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她似乎是有些笑意,眼睛彎曲好似一雙新月:
“姐夫,被窩裏全是你的味道呢。”
“幾日沒洗澡了,有點味道你也忍忍。”
“……不解風情。”
唐畫意哼了一聲,用蓋被子矇住腦袋,狠狠地翻了個身,用屁股對着江然。
江然一樂,懶得跟她計較,自顧的來到了桌子跟前坐下。
提起茶壺,下意識的想要倒一杯茶,不過茶壺裏空空如也,這纔想起來這館驛不比客棧。
而且這裏的東西多數都比較髒亂,就算是有茶水也不敢喝啊。
便搖了搖頭重新放下。
看一眼窗外,心中倒是對鳳梧大半夜跑出去這件事情,還是有些掛心。
雖然彼此之間沒有什麼交情,可總感覺他這半夜外出,應該是有什麼關節之處。
無頭鬼的事情,江然是不相信的。
但要說有人搞鬼,那他是認可的……只是這件事情跟鳳梧又有什麼關係?
心中這般想着,卻聽到又有腳步聲來到了門前。
江然有些意外,今天晚上自己這房間怎麼這般熱鬧?
牀上正躺着的唐畫意也聽到了動靜,喫了一驚,連忙翻身而起。
兩個人面面相覷的當口,就聽得門外傳來了阮玉青的聲音:
“江少俠……你,你睡下了嗎?”
唐畫意頓時橫了江然一眼,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雖然未曾言語,但是眸子裏卻清清楚楚的表達着‘她爲什麼大半夜來找你?’?
江然翻了個白眼,用眼神回覆了四個字‘關你屁事’。
“……”
唐畫意咬牙切齒,想要拔刀殺人。
江然則指了指門外,攤了攤手。
唐畫意深吸了口氣,決定先忍一忍,其後爲難的看了江然一眼。
‘現在該怎麼辦?’
江然指了指衣櫃。
‘藏一藏。’
唐畫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心的從牀上下來,打開衣櫃鑽了進去。
恰好此時,阮玉青又開聲問道:
“江少俠?”
“在呢。”
江然輕聲開口,目光又瞥了一眼衣櫃方向,見唐畫意正直勾勾的盯着,然後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雙眼,又伸向了江然。
意思是‘我盯着你呢’。
“……”
江然懶得理她,起了門栓的當口,唐畫意趕緊將衣櫃門關上。
這當口要是被阮玉青發現,自己在江然的房間裏,那事情可就萬萬解釋不清楚了。
首先,她爲什麼會是個女子,就是一個天大的問題。
如果她立刻恢復‘厲天心’的身份,那兩個大男人大半夜不睡覺,共處一室的情況,更是會讓阮玉青浮想聯翩。
這女人可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小姑娘。
從書本上看過了一大堆的理論知識,誰知道能夠想到何處去?
待等房門一開,阮玉青看向江然,輕輕鬆了口氣:
“江少俠……你沒事吧?”
江然有些意外:
“我能有什麼事?
“阮姑娘怎麼半夜過來了?是沒睡好嗎?”
“……睡不着。”
阮玉青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江然那黑咕隆咚的房間,沉吟了一下:
“我……我能進去嗎?”
“進來吧。”
江然讓開了位置,阮玉青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這纔來到桌前坐下,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江然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沒關門,轉身回來坐下:
“阮姑娘怎麼好似驚魂未定,是發現什麼了嗎?”
“倒也沒有……”
阮玉青眉頭微蹙:“但是,今夜歇下之後,總感覺,周遭好似有什麼東西在遊走。時而便能夠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方纔還有腳步聲離去。可待等我查看的時候,卻又不見蹤跡。
“而且,一直到現在,我始終能夠聽到周圍有動靜。”
江然聽的感覺有些古怪,感覺不像是真的。
他內功高深莫測,若當真有這麼多聲音在周遭繚繞,他沒有道理聽不到。
至於那腳步聲,多半是鳳梧的。
此人是真的跑出去了……
想到這裏,江然對阮玉青說道:
“你把手伸出來。”
阮玉青心頭一動,當即伸出手腕。
江然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腕子上,片刻之後,眉頭微微蹙起。
下一刻,他並起兩指,屈指一點,落在了阮玉青的眉心之上。
造化正心經一轉,內力自眉心探入,眨眼之間便走周身。
阮玉青一時之間動彈不得,也不敢妄動。
如此過去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感覺江然的內力自體內脫離。
她也大大的鬆了口氣,只覺得耳邊一直纏繞的聲音,全都消失不見,她抬頭看向江然:
“我中毒了?”
