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葉驚雪點了點頭說道:
“我曾經還和……”
她本來頗爲興奮,只是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卻又沉默了一下,說道:
“和易蒼暝還有我師父一起去過。
“易蒼暝說,這樣的坊市非常難以尋找,想要找到要麼是去問收屍人。
“要麼……就是碰大摺!�
“收屍人的坊市看似隱祕,其實說穿了一文不值。”
阿鋒淡淡的說道:
“首先需要有一顆老槐樹,槐樹之上掛着一塊裹屍布。
“樹下如果有一堆石頭,多半便是坊市要開。
“五顆石頭,便是五天之後,四顆石頭,便是四天之後。
“有些時候一天之後只有一塊石頭的話,爲了防止路過的收屍人,或者懂行的人忽略掉,便會在樹上掛上一塊裹屍布。
“正常來講,前長後短。
“短一寸,便是一更開市,兩寸便是二更天,以此類推。
“你們今後若是走到了隱祕之處,看到了老槐樹,並且見到上面掛了裹屍布的,那多半當天晚上,或者次日晚上,便會收屍人在這裏開坊市,至於熱不熱鬧,人多人少……卻得看見到了這棵樹,並且打算去坊市售賣的人有多少。”
江然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原來這裏面還有這樣的門道,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不知道。”
阿鋒搖了搖頭:
“這是師父教我的,今日你們問起,我也就告訴你們了,至於追根究底……收屍人這個行當,自有人開始,便有人在做。
“到底是哪位祖師爺想到的……也未曾有手札筆記傳下,自然無從說起。
“不過,收屍人的坊市上也有一些小規矩。
“比如說,踏入坊市的不能算作活人,走出去之後纔是還陽。
“客人如果是收屍人的話,便會自稱‘趕路的’,若不是收屍人,許得自稱‘借道的’。
“擺攤賣貨的收屍人會稱呼自己爲‘掃墓的’,要是借收屍人的坊市擺攤的行外人,許得自稱‘抗布的’。
“其後東西也有劃分,有些有麻煩的,拿出去會引來一些亂子的是一個稱呼,有些本身比較乾淨的,拿出去不顯山不漏水的,又是一個稱呼。
“要是不懂這裏面的門道規矩,就有可能被人騙。
“再不然看你們不清楚規矩,知道是‘青鳥’,也會引起一定的麻煩。
“畢竟行隱祕之事,誰也不願意讓消息外漏。
“聽說過去有過幾次開坊市的時候,被青鳥鬧場……行當裏對此都頗爲忌憚。”
江然過去聽說過綠林之中有行話黑話切口,看來這收屍人裏面,也有一些說法。
這都是流傳很多年下來的組織,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東一句,西一句,慢慢的就有了自己的東西。
看似不成體系,說出來的話外人聽不懂,行內的卻一聽就明白了。
葉驚霜則說道:
“收屍人有規矩不能插手江湖上的事情,按道理來說,你不應該加入驚滅閣。”
“因爲我有大仇沒報,所以,不能繼續做收屍人。我師父也知道……他本就是在我生活的那個村子裏,在屍體堆中發現我的。
“這纔將我收養,也是因爲他,我從小到大都有屍體可以陪我睡覺。
“後來我學有所成,便親自領了刀山火海,從那半步陰間之中走了出來。”
“刀山火海?”
“便是一種酷刑,也是一種考驗。考驗武功,也考驗膽氣。
“缺一便不能還陽。”
阿鋒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若是願意聽收屍人的事情,以後我再跟你們細說吧。
“今天說到這也就差不多了,小玉莊還是得儘快趕到纔好……去的人越多,你們的身份就越是有可能暴露。
“早點去,找個房間休息,平日裏不要出門,左右不過一日的光景,待等斷流峽一役開始,便也就無所謂了。”
“有道理。”
江然點了點頭:
“那咱們這就走?”
