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隨聲身形一轉,猛然落定抬頭,手裏已經捏着兩枚飛針,連連點頭:
“卑鄙無恥!!!”
言說至此,卻沒有繼續往前。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田有方,眼見於此臉色頓時一變:
“不好,老大我們走!!”
他上前一步,攙扶江然手臂,就要往後退。
然而江然身形好似木頭一般,動也不動一下。
而田有方耳中只聽得轟隆一聲,大門已經被人給關上了。
一抹火光映照在窗戶上,同時還能看到窗戶上多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輕笑一聲:
“來都來了,何必就走?
“其實,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你很久了。
“阿公曾經說過,我這一趟出來,若是不能帶着你的腦袋,或者是‘紅紅’回去,他就要把我的腦袋摘下來,獻祭給蠱神。
“所以,你可別讓我爲難了。”
田有方面色陰沉:
“你早知道我會來?”
江然此時好像真的化身爲一塊木頭,整個人一動不能動。
口不能言,眼不能轉,容貌表情都被定格在了一瞬間。
“今天白天,我聽說稱霸江湖盟的人中了蠱,我就知道你會來。
“而且,你不會自己來。
“童千斤蠻橫無理,腦子裏空空如也,你這樣的人當然會稍微利用他一下。
“他大約也經不住你的撩撥。
“隨隨便便就會被你激怒……我猜測啊,你多半會告訴他,你找到了我,然後自己來了一趟,最後被我打敗。
“回去之後,跟他闡述究竟,他就會巴巴的和你一起來,老老實實的做你手中的刀。”
“……可惜,這把刀太沒用了。”
田有方嫌棄的看了江然一眼。
屋子裏的人笑了笑:
“你說的沒錯,我也有些意外,他竟然會這麼沒用。”
一句話說到此處,田有方忽然凌空而起,手中一甩,一抹銀芒激飛而起。
只聽得叮的一聲響。
兩件東西在半空之中交擊一剎,繼而各自飛回。
一個落在了田有方的掌中。
另外一件則落在了圍牆上,一個周身徽衷诤谂壑械娜耸种小�
輕微的笛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出。
嘻嘻索索的動靜,更是響徹在四面八方。
田有方眉頭緊鎖,扭頭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
“這是你的蠱傀?”
“我知道阿那你手段厲害,過去和你一起跟着阿公學本事的時候,你總是能夠舉一反三。
“而我……每每都被瞌睡吸引。
“一來二去的,我這一身本事,和你根本沒辦法相提並論。”
屋內的人說到這裏的時候,言語之間似乎有些緬懷。
田有方也嘆了口氣,伸手入懷,撓了撓:
“是啊,那時候你總是睡覺。
“還是我給你打的掩護……也因此,連累我也跟着挨罰。
“可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對手,爲何還一定要追出來?
“好好的留在那裏,平穩度日,直至終老,難道不好嗎?”
“因爲……阿竹不能白死啊。”
屋內那人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了起來:
“我做夢都想不到,你竟然會對她出手。
“她素來對你仰仗的很,你想要什麼,她總是千方百計的給你拿到。
“你對她哪怕只是露出一個笑臉,她都能開心好幾天。
“那一次,她跟我說,你又讓她幫你做一件事情,大概得兩三天的功夫才能做好。
“我就靜靜地等了兩天……
“卻沒想到,這一次,你跟她要的,竟然是她的命!!
“你可知道,當我推開那房間門戶,看到阿竹的腦袋,就擺在桌子上的時候……
“我是什麼樣的心情?”
田有方抬頭看向了夜空,靜靜的問道:
“什麼樣的心情?”
“如墜九幽,骨血結冰,縱然萬蠱噬心,也未必會痛徹至此!”
