鈞巨石便會將你們活活砸死。”
黑衣人面目猙獰的說道:
“我說了……我都說了,給我一個痛快。”
“不行。”
江然搖了搖頭:
“你得讓我再想想,應該還有其他的問題需要問你。
“對了,你背後的人,當真是武王爺?”
“是!!”
“假話?”
“……是真的。”
“更假了。”
江然點了點頭,感覺有點爲難:
“這種事情終究不能輕率,不管對什麼人來說,這都可能是人頭落地的大禍。
“你這般輕鬆說出武王爺這三個字,很像是在應付我。
“並且順帶着禍水東引……畢竟,武王爺實在是一個再好也沒有的靶子了。
“可同樣的,這也不能排除你刻意爲之,便是要將我的注意力從武王爺身上挪開的可能。
“嗯,歸其根本,還是因爲我對朝廷上的那一套了解不夠深刻。
“看來這件事情得換個人來問你纔行。
“可以了,今天就到此爲止……霜兒,驚雪,你們幫我做一件事情。
“咱們接下來只怕得兵分兩路了。”
葉驚霜和葉驚雪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