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唐員外帶着女兒,找到了老酒鬼。
他身爲魔教弟子,自然是想要將少尊接回撫養。
可是老酒鬼深知魔教教義,哪裏願意讓江然再走魔教的老路?
兩者因此也爆發一戰,最後以唐員外給打的鼻青臉腫做爲了局。
可唐員外並不死心,老酒鬼念在他對聖女忠心耿耿的份上,也未曾下殺手。
幾番走動之後,倒是達成了共識。
少尊可以由斷東流撫養,但是斷東流幫他救助少尊。
斷東流本來就不願意見江然死於九死絕脈之下,對此自然是雙手贊同。
其後多番準備,又尋來了許多東西交給唐員外。
可唐員外卻對如何救治江然,始終守口如瓶。
如此過程,持續了足足十餘年。
一直到江然十三歲的時候,老酒鬼再去尋找唐員外,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逼迫他給出一個交代。
無可奈何之下,唐員外這才如實相告。
只因爲九死絕脈自有以來,從未有過治癒之人。
因此,想要救這非凡之病,自然得付出非凡的代價。
他自魔教典籍之中,多番考證,終究讓他研究出了一門神功,有望可以治癒此症。
只是……想要修成此功,還得輔以另外一門十八天魔錄之中的一門奇功方纔能有奇效。
而當老酒鬼聽到這門功夫的名字之後,便是接連搖頭,斷然拒絕。
更是怒斥唐員外枉爲人父!
聽到此處,江然抬頭看向了老酒鬼:
“你們說的,到底是這十八天魔錄之中的哪一門武功?”
老酒鬼嘆了口氣:
“魔教的十八天魔錄,大多奇詭異常。
“而能夠救人的……自古至今,只有一門!”
江然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豁然看向了唐畫意。
唐畫意別過頭去,拿着肉脯的手卻微微顫抖。
江然不敢置信:
“你……你們……難道是……”
唐畫意回過頭來,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只有姐姐……沒有我。”
江然緩緩閉上了雙眼。
十八天魔錄,奇詭絕倫。
當中無數毀人的邪門手段。
可以治病救人的,只有一門!
那便是,秋辭驛下他所見到的那一門——萬古第一悲!
鋼針貫腦,噬心,挫骨,焚煮……種種手段,令人髮指。
這‘萬古第一悲’的‘悲’字,每一個筆畫都飽含着修煉者的鮮血,殷紅刺目……萬古悲涼!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想見她!
武神廟內,江然良久沉默。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爲了救自己的性命,在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忍受着這世間最可怕的痛苦。
秋辭驛下的時候,江然見過那石柱上刻繪的圖案,其上種種,好似十八層煉獄一般。
一個姑娘,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決心毅力,才能夠毅然決然的去承受這樣的痛苦。
只爲了一個……陌生人?
與其說江然如今心中的是感動,不如說說是困惑,以及……憤慨!
無論是什麼樣的情況,都不該讓一個人爲了另外一個人,付出到這種程度。
“爲什麼……沒有阻止?”
江然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了老酒鬼:
“你能夠阻止的!
“她不欠我什麼,沒道理做這種事情。”
“魔教中人做事,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老酒鬼冷笑一聲,繼而吐出了一口氣:
“我能阻止唐員外,讓他打消此念。
“更有甚者,我可以殺了他,不讓他逼迫自己的女兒……
“可是,當年那孩子和你見面的第一眼開始,有些事情就已經註定。”
“我……見過她?”
江然詫異,他是穿越者,自小到大的記憶,全都在腦海之中。
如果自己見過唐詩情,哪怕女大十八變,心中也會有一個印象纔對。
“她見過你……”
老酒鬼瞥了江然一眼:
“而憑她的本事,你又如何能夠發現得了她?
“實話說,自她十歲之後……每年她都會來見你一面。”
“爲何從未現身?”
