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晚輩後學末進,想要一睹前輩風采,還請前輩賜見。”
“不見不見。”
那人聲音環繞周遭:
“你小子武功厲害,老夫雖然自問絕頂,也沒有把握可以在不傷及自身的情況下,將你拿下。
“否則的話,又何必假借他人之手?
“如今功虧一簣,更不可能自己出手。
“畢竟老夫行走江湖,仇家極多,若是不小心傷在了你的手裏,給了他們可趁之機,那纔是大大的不妙。
“不過小子……你也不必心安,老夫會一路緊隨,自今日開始,你喫飯喝水睡覺上茅房,都得小心一二……
“可切莫給了老夫可趁之機!”
阮玉青聞言眉頭緊鎖:
“這位前輩,晚輩水月劍派阮玉青……”
“水月劍派與老夫絕無交情,你也不必再說。
“不想死的話,此時離去便是,若是再留在此人身邊,只怕活路難尋。”
那暗中之人說到此處,忽然一笑:
“另外,這結巴沒死。
“老夫倒是想要看看,你這江湖少俠,會不會見死不救?”
言說至此,就見江然袖子鼓動,兩手藏在袖口之中,不知道做了什麼。
下一刻,他猛然飛身而起。
人至半空,腳下一點,身形倏然消失。
再次現身之時,竟已經到了十餘丈開外,兩掌一起,倏然探出!
掌風一動,便有滔天之勢。
好似半天煙雲捲起,轟然砸下。
正是天覆神掌!
“什麼?”
林間暗處,草叢之內,一個老頭猛然抬頭,全然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泄露行藏。
此時再想躲閃,已然不及,只好雙手一翻,兩掌送出跟江然的天覆神掌碰在了一處。
轟!!!
一剎那,以兩者交手爲核心,力道擴散八方,方圓十餘丈範圍之內,掀起了驚天巨響,揚起了漫天砂石草木。
“江少俠!”
阮玉青心頭一緊。
此人既然擅長用毒,那他的拳掌之中,必然另有玄機。
一不小心若是着了道,那該如何是好?
這念頭一起,就見一道人影倒飛而去。
便好似流星一般,直接撞斷了一顆樹,身形跌跌滾滾,又砸在了另外一棵樹上,這才翻身落地。
待等起來的時候,口中鮮血狂噴。
就見一道身形此時落地,正是江然。
對面吐血的是一個老者,這人一身花花綠綠,頭髮亂糟糟的不修邊幅。
一隻眼睛好似是瞎了,戴着一個眼罩,另外一隻眸子卻是翠綠顏色……
如今一邊吐血,一邊抬頭看向江然:
“好深厚的內力!
“這一掌,竟然催了我的奇經八脈,碎了老夫周身筋骨……
“果然,果然不能與你正面交手……
“不過如今你也活不久了……老夫這一記【七陰神掌】可不是這麼……這麼容易接的。
“以此殘驅,帶走你的風華正茂……”
他話剛說到這裏,忽然一愣,就見江然兩隻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戴着一副鹿皮手套。
一時之間呆在當場。
“既然知道你用的是毒功,我豈能沒有絲毫防範?
“你的內力抵不過我,未曾入我經脈。
“掌中有毒,則被鹿皮隔絕,能奈我何?”
江然踏步上前:
“不敢有勞前輩於晚輩背後尾隨,便幫着前輩省卻了這部分麻煩。
“還請前輩將解藥交出來吧。”
“……”
那老者呆呆的看着江然手裏的鹿皮手套,又看了看躺在一旁,雙眼緊閉的滿盛名。
不禁哈哈大笑:
“厲害,果然厲害!
“可惜,他中的是‘七陰絕命’,放眼天下,無人能解!
“你若……你若不忍心他就此死去,便要將其帶在身邊,充作累贅。
“不然的話,你,你就是見死不救!
