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他從懷裏拿出了四季丹,倒出來一粒遞給了鐵青山:
“喫了這個,你我便是一家人。”
鐵青山慘笑一聲。
也沒有猶豫,直接拿過來塞進了嘴裏。
事情走到這一步,鐵青山自問這件事情還不能全都責怪江然。
在認出江然的那一瞬間,他捨棄了多年的兄弟轉身就跑。
那一刻,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若非如此的話,他也未必能夠狠得下心,對身邊之人下此狠手。
如今人也殺了,江然留下的活口證人也留了,因此別說只是一枚毒藥,縱然江然讓他喫屎,他也只能硬着頭皮喫下去了。
看他這般痛快,江然滿意的點了點頭,緊跟着一步踏出,一掌便已經打了過去。
鐵青山大喫一驚,下意識的兩掌一送。
江然這一掌橫着送出,正好跟鐵青山雙掌碰在了一處。
鐵青山這一剎那甚至可以聽到骨骼發出的激烈碎響,緊跟着澎湃的內力點入心門。
整個人嗖的一聲就飛了出去。
直接撞在了武神廟對面的牆壁上,這才滾落地上。
他抬頭看向江然,話沒說出,倒是先噴出了一口鮮血,這才艱聲說道: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考慮到,鐵血十三騎除了你之外,其他人盡數‘死’了。
“若是你一身完好的回去,只怕難以取信於人。
“如今將你重傷,其後找一處無人的地方扔下,再散出消息,引你鐵騎盟的弟子來救,這才能免去你身上的嫌疑。
“爲此稍微喫一點苦,想來你也不會怪我。”
江然說到這裏,也根本不給鐵青山怪他的機會,伸手召喚了兩個血刀堂弟子,將他給架出去了。
做完了這些事情之後,江然又回頭看了那顧人龍的兒子一眼。
這孩子目睹全部過程,心中更是驚懼欲死。
和江然四目相對之間,下意識的把頭低了下來。
江然見此一笑,對軒轅一刀說道:
“尻柛@一段時日可能會發生一些變故。
“甚至可能會有十三幫的人湧入此地,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機會。”
軒轅一刀能夠打出偌大的血刀堂,自然不是笨蛋。
江然這話一說出口他就明白了意思,只是微微猶豫:
“恩師來尻柛灰彩菭懥四羌f的變故?
“若是如此的話,弟子不願意離開……”
“放心吧,這件事情爲師早有定計,你便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真正到了需要你的時候,爲師會找你的。”
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軒轅一刀猶豫再三,這才答應了一聲:
“徒兒遵命。”
說完之後,轉過身來,一揮手領着身邊的手下,就悉數撤離了。
轉眼,武神廟內,又剩下了江然和唐畫意兩個人。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一笑。
只是笑過之後,江然的眸子裏,又泛起了許多思緒。
“想什麼呢?”
唐畫意來到跟前。
“想你姐姐呢。”
江然低下頭,這件事情容不得他不想。
唐畫意咂了咂嘴:
“你是不是覺得很難受?”
“有點吧。”
江然勉強一笑,又看了唐畫意一眼:
“難道你們就從來都沒有認爲,這件事情很不值得嗎?
“你不恨我嗎?
“因爲我,你的姐姐付出這麼多,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長大,日日夜夜忍受着不該她去忍受的痛苦……
“你是她的妹妹,你真的不恨我嗎?”
“恨過吧。”
唐畫意仔細想了一下說道:
“也可能沒有……你的問題變得有些深奧,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如,你也讓我想想?”
“想想怎麼騙我?”
江然表情古怪,這丫頭是在現學現賣啊。
唐畫意笑了笑:
“姐夫,你就踏踏實實的吧。
“其實,這些年來我們無數次做夢都在想,如果準備的這一切都用不上,那就太好了。
“那就說明,你不會死在二十歲的冬天。
“魔教還是有少尊的。
“後來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簡直讓我懷疑,自己還是在做夢。
“姐夫……現如今我只希望,你莫要將姐姐當成莫名其妙的人。”
“我怎麼會做那種想法?”
江然吐出了一口氣:
“走吧,我們回去。”
“恩。”
唐畫意上前一步,抓住了江然的袖子,同時展開身法,離開了這武神廟。
……
……
此後數日之間,江然就沒有離開過客棧。
其實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滿城跑一跑,擺一擺姿態。
畢竟天上闕的人就混雜在這尻柛畠龋贿M尻柛暇乒砟軌虻谝粫r間發現他,那就說明,天上闕的人也能夠發現他。
可問題恰恰也在這裏。
老酒鬼來約江然見面,天上闕難道就半點察覺也無?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都是經年的狐狸,誰又能把誰當傻子?
如今所有佈置全都放在了柳院之內,江然不會放棄柳院,放棄斬了棄天月的機會。
天上闕也不會放棄柳院的佈置。
那就索性等到了柳院,再一展拳腳就是。
在這之前,一切的小手段,都平白讓對手將自己看輕了。
臘月初八,說來還遠,其實轉眼之間就已經到了眼前。
這一日,下了三天的一場大雪恰好停了。
天黑沒亮,下人未及掃雪,柳院門前就已經迎來了不速之客。
院子的大門給敲得山響,叮叮噹噹不絕於耳。
護院的小廝拉開了一道門縫,眯着眼睛往外看。
就見外面站着兩個人。
一僧一道。
和尚慈眉善目,面色紅潤,眉心有一顆紅痣,白眉垂下足足兩寸有半。
就見他舉起一隻手道了一聲:
“阿彌陀佛!”
那小廝一愣,繼而有些惱怒:
“大和尚好生不曉事,哪有天不亮就過來化緣的?”
雖然是這麼說,但仍舊打開了院子大門。
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竊笑的道士。
道士年紀不算太大,三十來歲的模樣,長得很高也很瘦,跟那和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和尚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胖墩墩的,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這道士雖然在笑,可眼神卻總有些冷意,讓那小廝心頭有些不喜。
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笑什麼?”
哪有正經人一大清早就跑到人家門口笑的?
那道士頓時收回了笑意,冷冷的看了這小廝一眼,道了一聲‘無量天尊’之後,這才說道:
“你不認得我們?”
小廝大感意外:
“我爲何會認得你們?你們……難道不是來化緣的?”
那道士聞言頓時冷笑一聲,轉過身要走。
卻被那老和尚拉了一把:
“慢來慢來,你怎麼出家做了道士,還是這般耐不住性子。
“來來來,小友且看這個。”
說話之間,遞過來了一封信。
這封信已經拆開,那小廝愣了一下,這才接過來掃了一眼,恍然大悟:
“原來你們便是今日要來的客人啊?”
說話之間趕緊將大門打開,讓出位置:
“本以爲不會來的這般早,沒想到二位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快快快,裏面請。”
大和尚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認出來了就好,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