他回頭看了葉驚霜和葉驚雪一眼。
兩個姑娘同時點了點頭。
當即不再多言,便從這房間之中離去。
而在臨走之前,阿鋒又把方面裏整個收拾了一下,最重要的是,他戳入小腹之中的刀傷得好好處理,否則的話,不等趕到小玉莊,他只怕就得駕鶴西歸。
這人是個硬漢子。
這刀口深沉,放開之後便是血流如注,他卻沒有絲毫表情的給自己包紮好,完事之後也不見絲毫虛弱,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和江然他們一道趕路。
江然路上幾次觀察此人,也未曾看出什麼破綻。
四個人是從午夜出發,第二日不等中午,便已經到了地方。
而這所謂的小玉莊,卻是在一處遺址上重新修建的莊子。
當中可以看到很多新舊相連的痕跡。
到了門前,就見兩個人正在正門口守着。
只不過他們也未曾站的筆直,而是相對而坐,當中放了一張棋盤,兩個人相對下棋,將整個大門口擋的嚴嚴實實。
阿鋒率先到來,揹着驚鴻使的屍身站在那裏,靜靜地看他們下棋。
江然三人也來到了身側看着。
棋盤之上倒是龍爭虎鬥,打了個不亦樂乎,只是細看之後,卻又發現在這沖沖爭鬥之中,彼此都留下了不知道多少的破綻。
任意抓住一個,就可以將對方打的元氣大傷。
偏偏這兩個人也不知道是棋藝太差,亦或者是故意在這裏打發時間,竟然沒有半點抓住破綻窮追猛打的意思。
因此這一盤棋下的時間就有點久。
阿鋒的耐性很好,江然他們三個好像也看得有滋有味。
終於,小半個時辰之後,一人徹底落了下風,回天乏術,他嘆了口氣:
“又輸了……”
“哈哈哈!!”
對面的人狂笑不止:
“我都說了我是棋聖轉世,天生的國手,你偏偏不信,還要自取其辱。
“現在可知道厲害了?”
“……就知道瞎吹。”
輸了棋的這位,棋雖然輸了但嘴上卻不能認輸。
“那再來一把?”
對面這位躍躍欲試。
輸棋的那位卻搖了搖頭:
“沒意思,不跟你玩了,而且,閣主叫咱麼兩個守在這裏,可不是爲了下棋分輸贏,咱們是得迎接來小玉莊的小子們呢……
“嗯,你是哪個?”
他抬頭看向了阿鋒,以及他身上的屍體。
阿鋒嘿嘿一笑,嘴角裂開:
“二老認不出來我了?”
“揹着一具屍體……那多半就是半面鬼了。
“行了行了,進去吧,來的還挺早。
“嗯,你又是哪個?”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江然。
江然淡淡開口:
“大師傅。”
門前兩個老頭臉色頓時一變,對視一眼:
“大師傅?”
“有問題?”
江然冷冷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來……”
一個老頭乾笑一聲:
“行了,你也進來吧,住處自己挑選,如果有人搶,不禁止殺人。”
“好。”
江然跨過棋盤,直接就進了門。
葉驚雪和葉驚霜一個自稱影子,一個自稱劊子手,進來的也很順利。
入門之後,也沒餘任何人接待。
從門前那老者的話來看,到了小玉莊,喫住都得看本領。
武功高的可以住好房間,喫好喫的……反之,武功不夠,便沒有什麼享受。
阿鋒則領着江然他們直接來到了一處小院子,稍微分配了一下房間之後,腥艘簿突匚菪菹⑷チ恕�
一直到江然在凳子上坐下,都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的這麼順利。
這讓江然心裏總感覺有點憂慮。
當然,他所憂慮的並非是被人發現之後的羣起而攻。
主要是他想明日斷流峽上再出手,這個時候被人認出來的話,那就只能把驚滅閣的人全都殺光了。
到時候自己帶着葉驚霜葉驚雪,說不定還有那個阿鋒一起去斷流峽,就聲稱他們是驚滅閣的人,也不知道青國高手能不能相信?
心中想着,這一下午倒是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葉驚雪和葉驚霜兩個也閒不下來,沒事就坐在屋頂上登高遠眺,看看都有什麼人來了這小玉莊。
只不過這幫人都是遮遮掩掩,僅僅只是從裝束上是很難看出他們的來歷的。
轉眼之間就已經到了晚間。
江然他們的院子被人敲開,一個穿着白袍的年輕人,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前,眸光之中沒有絲毫焦距的開口說道:
“副閣主令,命爾等儘快前往珍玉堂議事。”
這命令不僅僅只是傳遞給江然等人的,而是傳遞給了今日小玉莊內所有的殺手。
傳令之人則不管江然聽沒聽到,說完了該說的話之後,轉身邊走。
江然正要收回目光,就發現從其他幾處小巷之中,分別走來了四個年輕人,和第一個年輕人走在一起。
“五個人……是那批死士?”
江然點了點頭,這麼看來,這件事情上阿鋒並未說謊。
再回頭,阿鋒,葉驚霜葉驚雪都從各自的房間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