“你自己……自己選擇去吧。”
言說至此,他身形一晃,倒在當場,已經是氣絕而亡。
江然眉頭微蹙,看這老頭上來裝了好大一波,結果竟然一掌都扛不住。
微微沉吟,碎金刀一閃。
嗤的一聲,這老者腦袋頓時滾落地上。
正要回身,卻忽然感覺不對,當即心念一起,法相瞬間將其徽制渲小�
就聽噔的一聲,有東西撞在了這法相之上。
回頭去看,竟然是一隻模樣古怪的飛蟲。
當即一掌探出,掌風一催,那飛蟲頓時給打成了齏粉。
最後這一下變故太快,除了江然之外,就連旁觀者也全都是在他這一掌將那飛蟲擊殺之後,方纔反應過來。
連忙來到了江然跟前查看情況。
唐畫意瞥了那老者的人頭一眼,見他眼罩已經破開,裏面是空洞一片。
這纔開口說道:
“最後那毒蟲是被他養在了眼窩之中,平日裏被眼罩遮着,無人能夠察覺。
“這老頭死了,你又砍了他的頭,那眼窩裏的飛蟲,這才破開了眼罩,飛出來取你性命。
“好在你反應及時,否則的話,明年的今天咱們可能就得給你上墳了。”
她這話說完,在場幾個人全都禁不住後怕。
同時也佩服江然的應對。
遇事不決,先邭獾侄R,換了他們在場任何一個人,方纔那一瞬間都必然着了道。
畢竟誰也想不到,有人利用自己的殘缺,將毒蟲養在其中。
而這毒蟲到底是什麼來路,一旦被其傷到,又會有什麼下場……又是誰也不知道的。
稍有不慎,說不定就得死在當場。
江然則看向了大先生:
“大先生可知道此人是誰?”
大先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此人是百毒門掌門百毒尊者!
“本名叫田化,不過估摸着他本人自己都忘了這個名字了。”
“原來是他。”
江然恍然大悟,他在執劍司的冊子裏,見過此人的名頭,懸賞金額不小……九千兩!
看了看地上的這顆人頭,江然自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瓶子,裏面是白色的粉末,他均勻的在這腦袋上灑了一下。
下一刻,就見他皮膚瞬間轉黑。
不過轉眼的功夫,就從正常的膚色,變得好似被煙燻了好幾個月一樣。
“腦袋上竟然全都是毒……”
江然眉頭微蹙,看了看百毒尊者的屍身,當即搜索了一遍。
找到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最後取出了省力氣,灑在了他的屍身之上。
片刻間,百毒尊者的屍身便已經化爲了一團濁水,滲透進了泥土之中,再也不見蹤跡。
自包袱裏拿出了一塊白布,戴着鹿皮手套將這腦袋放在上面,仔細包好這才提了起來:
“這人身上全是毒,這腦袋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存得住。”
他一邊說,一邊將人頭遞給了洛青衣。
洛青衣也不懼怕,隨手接過,就跟提着一件行李一樣。
輕微的咳嗽聲此時傳來。
江然等人對視一眼,這纔想起來還有一個滿盛名……
當即連忙來到滿盛名跟前。
見他膚色發黑,毒氣至少已經上了臉了。
江然戴着鹿皮手套伸手將此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先是探了探他的脈搏。
江然內力高深,戴着鹿皮手套探人脈搏也不會有絲毫影響。
只是片刻之後,他眉頭微蹙,七陰絕命的劇毒,確實是非比尋常。
至少就目前來說,江然也不知道該如何給他解毒。
微微沉吟,他又將從百毒尊者身上拿出來的那些瓶瓶罐罐取來,挨個查看,尋找有沒有對症的解藥。
最後仍舊是一無所獲。
至此江然嘆了口氣:
“這就麻煩了啊……雖然也是爲了焦尾,可終究是給咱們出了頭,到底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
他解下了包袱,打裏面拿出了一個針囊。
隨手抖開,裏面是一枚枚銀針。
平日裏他儘可能的不動用這個,因爲就鍼灸的手法而言,他並不算是如何精妙。
可如今滿盛名身中奇毒,他不敢貿然以內力驅逐。
畢竟就方纔所見,這七陰絕命定然是有傳染的能耐,可以憑藉血液武功交手一類的手段,傳給旁人。
滿盛名就是因此而中毒。
江然貿然動用內力,極有可能也沾染此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