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總歸來講,隨着東方日出,這小小的落日坪便開始熱鬧了起來。
最開始到處都是空座。
慢慢的,坐席就開始不夠用了。
後來者有的站在當場,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飛身到了山崖之上,居高臨下,也有的就掛在樹上,待等江然現身。
只是這坐席位置,也是爭得厲害。
來得晚,武功高的,看前面有個無名小卒端坐,成爲了那座上賓。
當然便不能願意,我武功高過你,江湖名聲高過你,你憑什麼在這裏坐着,而我只能站着?
其後多數矛盾,也都是因此而起。
至於一些成名的江湖高手,以及江湖門派的人到來之後,倒是不用多說,便有人讓開了座次。
有的人是爲了示好,有的人則是形勢所迫。
日頭一點點的拔高,整個落日坪上,逐漸的人滿爲患。
但是江然一直到此時,仍舊未見蹤跡。
“這江然怎麼還沒來?”
“就是,這都什麼時辰了?就算是爬,也該爬過來了吧?”
“該不會是路上被人圍追堵截?不等上山,焦尾就被人給搶了?”
“哎呀,不好,這豈非讓我等,與這十二天巧,失之交臂?”
“放屁,那江然自三水縣開始,便帶着這焦尾橫跨江湖,一直來到這長青府下榻在棲鳳山莊之內,這焦尾都好端端的被他背在身上。
“又豈能到了這會,方纔被人搶了?
“更何況,其人有血刀堂護身,軒轅一刀可是好相與的?棲鳳山莊也絕非泛泛之輩,有他們在,誰敢強搶焦尾?”
“這件事情說來倒是咄咄怪事,血刀堂行事素來霸道,卻不知道爲何竟然跟這江然結緣。
“彼此前後,好似一家人一樣,誰要敢當着血刀堂弟子的面,辱及江然,便好似罵了他們的親生父母一樣。
“恨不能不死不休啊!”
“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而且,我還聽說了一件江湖奇聞。
“說是這血刀堂堂主,軒轅一刀前輩,拜了江然做師父!
“也不知道這傳聞如何發出?真就不可思議!”
“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而這事情的開頭,好似是在一個叫做秋辭驛的地方,軒轅一刀前輩和江然比武,卻被江然一刀折服,從此甘心拜師,侍奉於江然左右!”
“放屁放屁!軒轅一刀是何等樣人?
“放眼天下,又有什麼人會被血刀堂放在眼裏?
“這江然就算是學了當年名震江湖的驚神九刀,也未必能是軒轅堂主的對手,更何況拜師?”
“你這話可別說太早……聽說大先生已經親口說過,江然所學的刀法,正是驚神九刀。”
“這不可能,當年聞人天縱死後,這刀法便已經失傳了,又哪裏能有傳人?”
“這江湖上的事情,並非是你沒遇見到,便是不作數的,你以爲你是誰?武林盟主嗎?”
“老子不是武林盟主,但卻知道,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你放屁!”
“你找死!”
“我殺了你!”
“來啊!”
人一多,話就多,說着說着,就是話不投機。
江湖中人話不投機,自然是拳腳說話,最後叮叮噹噹打成一片,各自鼻青臉腫之後,這纔算是消停。
江然負手而立,站在高崖之上,混跡人羣之中,看着這亂糟糟的品茶賞琴大會,輕輕搖頭:
“品茶也好,賞琴也罷,他們其實都不在意。
“更在意的是如何才能夠得到焦尾。”
唐畫意在邊上打了個哈欠,瞥了江然一眼:
“你昨天晚上,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江然納悶的看了她一眼:“你指什麼?”
“你明知故問!”
唐畫意雖然之前膽子很大,敢在秋辭驛的時候,跑到江然的房間裏跟他一起睡。
可實際上,那也是因爲秋辭驛的分爲太過詭譎。
相比起和江然一起睡,更害怕讓她一個人在那種環境之下睡覺。
棲鳳山莊安穩至極,自然是不能隨隨便便跟江然同塌而眠。
此時自然是免不了小小的質問一番。
江然搖了搖頭:
“我可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倒是你……一杯酒就倒也就算了,這一晚上我都不得安生。”
“我……對你做什麼了?”
唐畫意喫了一驚,難道自己酒醉之後,借酒裝瘋佔了江然好大的便宜?
可惜啊,昨天晚上的事情模模糊糊,都想不起來了,這讓自己以後如何回味?
