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給他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讓其耐心等待。
董青城只好靜靜等着。
前後不過片刻,一個清瘦的年輕人,便大踏步的走進了堂內。
他也沒有跟王員外見禮,也沒有多看江然等人一眼。
瞥了一眼堂內尚且有空座,便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整個人就跟沒骨頭一樣的貼在了椅子上,歪着腦袋用頗爲空洞的眼神看了王員外一眼:
“爹啊……你找我啊。”
啪!!!
一聲脆響,嚇得董青城都一個激靈,精神都振奮了幾分。
卻是王員外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桌子上。
打完之後,便站起身來,將手背在身後,用另外一隻手指着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怒聲喝道:
“起來!!!”
王小公子皮囊其實不錯,雖然稱不上英俊,卻也不醜。
只是滿眼無甚精神,行動之間雖然龍行虎步,但實則內中空虛,站無站相坐無坐相,全無絲毫規矩不說,真就是一副被掏空了身子的虛弱模樣。
方纔王員外這一巴掌把毫無準備的董青城都嚇得一激靈,這位王小公子卻顯然習以爲常。
不僅僅眼皮子都沒跳一下,還樂,一邊樂一邊指着自己親爹:
“一把年紀了,少生點氣。
“巴掌拍桌子,手不疼啊?”
“……不疼!!”
王員外硬氣的很。
“不疼你背在身後幹什麼?”
王小公子咧嘴直笑:
“你還專門用另外一隻手指我,肯定是用力太大,疼的不行了。
“我跟您說啊,別逞強,萬一傷到了骨頭可就不好了。
“我就您這麼一個爹,您可得保重身體。”
“……”
這一次輪到王員外滿眼冒金星了。
整個人神色忽然頹唐,跌坐下來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終究是我癡心妄想。烈刀宗,又豈會收這樣不成器的東西。
“哎……行了,你下去吧,莫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莫名其妙,沒事您叫我來作甚?”
王小公子眉頭緊鎖,嘴裏嘟嘟囔囔的往外走。
而就在此時,江然又開口了:
“且慢。”
王員外看了江然一眼:
“這位少俠,還有何時?難道……”
江然一笑:
“王員外莫要多想。
“實不相瞞,在下略通岐黃之術,觀小公子面相,只怕身體虛耗的厲害,再這般下去,說不定會有油盡燈枯之險。
“真到了那個時候,王員外……你恐怕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啊?”
王員外一聽,果然臉色一變。
王小公子卻是跳着腳的罵道:
“你誰啊你,休要在這裏胡說八道,你說看就看?你以爲你是我爹啊!
“我告訴你,老子身體好的很,用不着你這不知道從何處竄出來的鄉野大夫給我亂看。
“你給我滾!我王家不歡迎你!!”
他也是跋扈慣了,一邊說一邊走上前來,抓着江然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拽。
江然端坐不動,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這位小公子。
見他用出了喫奶的力氣,腦門上青筋都跳起來了,偏生挪不動江然的一條胳膊。
“你!!”
小公子大怒,繼而連連點頭:
“好好好,欺負我是不是?來人!!”
“你住口!!”
王員外似乎是擔心得罪了烈刀宗的貴客,眼看着小公子要將事情鬧大,當即呵斥。
小公子倒也不全然是不聽話的,見自家老父好似動了真怒,一時之間還真的不敢造次。
只是惡狠狠地看着江然。
就聽江然笑道:
“王員外,小公子不信我,所以方纔行這冒失之舉。
“他既然有雅興,那在下也願意陪他玩玩,王員外就莫要理會了。”
“啊!?這可是你說的啊!爹,這是他說的!!”
小公子當即看向了王員外,滿臉的躍躍欲試。
王員外似乎看他就頭疼,聽江然這麼說了,便也揮了揮袖子,讓小公子愛咋咋地。
小公子這才連連呼喚。
不過片刻的功夫,就來了幾個氣度和尋常護院絕不相同的男女。
就見小公子一手指着江然:
“你們,誰有本事可以將他扔出去,本公子重重有賞!!”
