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心頭一陣無語,我也沒說怪我啊……
便輕聲開口說道:
“先前聽前輩所言,是因爲您和古前輩有一位老友,如今命不久矣。
“想在臨死之前,見一見這焦尾,也算是全了一段心願?”
“正是如此。”
靜潭居士點了點頭:
“我們對她也都是知之甚祥。
“昔年分開之後,便已經知道,此生絕無再見之期。
“若非是迫不得已,她絕不可能給我們傳信……
“卻沒想到,時隔多年,我們還是這般無用。
“就連她最後的願望,也無法爲她達成,這般看來她不選我們之中任何一個,確實是有道理的。”
“……”
江然聽到這裏表情有些古怪,卻還是強撐着開口:
“前輩,事到如今焦尾只怕已經不可得。
“不過……晚輩這邊,倒是有一個迂迴的法子,不知道前輩意下如何?”
“啊?”
靜潭居士一愣:“什麼法子?”
江然輕聲開口:
“前段時日,百珍會副會首顏無雙邀請我去做客。
“準備了三件珍寶,想要換我的焦尾琴……”
他簡單的闡述了一下前事,其後說道:
“此人所做之物,足以以假亂真。真的焦尾琴,我只怕是難以拿到了,不過,這假的卻未必不行。”
靜潭居士呆了一呆,卻是眼睛大亮,忍不住問道:
“當真可以做到一模一樣?”
“絕無差別。”
江然輕聲說道:“若是有分毫之差,咱們便將其活活打死!”
靜潭居士點了點頭:
“不過活活打死卻是不行的,得用點手段,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是個好法子……迩锩痪靡樱R死之前也不過是想要見一見焦尾而已。
“我們既然找不到真的了,找到一張假的,也足以告慰。
“讓她可以走的安心。
“不過這件事情莫要告訴姓古的,此人愚不可及,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蠢貨庸才。
“若是讓他知道,他必然不會答應。”
江然心頭好笑,這兩個鬥了一輩子,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忘給對方上眼藥啊。
不過對於靜潭居士的話,江然還是認可的。
古希之這人太過於墨守成規,心思仁善到了極致。
這種事情若是告訴了他,他多半是真的不會同意的。
便輕輕點頭:
“好,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其實早幾日開始,我就已經吩咐此人制琴,今明兩日應該也就做出來了。
“到時候也可以將此人交給百珍會了。”
靜潭居士也知道,因爲西門風‘救了’‘程天陽’的事情,讓江然唸了一個人情。
答應顏無雙,只要此人還在棲鳳山莊一日,便護他一日周全。
可如今聽來,卻是微微沉吟:
“若是讓百珍會的人,知道他做了一張假的焦尾琴……
“恐怕不妥吧?
“依我看,百珍會想要帶走此人,多半也是恨他盜寶,想要殺之泄憤。
“不如我們在他身上做些手段,明着是交給了百珍會,實則到了當夜便會暴斃而亡。
“從而滅了口,免得消息外傳,給你引來麻煩。”
江然不禁對靜潭居士刮目相看。
心說這雅心小築,該不會是閻王居吧?
好一個人間活閻王……比自己還狠。
便輕輕搖了搖頭:
“居士放心,這件事情我自有計較。”
“哦。”
靜潭居士聽他這麼說,頓時笑了起來:
“也對,江少俠素來算無遺策,當是不會有什麼紕漏的,那我就放心了,一切都仰仗江少俠了。”
“好說好說。”
江然沉吟了一下又說道:
“不過,如此一來,我恐怕也得隨行一二了,卻不知道,是否方便?”
“本就求之不得!”
靜潭居士連忙說道:“能有江少俠隨行,此事便算是圓滿。”
“好。”
江然點了點頭:“那待等西門風將琴做好,咱們便出發。”
跟靜潭居士商定完了之後,兩個人便分開。
靜潭居士這幾日,是睡也睡不好,喫也喫不好,如今有了江然這話,總算是可以稍微休息一番。
江然這邊則要去見另外一個人……
這人也算是品茶賞琴大會之後的一個小難題。
便是那落花煙雨盟的江寒。
這一段時日以來,他一直都被關押在棲鳳山莊的地牢之內。
雙手雙腳都被禁錮,脖子上都套着一個巨大的鎖鏈。
前心後背還扎着好些銀針,封鎖竅穴,免得他恢復武功。
江然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正坐在地牢之中,大碗喝酒,大塊喫肉,喫的滿嘴流油。
瞥見江然到來,便是哼了一聲:
“你來作甚?”
“我以爲你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要殺就殺,要剮就剮……”
江然笑道。
“……顧人龍前車之鑑不遠,我可不想找死。”
江寒嘆了口氣:“說實話,你不可能一輩子留在棲鳳山莊。棲鳳山莊,也鎖不住我一輩子。一旦你走了,落花煙雨盟必然攻破此地,救我出囹圄。
“可你若是將我交給軒轅一刀……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畢竟我身份不同,對於軒轅一刀來說,殺了我是最好的選擇,不然的話,後續必然麻煩無窮。
“可你將我留到現在,顯然是不想殺我。
“既然不想殺我,那就是想要跟我談談條件。
“所以,你也莫要拐彎抹角,直說就是。
“想要我答應你什麼事情,你才肯放了我?”
“和聰明人說話,倒是省力氣。”
江然笑道:
“我想要的很簡單,落花煙雨盟從此之後,不許找我麻煩。”
江寒一愣:“確實是簡單……我答應了,那你放了我!”
江然頓時笑而不語。
江寒看着江然的臉,長嘆了口氣:
“你不信……”
“你信嗎?”
“不信。”
江寒也搖了搖頭。
落日坪上喫了這麼大的一個虧,哪怕江寒不想找江然的麻煩,落花煙雨盟裏其他的人如何甘心?
他雖然是盟主,可是落花煙雨盟並非一言堂。
其下尚且還有其他的堂主。
若是他的決定不能讓人心服,這盟主的位置都未必能夠坐的如同過去那般安穩。
想到此處,他看向江然:
“那你想怎麼樣。”
江然從懷裏拿出來了一包東西,又對江寒招了招手:
“酒給我。”
“……”
江寒瞪大了雙眼:“當面下毒?”
“對。”
江然點頭:“行嗎?”
“……”
我說不行管事嗎?
江寒很清楚,現如今就是生死抉擇之時。
要麼讓江然給他下毒,他可以踏踏實實的活着。
要麼讓江然殺了他,他也就可以踏踏實實的去死……
因此,他並沒有沉默太久。
便將自己的酒壺拿來遞給了江然。
江然伸手將那包藥倒進了他的酒壺裏。
江寒看的一個勁的咧嘴:
“你少倒點……酒都稠了,哎呀,這怎麼鬧得就跟疙瘩湯一樣。”
“少廢話,趕緊喝。”
“苦不苦啊?”
江寒有些躊躇。
然而看了江然一眼之後,還是閉上了眼睛,一口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