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皮膚上的黑泥都包漿了。
不過倒是能夠看出來,她其實是個女子。
“你是……關迩铮俊�
江然低聲問道:“對嗎?”
這人雖然被江然點了穴道,然而聽到這話之後,除了對江然齜牙咧嘴之外,便沒有了其他的反應。
江然深吸了口氣。
知道從她的口中想要詢問出關鍵,已經不可能了。
便來到了那側牆壁之上,看向了上面的文字。
方纔驚鴻一瞥,此時定睛去看,就見開頭幾個大字寫的赫然是:悔!悔!悔!
每一個字都棱角分明,蘊含着書寫之人的心境。
其後方纔有了零零碎碎的記錄。
【不知天時,自落入此地已經過去了許久。】
【手臂上的傷勢難以處理,那些惡獸兇殘,始終在外徘徊,我需得用劍!】
【若自此身死,需得叫人知道,這世上曾經有我來過……】
【惡獸授首,暫且安全。只是臂膀劇痛……着實難忍。需得想辦法從此處脫身,將消息傳給師兄。】
【然則如今腹內空空,已有數日粒米未進,那惡獸不知其類,食之恐有不祥。】
【惡獸之肉酸澀,火烤之後勉強可以果腹。尋山洞前行探索,暫無收穫,料想天無絕人之路,此地當有出口。】
【昨夜夢魘,夢中我化爲無知無覺的怪物,只知廝殺吞食。醒來之後,覺得手腳劇痛,嘴角銜血,不知何故。】
【近日來我一直在搜尋離去的道路,已經有所得。我沿路留下記號,以免遺忘。我似乎忘了很多事情……】
【這山洞之中尚且還有第二人在!此人不知身在何處,然其惡意昭昭,我時而能見惡獸屍身,被此人撕咬,卻尋不到此人蹤跡。他若要害我,我當如何應對?】
【師兄……師兄,你可知師妹如今身陷絕境?那人害我,我已經無路可走。只盼着,師兄將來若是可以尋到此處,見我留字爲我報仇雪恨!】
【罷了,還是莫要報仇。那人厲害,只怕師兄也不是對手。秋兒過去有許多事情想不明白,傷了你的心,其後更是一意孤行,斷送半生之命。如今惟願師兄從此不再記得秋兒,莫要爲我這將死之人勞心傷神。】
記錄至此,已經凌亂至極。
時有詞不達意之處。
江然看到這裏,大約明白了這惡獸的血肉當中,應該是有問題的。
關迩飭肆酥幔m然得以活命,卻也因此神智迷失,渾渾噩噩。
她做夢自己化爲無知無覺的怪物,可能便是她真的於睡着之後和惡獸廝殺。
醒來之後,不記得前事,便覺得這山洞之中還有第二個人想要害她。
可一路寫到此處,江然也沒有見到整件事情的始末。
再往下看,方纔看到,在這牆壁的最下方,還有一段文字。
這一段文字,卻再無半點瘋癲之意,端端正正,密密麻麻……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逃出生天
【絕路之人關迩铮烨嚯p劍青劍蕭無眉之弟子。】
【今日罹難,再無重見天日之期。】
【落入此等絕境,全因紫月山莊莊主孟桓和天上闕勾結,殘殺江湖正道弟子。】
【其人軟弱無能,空負盛名實則無一作爲。】
【暗通款曲之事被我察覺之後,害我陷落此等絕地之中。】
【只是事到如今,一切所得皆爲咎由自取,不敢怨天尤人。】
【只盼後來之人,得見真相,莫要被其矇蔽。】
【餘此一生所負者良多。】
【一則愧對師兄天龍神劍古希之呵護之情。】
【二則愧對譚小弟一腔情意。】
【如今思量過往,只覺悔不當初。】
【半生陷入情愛糾葛之中,難以自拔。當斷不斷,累人累己。】
【至此,毒已入骨,神智多有迷失之處,更無重見天日之時,方纔明白心頭所鍾。】
【可嘆已無來日,只能於此暗無天日之所,盼君餘生安樂。】
【另有一則……恩師情重,難報萬一,餘不忍其所傳絕學自我斷送。】
【後世有緣之人,若尋來此處,見得這劍法傳承,若學,當爲我隔代傳人。若不學,盼抄錄一份,尋我師兄,亦或者是師兄傳人,將此劍法重新收錄師門。】
【關迩锝^筆!】
江然再往下看,這一套劍法,卻是藏在了那惡獸皮毛鋪就的被褥之下,抬頭四個大字赫然是【青鸞劍法】。
天龍劍法,青鸞劍法。
天青雙劍……
江然輕出了一口氣,大概其的將整件事情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
卻又皺起了眉頭:
“這麼說來,紫月山莊和天上闕勾結,已經是數年之前的事情了?
