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這世上的事情,總是這般的不公平。”
阮玉青聽的都覺得有點難受了。
人家過的這般瀟灑,武功卻突飛猛進,他們這些人日日夜夜苦修,卻不及對方萬一。
這自然是不公平的。
可這江湖,這天下,什麼時候又有過絕對的公平?
“師父也曾經說過這話,他老人家跟我說,初時是不服氣的。明明他是師兄,卻偏偏總是弱了師弟一頭……”
無間鬼王喃喃開口:
“可是久而久之,便也就放下了。
“人可以與人相爭,卻不能與那些不能稱之爲人的存在相爭……
“以至於到了最後,當我那位師叔想要離開鬼王宮,踏足江湖的時候。
“師父竟然一點都沒有覺得開心。
“因爲那會他也覺得,我這位師叔纔是最適合成爲鬼王宮之主的。”
“後來呢?”
江然說道:“先前諸葛明玉說過,想要離開鬼王宮,需要經過浮屠塔,這又是怎麼回事?”
“本王方纔便已經說過了。”
無間鬼王眉頭微蹙,感覺今天晚上說的太多了。
可話都到這了,索性也就說明白了:
“尋常人想要離開鬼王宮,需要經過迷心鬼牆。
“高手若是想要離開,也得經過本王親自出手,抹去其人對鬼王宮的記憶和印象。
“而本王師叔那樣的高手,那樣的身份。
“想要離開這裏,只有經歷浮屠塔,這鬼王宮內第一險地,方纔能行……
“不過,雖然說是第一險地,其本身修建也就百餘年。
“可雖然時間不長,但每一個踏入其中的人,都是活着進去,死着出來。
“所以,我師父聽到師叔想要闖過浮屠塔離開鬼王宮,便找到他……和他狠狠地打了一架。”
“……”
江然想了一下說道:
“這一段的結果,大概可以想見。
“他進了浮屠塔之後,活着出來了?”
“恩。”
無間鬼王輕輕點頭:
“他活着出來了,可惜,多年苦修的無間百浮圖全都廢了。”
“他武功盡失?”
江然一愣,先前這些細節,倒是讓江然覺得,這位無間鬼王的師叔,跟老酒鬼很像。
可若是武功全失的話,卻是對應不上的。
畢竟在所有人口口相傳的內容之中,老酒鬼的武功乃是天下絕頂!
而且,他若是鬼王宮的傳承,又怎麼可能繼承了驚神九刀?
想到這裏,江然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就好像神經過敏一樣。
但凡遇到了點什麼事情,就往老酒鬼的身上聯想。
喫喝嫖賭這些事情,喜歡乾的又不是老酒鬼一個人。
“沒錯。”
無間鬼王點了點頭:“他武功全失,只是師父說,雖然如此,他的臉上仍舊掛着輕鬆的笑意。
“後來,那會的鬼王,也就是本王的師公現身。
“幫他穩住了傷勢,其後方纔親自指派了喜怒哀樂,生老病死八位跟着他一起離開了鬼王宮。
“其目的,則是爲了保護他。
“只是這年深日久的,他們自那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這鬼王宮。”
“你師叔……他叫什麼名字?”
江然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這一句。
“不知道。”
無間鬼王很帥氣的說道:
“鬼王宮都是孤魂野鬼,哪裏來的名字?”
“……”
裝你妹啊!
江然輕輕的出了口氣,感覺這故事聽到了最後,也不能確定他這位師叔到底是什麼人。
心思微微一動,他忽然又開口問道:
“說起來,你既然是現任的鬼王,那上一任鬼王大人如何了?
“如今可還在世?”
“……不在了。”
無間鬼王淡淡開口:
“二十年前,恩師不知爲何離開了鬼王宮與人爭鬥,打的滿身是傷。
“也是在那一年的冬日,他遇見了我,將我帶回了鬼王宮收養,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可他老人家,卻日日夜夜承受內傷煎熬。
“便是這般堅持了十七年,一直到覺得本王可以支撐得起這鬼王宮之後……方纔撒手歸去。”
“原來如此……”
江然點了點頭,眉頭卻皺的更緊。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自己在一場雪夜之中,被老酒鬼撿回了家。
二十年前前任鬼王不知道與何人爭鬥,身受重傷。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說,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天,真的發生過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這念頭在心頭一滾,他又看了無間鬼王一眼。
無間鬼王眼神裏已經全都是不耐煩了,他揮了揮手: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一口氣問完!”
“……沒什麼,我就是想要問問,這浮屠塔在哪裏?我能不能去瞻仰一番?”
江然一笑,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無間鬼王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可以去,本王帶你去。”
“多謝。”
江然頓時一喜。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去看這浮屠塔,但故事都聽了這麼多了,總是看一眼才覺得心安。
腥水敿磩由恚胚@無間鬼王朝着浮屠塔趕去。
而圍繞在王殿周圍的那些‘惡鬼’也早就被無間鬼王驅散。
如今街道上倒是有了‘鬼’跡,只不過他們似乎都還有些迷糊,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做着自己的事情,卻還忍不住討論方纔發生的事情。
看到無間鬼王帶着一羣生人招搖過市,更是議論紛紛。
這一路上阮玉青則就剛纔江然提出的那個問題,給了一個答案。
碧塵子先前見到阮玉青的時候,就曾經說過,跟水月劍派有故交。
這自然不是結緣,而是結怨。
阮玉青告訴江然,碧塵子貪戀女色,水月劍派又是女子劍派,不免被此人惦記。
門中的一位前輩,與此人道左相逢,最後死在了他的手裏。
水月劍派上下齊心,知道真相之後自然是要跟這碧塵子不死不休。
幾次圍追堵截,卻都被此人逃脫。
再後來,這人做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不容於江湖,就此消失匿跡。
當然,如今都知道了,他其實是去了無心鬼府。
阮玉青也未曾想到竟然會在此地遇到他。
但是那青山疊翠意朦朧一出,其身份便暴露無遺。
這自然是要爲師門長輩報仇。
江然聞言點了點頭:“你想殺他隨意,本就是被你們拿下的,到時候人頭留給我就是了。”
“這件事情,我水月劍派也會念你人情。”
阮玉青輕笑一聲:“只是紅葉山莊的恩情尚未償還,這欠的好像越來越多了。”
“實在不行,你以身相許唄。”
這話不是江然說的,是一邊厲天心翻着白眼嘟囔的。
阮玉青一愣,看了江然一眼,然後連連搖頭:
“且不說還有葉姑娘,就算沒有……我還大他兩三歲呢,如果以身相許,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江然瞥了厲天心一眼,笑着說道:
“厲兄,待等從這鬼王宮離去之後,你我好好談談?”
“……”
厲天心頓時就沒了說話的心思了。
閒談之間,很快無間鬼王便領着他們來到了一處大院門前。
江然眉頭微蹙,看向四周也沒見有塔的痕跡。
無間鬼王則隨手打開這院子的大門,吱嘎一聲響,院子裏的情況便已經呈現在了腥嗣媲啊�
江然看着院子中間的殘垣斷壁,便瞅了無間鬼王一眼:
“塌了?”
“恩。”
無間鬼王點了點頭:
“當年師叔從浮屠塔出來之後,這座塔便塌了。
“似乎是觸發了什麼機關。
“所以師叔纔會那般傷重。
“浮屠塔對鬼王宮,終究意義非凡,所以,師公便不讓人打掃此處,一直留着這殘垣斷壁。
“師父則說,這是因爲師公捨不得師叔,因此留下了這一處痕跡,算是多了一分念想。”
江然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還來看什麼……”
“來都來了,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