“不是什麼劇毒,只是小小的迷煙而已。
“只是這類毒,反倒是不好解。因爲這東西,哪怕不解一晚上下來也會自行消散。”
他說到這裏,眉頭微蹙:
“可你究竟是什麼時候中的毒?
“今天晚上喫飯都在一處……程總鏢頭那邊喫的是自己帶的,道無名他們跟着咱們蹭了一口。
“而咱們喫的飯菜,也都是洛青衣自己做的。還有厲天羽在一邊看顧……就算是那老者有什麼問題,想來也沒有機會下手纔對。”
在這驛站之中中了毒,最有可能下毒的便是那佝僂老者。
此人身份不明,來歷可疑,江然未曾對他動手,也是因爲他看起來不會武功。
而且,頭腦渾渾噩噩。
再加上,江然等人只是打算在這館驛之中,歇息一晚,便不打算節外生枝。
如果當真是此人下毒,這可真就是找死了。
阮玉青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中的毒,今天晚上喫過晚飯回房之後,一切都很正常。
“房間裏的東西,我也未曾使用過。
“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好,我也沒敢睡覺,只是坐在牀上打坐。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耳邊便傳來了嘻嘻索索的聲音……我本想出外尋找,卻又……卻又……”
她說到這裏,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沉默了一下之後,這才繼續說道:
“卻又有點害怕。
“江少俠,你莫要笑我。
“雖然柔水劍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聲,可我終究是女子,對於這些奇聞怪談,怪力亂神之類的,總是……總是有些心懷恐懼。
“因此,雖然聽到了聲音,卻也沒敢出門查看。
“一直到有腳步聲響起,我這才猶豫起身,只可惜,等我查看的時候,那腳步聲已經遠去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人,擔心你有危險,這才趕緊過來查看。”
江然點了點頭:
“阮姑娘,我們去你的房間看看。
“最好是將其他人也全都叫醒,免得再出意外。”
後面這句話,他是看向衣櫃說的。
衣櫃裏的唐畫意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看着他跟阮玉青起身出門,更是恨不能用眼珠子將江然戳死。
阮玉青則問道:
“那我們是先去把人叫醒,還是先去我的房間?”
“先去房間裏查看一下。”
阮玉青沒有意見,兩個人便朝着阮玉青的房間走去。
這距離不算太遠。
江然分配房間,自己人自然多是在一處。
阮玉青因爲是女子,所以獨處一室。
至於唐畫意……雖然做男子打扮,實際上也是個姑娘,因此也是一個人一個房間。
其他厲天羽,洛青衣,滿盛名,大先生則都是兩兩一間,相護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靜潭居士雖然跟江然一樣落了單,可他到底算是客人,江然也不好吩咐太過,便讓他一人一間。
江然也因此只好自己住一間,雖然可以跟‘厲天心’一個屋。
可畢竟兩個人自己都清楚對方是什麼人。
有些話是好說不好聽的。
只是江然也沒想到,唐畫意竟然半夜跑來自己的房間,早知如此,還真不如不這麼麻煩了。
此時來到阮玉青房間之後,江然便從懷裏取出了火摺子。
點燃了房間裏的油燈。
輕柔的光芒推開黑暗,讓房間裏的光線多出了幾許暖意。
窗外是綿綿輕雨,打在屋檐上,也叫人心中愜意,要不是這房間終究是有些陰森,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好好睡上一覺,當是能極爲解乏的。
江然的目光在房間內一寸寸走過,和阮玉青一起檢查房間裏的情況。
只是轉了一圈,也未見古怪之處。
“房間窗戶完好,沒有窟窿,不是借竹筒吹的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