“你啊……放屁咬牙打呼嚕,一樣你都沒落下,這不奇怪嗎?”
江然笑着說道:“你放屁的聲音特別大,你知道嗎?”
“你!你紅口白牙辱人清白!”
唐畫意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
賴她什麼都好,怎麼能賴她放屁聲音大呢?
而且,睡着了這也控制不了啊:
“看我不跟你拼了!!”
“好了好了。”
江然擺了擺手:“你稍安勿躁……恩,我看到阮姑娘了。”
他說到此處,伸手一指,阮玉青已經在落日坪上現身了。
柔水劍的名聲目前爲止,遠在江然之上。
她一現身,頓時引來卸嗄抗狻�
不少男子更是兩眼放光,卻又擔心被阮玉青注意到,在將他們的眼珠子給挖了,所以,放光之後,就趕緊收斂……一時之間一閃一閃的,看上去很是古怪。
阮玉青卻是一身清冷,滿是生人勿近之意。
緩步入場,卻已經沒了座次。
就聽一個男子開聲說道:
“久聞柔水劍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在下莫流,敢請阮女俠與我同坐。”
阮玉青聞言看了這人一眼,雙眸開合之間,好似有劍意於眸子裏凝聚。
對視之間,讓對面說話這人,如刺在背。
“你要與我同坐?”
阮玉青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以至於當即便有人朝着他們投來目光。
莫流則心頭一緊,心說這女人好深厚的內力!
當即乾笑一聲:
“這……正是!”
他還是決定壯起膽子賭一把。
阮玉青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已經來到了那人的跟前,反手便是一掌打出。
莫流一呆,卻也不會坐以待斃,當即反手一掌送出。
只是阮玉青掌影飄忽,並非是什麼人想接都能接得住的,莫流只覺得眼前一閃,再低頭,一隻纖纖玉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緊跟着內力一摧,整個人不由自主的跌飛而起。
直接給打出去三五丈遠。
被那邊坐在凳子上好端端喝茶的人,趕緊接住,險些砸翻了一壺好茶。
“你!”
莫流落地之後,又驚又怒的看向了阮玉青。
就聽阮玉青淡淡開口:
“對不住,在下不習慣與男子同坐,還請見諒。”
“哼!”
莫流臉色陰沉,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連人家一掌都接不住,哪裏還有顏面在這裏坐下去?
阮玉青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瞥了瞥跟前的茶具和茶杯,微微沉吟,順手將那茶杯掃落一旁,又把茶壺裏的茶給倒掉。
重新沏了一壺,翻開了一個新的茶杯,這才抿了一口,微微點頭。
“這阮姑娘,還真的是……冷美人一個啊。”
唐畫意看到這裏,禁不住笑了笑:“可惜,她也就是在外人面前這般模樣,在你面前卻不是的。
“你說,今日易地而處,你是那莫流,她還會這般對你嗎?”
“……這不一樣啊,咱們和阮姑娘歷經生死,乃是患難之交。
“阮姑娘對於旁人的規矩,自然跟咱們是不一樣的。”
唐畫意撇了撇嘴:“你也該現身了吧?局面至此,差不多可以穩定了,現在,該是你表演的時候了。我就在這裏盯着,有什麼問題,照應起來倒也方便。”
“嗯”了一聲之後,江然輕輕點頭。
目光卻又在場中另外一人身上看了一眼,卻是一路跟到了長青府的滿盛名。
唐畫意順着他目光看去,眉頭微微揚起:
“他身上的毒,前段時日發作的越發厲害,甚至都下不了牀了。
“如今拖着這病體,也來湊熱鬧。也不知道,他尋這焦尾,到底想做什麼。”
江然微微一笑,沒有作答而是一探手,拿出了背後的琴匣。
甩手之間就給丟了出去。
下一刻,飛身而起,單足點在了那琴匣之上。
一人一匣呼嘯而出,朝着整個落日坪中間偏上的一處大石飛去。
這裏也有一個座次,如今正有人於此喝茶。
聞聽有聲音呼嘯而至,連忙抬頭,頓時喫了一驚。
而在場腥舜藭r也紛紛抬頭去看。
就見一個長條匣子破空而至,身穿青衣,腰間懸着一塊葉形玉佩的年輕人,一手按刀,一手揹負在身後,飄飄然隨風而至,髮絲飛揚之間,便已經到了那大石跟前。
到了此時,他腳下一挑,琴匣當即飛起拋向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