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可此情真就長久?
她不知道……她這一生只喜歡過一個人,如今卻早就已經凋敝荒蕪,再無半點萌芽了。
短暫卻又傷人。
真就覺得,這情之一字,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只是這話她又不想說了,只是輕輕搖頭:
“我累了,師兄,你先回去吧。”
“行,你好好休息。”
師聖亭答應了一聲,順手又將那氣昏過去的趙諱給拎了起來。
轉身出門,小心將房門關好。
這纔來到了院門之前。
這邊這會已經很熱鬧了。
此峯之上的諸多女弟子們,還有聞訊而來的黃軒等人,就連丹霞指氣都親自過來了。
當中還有那客居於此的莫不凡。
都想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今夜那漫天刀芒很多人親眼所見,猜測自然也有無數。
葉驚霜和葉驚雪卻將他們攔住,只是表示掌門如今已經在裏面了,暫且不讓諸位進去。
大家不好違逆掌門之命,就老老實實的等着。
如今看到掌門出來,自然不免追問。
只是丹霞指氣一眼就看到了掌門手中的趙諱,便有了猜測,只是這猜測大概跟實情相差甚遠。
應付了一番之後,總算是將小輩全都打發走了。
然後師聖亭就拉着丹霞指氣等人,尋隱祕之處敘話。
只是當那莫不凡轉身的時候,卻攔住了他:
“莫少俠且住,老夫有話要跟你說。”
莫不凡一愣,他來流雲劍派這幾日,丹霞指氣都只見過了一次。
對這師聖亭更是見都沒見過,他能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
第三百三十四章 驚滅閣
當莫不凡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
來的時候只當是看一場熱鬧。
畢竟那漫天刀芒,不管怎麼看都好像是藏着很多八卦。
卻沒想到,一場熱鬧看到最後,自己竟然也成了局中人。
來前好端端的一個未過門的媳婦,現在就成了一具屍體。
那漫天刀芒對付的不是旁人……竟然是落落?
不得不說的是,莫不凡現如今心頭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要說傷心,確實是傷心,但是又沒有那麼傷心。
隱隱間,竟然還帶着一絲旁人難以察覺到的慶幸。
但是待等反應過來,真正的落落已經死在了這個假落落的手裏之後,方纔察覺到心中的痛處竟然這般清晰。
只是再回頭看自己這一場,就如同是一場鬧劇,一場笑話……
回頭看了看流雲劍派這山這水,他輕輕的閉上了雙眼,忽然轉身便走。
落落既然已經死了,自己似乎也沒有繼續留在流雲劍派的必要。
萌生去意之後,走的卻也決絕。
而這件事情,江然知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就這麼走了?”
他端着茶杯,看着面前的葉驚霜和葉驚雪,不禁撓了撓頭:
“他就沒看看那假落落的屍體?也不曾追究真正落落的下落?”
葉驚雪搖了搖頭:
“這個人,感覺有點……”
她說到這裏,便開始斟酌用詞了。
只感覺接下來的話,不是什麼好話。
葉驚霜則笑了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沒必要去在意的。
“江大哥,我師父說她如今身邊已經無需旁人照料了,咱們是不是該動身了?”
“我本想今天一早去拜見前輩,親自說這件事情……”
江然稍微算了一下說道:
“我來流雲劍派今日已經是第三天,用了兩天時間,距離七日之約,還有兩日……
“從此處趕往斷流峽倒是能快一些,約摸着一日左右光景,就能夠趕到了,也罷,你也驚雪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回來之後咱們就出發。”
“你去做什麼?”
葉驚雪下意識的問道。
就聽葉驚霜笑道:
“他既然在掌門面前現身了,自然是得去見見掌門了。
“來的時候沒打招呼,走的時候,總得知會一聲的。”
葉驚雪恍然大悟,江然則是一笑:
“去去就回。”
……
……
江然找到師聖亭的時候,師聖亭正在熬藥。
院子裏臨時支撐起了一個幾塊石頭,算作一個火坑,上面架着一口砂鍋,藥汁翻滾,咕嚕咕嚕的發出草藥的味道。
這味道其實並不難聞,只是煙有點大,燻得師聖亭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手裏拿着扇子,扇扇火,又扇扇煙,忙活的不亦樂乎。
江然有些好笑的來到了他的身邊坐下:
“師掌門,晚輩不請自來了。”
“哪裏的話……”
師聖亭剛說到這裏,就被煙嗆的連連咳嗽:
“咳咳咳……江少俠可是平日裏請都請不來的貴客……
“咳咳……你稍等一會,我一會就熬好了。”
江然光是看他動作,就知道他平日裏不擅長這些事情。
便順手接過了他手裏的扇子,調整了一下幾塊石頭的位置,順帶着又將那砂鍋轉了轉。
濃煙頓時換了個方向,江然隨手扇了扇火:
“這些事情,自有他人去做,前輩何苦親力親爲?”
“厲害啊。”
師聖亭有些驚訝的看了江然一眼:
“看江公子這模樣,還以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竟然還會熬藥?”
“……小時候是泡在藥罐子里長大的。”
江然一笑:
“時間長了,難免也就會了。”
“原來如此……看來江少俠少時也頗爲不幸啊。”
“不!”
江然搖了搖頭:
“其實我過的還不錯,至少有個很心疼我的師父。”
“原來如此。”
兩個人隨口閒談兩句,江然方纔說道:
“其實此次過來,是爲了跟師掌門辭行的。
“斷流峽之約將至,我可不能不在。”
“昨夜便想跟你說……”
師聖亭看了他一眼:
“有什麼需要我流雲劍派去做的嗎?”
“暫時沒有。”
江然說道:
“不過我今日來,也是爲了確定此事。
“師掌門究竟是打算趟這一趟渾水,還是說,僅僅只是出於道義,方纔打算仗義出手?”
“區別何在?”
“晚輩心中有一杆尺。”
“……”
師聖亭沉吟了一下之後,方纔開口說道:
“風雨江湖,流雲千載……如何自處?
“江少俠,你覺得我是爲了什麼?”
江然並未開口,而是靜靜沉默了一會,然後伸手端起了砂鍋,也不懼怕燙手,將裏面的藥湯倒進了一個乾淨的碗裏。
把砂鍋放好之後,江然這才輕笑一聲:
“師掌門是明眼人,在下告辭。”
“請。”
師聖亭並未阻攔,只是輕輕抱了抱拳。
江然轉身,揚長而去,正要走出院子大門的時候,就聽師聖亭說道:
“對了,顧師妹說了,你們自去就是,不用再去煩她了。
“她受不了那哭哭啼啼的離別勁……
“其實啊,我偷偷告訴你,是她捨不得驚霜,怕自己哭了丟人,這纔不讓你們去看的。
“有時間的話,多回來看看。”
“是。”
江然答應了一聲,這才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