幾個人對視一眼,當中一個粗壯的漢子笑道:
“這太容易了,他身無二兩肉,我一把就能把他的屎給捏出來。”
話音落下,便已經大踏步來到了江然的跟前。
餘下幾人見他搶先,不免都失望的嘆了口氣。
大好的賞賜就在眼前,竟然拿不到了。
那大漢雙眼瞪的溜圓,看向江然:“小子,你難道一定得等我動手?”
“不妨一試。”
江然伸出手來,嘴角銜笑。
“好!!”
那壯漢再不猶豫,一伸手就抓住了江然的手腕,卯足了力氣一甩,是要將其直接從椅子上,扔到大堂之外。
然而這力氣一發,江然卻是一動不動。
一愣之下,回頭看了江然一眼,江然對其報以微笑。
“這不對啊……”
那大漢眉頭皺了皺,忽然深吸了口氣,鬆開了江然的手腕之後,兩隻手按住了江然的肩膀,就要將其提起。
卻只覺得眼前這人看似瘦弱,卻好似一座山,龍盤虎踞不可動搖!
他周身力氣施展出來,腦門上都冒了青筋,江然仍舊一動不動。
終究這口氣是有極限的,泄了氣之後,這精壯的漢子也忍不住接連喘粗氣:
“他孃的……怎麼可能?”
江然輕輕搖頭,這人力氣不小,但是恐怕還遠遠不如田苗苗,如何能夠撼動自己?
便輕聲說道:
“下一個。”
“我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上前一步,自腰後取出了一根長鞭,笑道:
“小兄弟,你這千斤墜練得不錯,不過我這鞭子可不容情,一旦打在身上,輕則皮開肉綻,重則骨斷筋折。
“姐姐會手下留情,你若是不想身受重傷,儘可以躲開,我將你逼出這大堂就是。”
江然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出手吧。”
“哼。”
這女子眸光忽然陰沉,手腕一抖,那一條長鞭頓時好似靈蛇吐信一般,直取江然面門。
全然不是她所說的那般,手下留情……
分明是想要把江然這張臉給打碎。
就在這鞭子即將落在江然臉上的時候,江然一探手,就將其抓住了。
“恩?”
那女子一愣,繼而冷笑一聲,內力一動,便要藉助這條鞭子送入江然掌心。
可下一刻,她只覺得一股大力抽去,自己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虎口便是一陣劇痛。
低頭一瞅,虎口已然撕裂。
耳畔則聽到了風聲,一抬頭,正是自己的鞭子狠狠抽打而來。
“什麼……”
一愣之下,就聽得啪嗒一聲響,左側肩頭頓時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果然是皮開肉綻。
就聽江然說道:
“我這鞭子也是頗爲厲害,輕則皮開肉綻,重則骨斷筋折。
“不過,我只是想要將你逼出這大堂,定會手下留情……恩,就是我用來尚且不順手,方纔這一鞭子,其實是對着你的臉打的,怎麼就打在了肩膀上了?”
鞭子柔軟,變化多端,和用刀全然不同。
江然雖然得到的武功不少,卻從未湊齊十八般武藝,只精於刀,因此方纔這話是真的。
這女人想要打他的臉,江然睚眥必報,自然也得打她的臉。
就是準頭不行,打在了肩膀頭子上。
一擊不中,自然得再來打過。
第二下還是沒打中,但是這女子有了準備之後,倒是叫她拿住了鞭梢。
她想要學着江然往回奪,卻見江然只是一抖手,她的掌心又多了一抹血痕。
事到如今,她哪裏還能不知道,自己萬萬不是江然的對手。
眼看江然的鞭子沒頭沒腦的就抽了過來,萬一真給打在了臉上,那今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當即轉身就跑,直接跑到了大堂之外對江然喊道:
“你……你把鞭子還給我!”
話音落下,就聽呼的一聲響。
江然真的把鞭子還給她了,可不等她驚喜,那鞭子就已經到了面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