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唐畫意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往上看了一眼,然而下一刻,她瞳孔微微收縮:
“你看……那是不是血管?”
江然一愣,抬頭往上一看,果然見到一條鮮紅的血液形成一線,好似還在當中流動一般。
他想了一下,屈指一點,頓時挑破了一層透明的東西,那血液瞬間流淌下來。
“哎呀!”
唐畫意嚇了好大一跳:
“你,你把人家的血管挑破了!”
凌不易更是滿臉凝重:
“原來如此,我們竟然全都在這異獸腹中嗎?”
葉驚雪納悶的看着這兩個人:
“所以,你們就看不出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血管嗎?”
“不是血管?”
唐畫意呆了呆。
她對人的時候,從來無法無天。
但是一旦感覺對手是什麼妖鬼邪魔,她就會變成一個膽小如鼠的小丫頭片子。
凌不易也愣了一下,腳下一點,到了甬道頂端,伸手摸了摸:
“果然不是血管……但是,這血液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前面的血腥味你們都沒有聞到嗎?”
江然輕聲開口說道:
“這兩日之間,柳院死的人,只怕真的都不白死……走,我們去看看。”
只是前面有人動手,江然此時開口,就讓大家都小點動靜。
腥吮氵@樣小心翼翼往前探查,很快,一個滿是紅色光暈的洞口出現在了江然等人的跟前。
幾個人來到門前往裏面一瞅。
只見這是一個寬敞至極的廳堂。
當中有一個血池,血液在其中翻滾不休。
血池中間好似是有一個平臺,只不過這會上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血池上方則是幾個倒垂朝下的鐘乳石。
還在往下滴滴噠噠的流淌鮮血。
這空間不小,周遭各處都有門戶,顯然不僅僅只有老柳樹下一個入口。
此時就在血池旁邊,一羣天上闕的人,正在一個白衣人的指揮之下,有條不紊的結陣與人交手。
此人武功絕高。
舉手投足之間都有極大的威力,按道理來說,周圍這些人,其實是拿不住他的。
奈何,此時此刻,這位高手雙眼已盲,更是斷了一臂,身受重傷。
出手全憑聽聲辨位。
對面指揮之人,明顯知道對方弱點,因此,找了幾個人不斷的在旁邊敲打弄出聲響,擾亂此人方向。
以至於出手步履維艱,落入被動之中。
唐畫意看着這人,微微呆了呆:
“這個……我記得是陳老狗吧?”
“他就是左道莊莊主。”
江然隨口回答了一句,然後眉頭緊鎖。
他沒想到,堂堂左道莊莊主,探查一番這老柳樹下的山洞,竟然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的雙眼怎麼回事?
身上的傷勢又是從何而來?
胳膊怎麼還斷了一條?
難道棄天月當真就在此地?
可楚雲娘又身在何處?
他們兩個人一起進來的,怎麼現在只有陳老狗一個在這裏上躥下跳和一羣天上闕的人胡鬧?
卻不見楚雲孃的蹤跡?
難道已經死了不成?
心中正這般想着,就聽得另外一個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江然順着聲音去看,只見楚雲娘提着長劍,出現在了腥嗣媲啊�
只是她剛出來,就是一愣。
待等那天上闕的高手看到她之後,她這才說道:
“你們繼續,我走錯路了。”
說完之後,轉身就要回去。
江然差點讓她給逗笑了,聽她言語認真,態度諔孟裾娴氖亲咤e路了一樣。
她不會真的寄希望於這幫人會相信這個藉口吧?
果然,就聽天上闕的高手淡笑一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既然來了,便留下吧。”
言說至此,這人腳步一晃,已經到了楚雲孃的身後。
探手一抓,呼嘯間,威勢絕倫!
江然眉頭一挑,他如今武學見識遠非尋常,自然看出這一抓大有名堂。
看似簡單,卻是化繁爲簡,信手拈來,便是絕招!
而出手之人,對於自己這一抓也是信心十足。
就見楚雲娘嘆了口氣,嗆啷一聲長劍出鞘,步子一轉,身形已經跟那人站了一個正對面。
手中長劍一點。
嗤的一聲響!
初見時,這劍刃尚在遠處,恍惚間,竟然已經到了跟前。
待等那人察覺的時候,劍尖和他的掌心,只差了三寸便要碰在一處。
心中頓時明白不妙,便在這間不容髮之際,手掌硬生生朝着一側挪了兩寸。
劍刃便擦着他的手掌邊緣而過,在他的手掌邊緣留下了一抹血痕。
此人應變也快,一抓不成,還受了點傷,卻是隨手一敲,要打楚雲孃的劍身。
卻不想,這兩指落下,所過之處卻是一場空。
楚雲孃的劍刃江然不翼而飛。
“藏劍式!”
葉驚雪和唐畫意下意識的開口。
江然立刻看向她們。
凌不易也是一臉莫名:
“藏劍式?你們說的,該不會是昔年天下第一高手楚南風的【南風藏劍式】?
“這可是劍中祕典,不在驚神刀江然的驚神九刀之下的絕學!
“這個黑不溜秋的是什麼人?竟然有如此絕學?”
藏劍式聽着名字,似乎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實則如果能夠藏住的話,那將極爲可怕。
和一個劍客交手,你卻看不到他的劍在何處。
這根本就是一件只要提起來,就會叫人覺得心頭髮冷的事情。
因爲,你看不到他如何藏劍,自然也看不到他如何出劍。
你又如何能夠知道,他不是將劍刃,藏在了你的咽喉之中?
楚南風一身劍法自然不僅僅只是一門藏劍式,但南風藏劍式卻是公認的,此人最強劍法之一。
江然眯着眼睛,還真叫自己蒙對了?
楚南風,楚雲娘……
這丫頭,竟然是當年天下第一高手楚南風的後人?
便在此時,唐畫意輕輕搖頭:
“是不是尚且難說……還得再看。”
天上闕那高手應該和唐畫意是一個念想。
這一指落空,他腳下立刻便是蹭蹭蹭接連退出兩丈有餘。
但是看楚雲娘並未追來,反而還想要離去。
他便腳下一點,又要追上去。
“男子……不該這般糾纏不休。”
楚雲孃的聲音仍舊平淡,可不知爲何,總叫人輕易聽出當中帶着三分怒意。
下一刻,如瀑一般的劍光驟然展開。
既然不讓走,那就索性不走了。
這三尺青鋒在她掌中,好似化作蛟龍,劍走之時,時而行於輕靈一脈,時而沉重好似山倒。
哪怕江然不用劍,也看出這楚雲孃的劍法確實是非同小可。
而幾個人之中,真正精於劍的自然是凌不易。
他呆呆地看着這劍法,禁不住喃喃說道:
“她竟然早就已經跨入劍境之中……而且,和丹陽劍派的那個小丫頭不一樣。
“她並非是依靠【丹陽捨身劍】那樣的極端武學入的劍境,她,是憑藉自己的本事,輕易跨過了這道門檻。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凌不易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既是震驚,也是失落。
同爲修劍之人,他可以接受時邈劍法高超,因爲時邈修的是捨身劍。
以身化劍,一夜入劍境,本就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方纔換來的。
但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她的聲音很年輕,應該和自己是同齡人,甚至有可能還沒有自己大。
凌不易六歲開始練劍,至今爲止,已經度過了十九年春秋。
但劍境兩個字,仍舊是一個只能聽到,卻看不到,摸不到的符號。
眼前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難以想象,也讓他覺得不敢想象。
江然倒是沒有太大意外。
紫月山莊那一夜的時候,他就見過楚雲孃的劍法,確實是驚才絕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