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怎麼有個血池!?難道死傷的人手,鮮血全都流淌到了此處?”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腔怒意,卻又不知道該往何處發作。
……
……
且不提這幫邪道高手,於那柳院之下怒發如狂。
也不說唐畫意和葉驚雪,凌不易三人去追擊左道莊莊主。
單說柳院之內,一處偏房之中。
先一襲白影倏然躍出,一步之後,便已經在十丈之外。
緊跟着就是一條黑線,眨眼飛縱,不等旁人看清楚,便已經橫跨虛空。
唐詩情的輕功絕不在縱意流光訣之下。
好似魅影流塵,固有閒庭信步的從容,亦有縮地成寸的神通。
好在江然的縱意流光訣也絕非尋常輕功可比。
兩個人行動起來,便好似兩道流光。
一白一黑,一前一後,不過片刻的功夫,近百里的路途就已經消失在了足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所縮減,可想要追上去,絕非一時一刻就能夠做到。
忽然,就聽江然慘叫一聲,忽然沒了動靜。
一路狂奔,好似身後有狼尾隨的唐詩情身形登時一頓。
回過頭來,遠遠地看向江然的方向,果然不見他追上來,一時之間有些躊躇:
“你……你休想騙我!
“你武功高強,怎麼會……怎麼會忽然之間就跌倒?”
然而聲音傳出卻無迴音。
心頭頓時一緊。
她咬了咬牙,腳步一動,須臾之間就已經來到了一塊青石之上。
這地界已經處於山林之中。
前幾日下的雪,也遠遠沒有到化的時候。
唯有不遠處,被積雪夾雜在中間的小溪,發出了潺潺流水之音。
江然此時就倒在溪水旁邊,臥在冰天雪地之中。
唐詩情站在石頭上看着他,眸子裏隱隱有些焦急:
“江然!
“你醒醒!
“你……你是不是要騙我!?”
“咳咳……”
趴在那裏的江然忽然咳嗽了起來。
唐詩情第一個反應便是施展輕功離開,然而見江然未曾起身追逐,便身形一晃卻又繞了回來。
就見江然滿臉痛苦之色的扭頭看着她:
“我……我太過急切……行功,行功岔了氣……
“九死絕脈……九死絕脈發作……
“我……我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什麼?”
唐詩情再也顧不上其他,身形一閃便已經來到了江然的身後,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不怕不怕……沒事的。
“我給你渡氣,絕不會走火入魔的!”
她慌亂之間,聲音都有些發抖。
跟方纔那一現身,便大殺四方的女魔頭,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江然任憑她將自己攙扶起來,卻順勢一探手。
唐詩情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臉上便是一輕。
那白色面具,已經落入了江然的掌中。
那一張難以用文字來形容的絕美面龐,再一次出現在了江然的面前。
眸光相對,兩個人一時都是一呆。
“真好看……”
江然輕聲開口。
然後就眼看着那粉面之上,浮上了一抹紅。
下一刻,身形一展,她就要飛身而去。
可此時近在咫尺,江然豈能容她走脫?
單手一扣,擒住了她的手腕,而方纔那般大展神威的唐詩情,如今在江然面前,就好似全然不會武功一般。
任憑江然抖手一拽,唐詩情就驚呼一聲,撲到了江然的懷中。
江然也是一愣。
這並非他原本的想法。
他只是想要和她好好談談,誰知道她一見自己就跑。
她跑,他就只能追了。
誰知道見面一句話都沒說完呢,就給抱了個滿懷。
江然心頭稍微掙扎了一下,忽然一笑:
“這樣也好,你就跑不了了。”
唐詩情本來還想掙扎,聞聽此言之後,卻又莫名消停了下來,悶聲開口:
“你騙人……”
“你不是知道我師父是誰嗎?”
江然笑道:
“爲什麼,還會被我騙?”
“……許是,心甘情願。”
唐詩情的聲音帶着些許的無奈。
“爲什麼要跑?”
江然輕聲問。
唐詩情猶豫了一下,輕輕推了推江然:
“先……先放開我吧,我,我不跑就是了。”
江然聞言,卻是一笑:
“你是魔教妖女,你的話,我真的能相信嗎?”
“魔教妖女……也有絕對不會騙的人。”
唐詩情的聲音之中,帶着幾許幽怨:
“不像你……誰都騙,是個大騙子。”
江然吐出了一口氣,鬆開雙臂,扶着她的肩膀。
低下頭,面容之上,好似波光湧動,終究恢復成了原本的容貌。
他看着眼前的唐詩情:
“我有好多話,想要和你說。”
第二百九十一章 祕密
其時明月在天,恍惚間好似又回到了當初的唐府。
只不過,沒有了那間院子,也沒有了那棵樹。
撫琴的姑娘微微低頭,用眼角餘光看着不遠處的潺潺小溪。
而今夜……江然未曾中毒。
唐詩情輕聲開口說道:
“你……你放開我吧,我真的不跑了。”
江然順勢放開了抓着她手臂的手,眉頭微蹙:
“所以,爲什麼要跑?”
剛纔他就問過了一次這個問題,但是唐詩情並沒有回答。
如今舊事重提,唐詩情看了看左右,然後又看了看江然。
她的眸子是淡薄清澈的,眸中藏光,宛如星辰明亮。
只是如今,這眸子裏似乎藏着幾分不聰明的僞裝,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
“你是什麼時候來到柳院的?
“我都沒有發現你。”
“……你該不會是在顧左右而言他吧?”
江然眉頭一挑。
這不是他們的初次見面,但從江然這裏算來,這也只是他們的第二次相見。
可不知道爲什麼,江然對她竟然生不出半分陌生疏離的感覺。
如今想來,當初喝下那杯茶的時候,到底是因爲沒有造化正心經護身,自己被唐詩情的魔教手段迷惑了。
還是說……哪怕她未曾對自己施展任何手段,自己都無法拒絕她的茶?
而現如今,江然很確定,這份熟悉,並非是因爲自己中了手段。
造化正心經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產生任何疏漏。
唐詩情裂開嘴笑了笑,這笑容顯得有點幹。
江然眉頭一挑:
“真該叫方纔那些人,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唐詩情搖了搖頭:
“不給他們看的……”
“那爲什麼要跑?”
江然這一次稍微加重了語氣:
“回答我。”
“……”
唐詩情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
這一刻,哪怕江然內功滔天,竟然都聽不清楚,這姑娘到底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