“可爲何殘陽門半年之前方纔現身江湖?”
再想不久之前,於房間之內看到的孟桓。
心中雖然隱隱有所明悟,卻又覺得好似不太可能……
“……你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
顏無雙的聲音此時傳入耳中。
江然回頭看她,見她不僅僅周身無力,眼皮子好似還越來越重。
當即笑道:
“顏會首可是想要讓我救你性命?”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江大俠就莫要戲弄我了。”
顏無雙無奈說道:“求江大俠救命。”
“既然你都這般說了,我又豈能見死不救?”
江然說到此處,拿過她的手腕,三根指頭一探,沉吟了一下之後說道:
“你中毒不深,問題不大,不過這毒倒是有些意思,這些惡獸到底是不是蠑螈啊?
“怎麼喫了它們的血肉之後,竟然會變成這幅模樣……”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自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瓶子。
他身上這些瓶瓶罐罐極多,封口嚴密,縱然是扔到了水裏,一時半會也不會進水。
取出一粒塞進了顏無雙的口中:
“賣。”
“……我還沒問。”
顏無雙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而且,也不是所有的……”
話沒說完,就感覺四肢逐漸有了力道,後面的話就變成了:
“對所有的毒都有用?”
“可不敢這麼說,但是你可以這麼宣傳。”
“宣傳?”
“就是對外這麼說……反正尋常毒的話,喫一粒怎麼也可以緩解一下,若不是尋常的毒,估摸着喫了也得死,到時候肯定不會有人給你差評。”
“……差評?”
顏無雙感覺江然這嘴裏總是能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詞。
“不要總是揪着細節不放,意思到了就成。”
江然一邊說着,一邊來到了關迩锏母啊�
關迩锸墙^筆了,可實際上她還沒死。
只是念及方纔牆上所寫的那些東西,江然心中一時之間也有些複雜。
半生情愛糾葛,當斷不斷,累人累己。
可不就是如此嗎?
古希之和靜潭居士也都是執着之輩。
關迩锷岵幌逻@個,又放不下那個……最終索性一個都不選,選了一個孟桓。
結果就落到了現如今的境地之中。
至於她後來想明白了,心中所中意之人到底是哪一個……
這其實跟江然就沒有關係了。
只不過,這答案,也在這牆壁之上的文字之中。
待等顏無雙能夠爬起來之後,江然便提着關迩铮湃耘f有些軟弱無力的顏無雙,朝着洞窟深處走去。
至於那青鸞劍法……江然並沒有多看。
古希之就在紫月山莊之內,靜潭居士也在。
等自己出去之後,讓他們進來尋找就是了。
這是人家門派的事情,和自己沒有多大關係。
這一點,江然還是能夠拎得清的……不能什麼便宜都佔。
關迩锂斈甑氪说氐臅r候,便已經探索過,如今留心尋找果然便找到了她當年留下的記號。
沿着記號一路前行,很快就來到了一處絕壁之前。
這是一處山壁一側的狹路,寬不足三寸。
右邊峭壁與洞窟頂端連成一體,不見出路,左側則是濤濤暗河,流入不知處。
江然身處此地,方纔感覺身上的累贅真的太多了。
背後揹着焦尾琴,一手拎着一個人,還有一個人頭……
其實人頭本來是兩個的。
當時是那個黑衣人和白門門主兩個腦袋,江然都帶走了。
可是跌入水中的時候,黑衣人的人頭就隨着水流給沖走了。
只剩下白門門主的人頭還在手裏捏着。
這大包小包,就跟搬家一樣,在這樣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狹路上走過,真的頗爲觸目驚心。
顏無雙都忍不住開口:
“實在不行的話,你把那個人頭扔了吧……
“我感覺這關迩锷砩系亩練膺�在散發,我又有點沒勁了……”
“廢話,扔了的話,賞銀你給我啊?”
江然瞪眼,白門門主可是一條大魚。
自己好容易釣到了,豈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