話說到這裏,田有方忽然凌空而起。
就見得一道人影忽然撞破了屋頂,兩掌接連推出,每一掌都力道渾厚。
一連七八掌,卻一掌都沒有打到田有方。
一直到最後一掌,兩個人方纔碰了一擊。
田有方身形一晃,於半空之中接連踏步,繞了一個大圈,落到了院子當中。
而出手那人站在屋頂之上,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發出了悶悶的咳嗽聲。
田有方抬頭看了一眼:
“你有傷在身,不該動武,更不該跟我動手。”
站在屋頂上那人一笑,似乎是故意壓低了聲音開口,可仍舊壓不住聲音之中的那一抹尖利:
“有勞掛心,尚且死不了。”
田有方神色頓時一變:
“原來是你……你還沒死?”
屋頂上那人聽到這話,似乎也是一愣,繼而恍然,咬牙切齒的開口:
“果然是你!!!”
“事不宜遲,速戰!”
屋內之人忽然開口,緊跟着低低的笛聲響起,一瞬間,整個地面就好似是開了鍋一樣。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蠍子,蟲子,蜈蚣等物,將整個地面鋪就得滿滿當當。
這些爬蟲好似浪潮,盡數朝着田有方滾動而來。
田有方輕輕一嘆:
“今天晚上,我本來沒打算對你下死手的。
“奈何啊……你總是這般陰差陽錯。”
說到這裏,他取出了一把小刀子,於掌心一抹。
鮮血頓時滴滴答答落下。
當這鮮血滾落的一個剎那,周遭這些蟲子便好似是遭遇了某種天敵一樣。
一瞬間就裹足不前。
後面的蟲子尚未發現情況不對,前面的蟲子又不往前,便只好原地堆積,越堆越高。
似乎要將田有方整個埋沒於其中。
而就在此時,田有方手臂之上血肉跳動,一抹帶着詭異花紋,有着漆黑色澤的蟲子,忽然自他手心傷口現身。
緊跟着噗的一聲,那蟲子驟然飛出。
這東西背生六翅,通體漆黑,卻又有紅色紋理。
凌空漂浮六翅一振,周遭這些蟲子頓時大恐,原本只是原地堆積,此時卻爭先恐後而去,好似潮水退朝。
然而自田有方掌心之中飛出來的這蟲子,卻不願意讓它們輕易離去,其物穿梭如電,所過之處,幾乎肉眼難覓。
唯有地面上一道道蟲類粘液組成的劃痕,方纔能夠叫人知道,這蟲子到底做了什麼。
田有方雙眼微闔,伸手一指。
那蟲子頓時朝着站在圍牆上那黑衣人奔去。
黑衣人似乎喫了一驚,身形一晃,就要讓開。
然而這蟲子奔行之間,好似電光石火,想要閃避根本無處可躲。
只一愣之間,便已經來到了那黑衣人的掌心,輕輕一撞,便已經衝入了血肉之中。
慘叫聲頓時響起!
可這聲音,卻和方纔屋內說話的人,如出一轍。
田有方哈哈大笑:
“你不會真的以爲我相信你在房間之內吧?”
“你……你又是如何知道?”
黑袍之下的聲音滿是錯愕。
“你不是我的對手,本來就不是。
“更何況,如今我有蠱王在身,你就更不是我的對手了。”
田有方淡淡的開口:
“如果我是你,想要挑戰一個遠在自己之上的人。
“那總得想辦法去騙,去坑,去讓對方失去平衡心態,產生錯誤估量,如此一來,方纔能夠做錯事。
“我也才能夠有機會,戰而勝之。
“油燈,人影,這把戲太可笑了。
“你讓我對蠱傀疏忽大意,真正的目的,不就是藉此偷襲嗎?
“現如今……蠱王入體,你又感覺如何?”
說話間,他一步一步來到了那黑袍人的跟前。
伸出手來,掐住了他脖子,將其舉了起來:
“既然這個老東西也在這裏,就說明那個廢物,也在這裏了?
“先前有人以重金相請,讓我將那廢物殺了。我收了錢,結果見到了你……
“本想讓你做替罪羊,卻導致這一場買賣功虧一簣。
“如今倒是還有機會可以彌補……
“只可惜,本來打算讓童千斤出手對付你們,我也好能夠繼續隱藏身份。
“現在,這事落入了童千斤的眼睛裏,今天晚上的事情,就算是殺了他,多半也是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