江然眉頭微蹙,又瞪了老酒鬼一眼:“我發現不了她,這該怪誰?”
“怪命!誰讓你是魔教少尊?”
老酒鬼說到這裏的時候嘆了口氣:
“至於爲何從未現身……是因爲我沒讓……
“我答應唐員外,幫他救你性命。傳授你驚神九刀,是我的私心,不傳授你內功,是他們的要求。”
這話說完之後,老酒鬼和唐員外打的是什麼主意,就已經一清二楚了。
老酒鬼把江然留在身邊二十年,傳授驚神九刀,教他坑蒙拐騙。
九死絕脈壽二十,不能更多。
自有這絕症以來,從未有人活過二十歲。
因此,老酒鬼的私心除了傳授他驚神九刀之外,便是打算將其留到二十。
若是此症無解,便給江然二十年沒有魔教的日子。
不受打擾,可以天真快活。
其後將其送到唐員外手中,和唐詩情成親。
讓唐詩情爲其施救……
成與不成,都算是留了一線生機。
這打算究竟好與不好,江然自認難以分說。
他不是老酒鬼,難以體會老酒鬼的心境,他也不是唐員外,無法體會唐員外的執着。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唐詩情。
哪怕是到了現在,他還是不明白,唐詩情爲什麼這麼做。
似乎是看出了江然臉上的困惑,老酒鬼也不打算繼續用‘魔教中人做事沒有道理’這樣的理由來繼續搪塞他。
微微沉吟之後,老酒鬼說道:
“我之所以答應這件事情,是因爲當時唐員外雖然有這樣的打算,卻從未逼迫過唐詩情這麼做。
“魔教問心,只求本心。
“那一年,只有十歲的唐詩情,親自來到我面前,跟我說了一番話。
“她說‘魔教分崩離析,少尊事關重大。然我魔教行事從不強逼於人,縱是我父,亦如是也。’
“‘但我身爲魔教弟子,怎忍門人四散?出於大局,我願修此道。’
“‘可心若不眨f古難修,縱然是當年創出此法之人,亦未有所得。’
“‘是以自今日始,給我三年時間。我每年見他一面,再以問心齋祕法,叩問心門可甘願否?’
“‘若心甘情願,縱然萬刃加身,亦如飲甘霖。反之……若心中疑惑,難以自持,此事便算是他的命數,以我之能,不足以救他。’。”
這是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夠說出來的話?
江然看向老酒鬼。
老酒鬼嘆了口氣:
“是她說的,縱然是言語可以欺人,她的眼睛卻是騙不了人的。
“這不是唐員外逼她的,她語出至眨m不過我的雙眼。”
江然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當時在秋辭驛下,唐畫意見到了那萬古第一悲之後,曾經跟他說過。
這門武功,自古以來只有一個人成就了。
當時江然以爲,成就這門武功的,便是秋辭驛下原本埋着的正主。
可如今看來……卻是唐詩情。
老酒鬼則繼續說道:
“她也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自那之後每年都會來見你一面。
“一直到十三歲……她忽然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你,此情叩問心門,絕無虛假。
“只是這話我未曾放在心上,只覺得那會她尚未及笄,又哪裏知道什麼情愛?
“可又過了一年,此心未改,我纔想起來,這孩子從小便與胁煌�
“她心智堅韌,又少年老成,遠非尋常可比……
“而那會,她已經堅定決心,開始修煉萬古第一悲。”
他說到這裏,微微頓了一下。
眸中泛起思緒。
猶記得,自唐詩情真正開始修煉萬古第一悲之後,老酒鬼第一次見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原本是多麼靈動,漂亮的一個孩子。
“卻忽然之間,好似變了一個人。憔悴,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她已經無法自己行走,傷痕深入骨髓,行動之時只能坐在椅子上,被人推着走。
“甚至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乾澀好似老嫗。
“那一剎那,我真恨不能殺了唐員外……可是那孩子眸子裏的光彩,卻又那般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