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若是早些認識魔尊的話,這些難事,大概也就早就解決了。
“若是……若是……
“唉,罷了,如今再說這些也是無用。”
老族長抬頭看了江然一眼,沉聲說道:
“老朽雖然不知道魔尊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但仍舊需得小心處事。
“在這之前,便已經有人知會過老夫,魔尊必然會來笛族一行。
“此人既然有此預料,說不定……和魔尊此行目的有關。”
他這是投桃報李,江然應承的事情不會不做,笛族也好,十萬大山之中的百族也罷,他們有了出路,作爲老族長他自然要報答一番。
哪怕如今這個下場是江然一手帶給他的,到了這會,他也不在意了。
本以爲這話說出來之後,會引起江然變色。
卻沒想到,江然對此好似早就瞭然於心。
輕笑一聲:
“先前就已經有所預料了,如今得你親口說出,那本尊也就放心了。
“這場戲已經唱到了最後,倘若他們不來,那反倒是唱不下去了。”
老族長見此微微一愣,便也反應了過來。
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魔尊的手段,自然是要比老夫高明百倍。
“即如此,那老夫也就放心了。”
他說到這裏,看向田有方:
“我們該動身了……老夫已經感覺到,大限將至,再不走,只怕事情做不完了。”
田有方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調息,也逐漸恢復了過來。
深吸了口氣之後,他單手提着老族長的脖領子,又讓小九攙扶着蠱神,一起朝着蠱神洞外走去。
接下來的劇情都是已經商量好的事情了。
誰也不想在這個過程之中再鬧出什麼波瀾。
因此,整個過程都很順利。
待等黃昏時分的時候,田有方已經成爲了笛族新的族長。
而遠山之上,樹冠之巔,一個抱着酒壺,腰間掛着刀的老頭,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撇了撇嘴:
“就知道多管閒事……”
第五百七十六章 孽緣
是夜。
星光之下,族長院中的那棵樹下,擺着一壺清茶。
江然的對面坐着的,正是已經走馬上任的田有方。
如今的笛族族長阿那。
江然給他倒了一杯茶,將茶杯推到他的跟前:
“感覺如何?”
“如夢似幻。”
阿那嘆了口氣: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忽然返回笛族。
“也從未想過,還能繼任族長之位。
“老族長承認了自己的一切罪責……自絕了。
“我原本應該感覺到快意的,可不知道爲何,總是高興不起來。
“更可怕的是,當他死去之後,我反倒是有種逐漸可以理解他的感覺。
“不知道將來的某一日,我是不是也會成爲他這樣的人。”
江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當中的茶葉:
“十萬大山也並非毫無可取之處,這茶葉,真好。”
“尊上喜歡的話,那我就多送尊上一些。”
“好東西也不可貪多。”
江然笑着搖了搖頭:
“老族長是個很有能耐的人,他有野心,也能隱忍,既有私慾,卻也不乏作爲族長的擔當。
“他的功過本尊無法評價。
“你和他之間的仇恨,也容不得外人說三道四,一切便是自己的體會了。
“本尊能勸你的就是,儘早走出來。
“長公主應承你的一切,都會做到。
“但是……十萬大山也並非那般的窮山惡水……
“當然,最終如何選擇是你的問題,本尊都支持。”
“多謝尊上。”
阿那看向江然:
“此行之後,便是前往萬毒窟嗎?”
“嗯。”
江然點了點頭:
“這方面,還需要你來幫我。”
“這是自然。”
阿那說道:
“萬毒窟是我笛族禁地,卻也並非那般隱祕。
“尊上的意思是,那件東西就在萬毒窟內?爲何我笛族多年以來,始終不曾得見?”
“聽渡魔冥王的說法,開啓那一處所在,需要我的鮮血。”
江然輕笑一聲: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初見渡魔冥王的時候,尚且感覺這老頭可圈可點,不愧爲冥王。
“如今時間長了接觸下來,反倒是有點……
“罷了,不去多想,也莫要多提。
“先前交代給你的事情,做的怎麼樣了?”
“都已經安排好了。”
阿那說到這裏,再看江然,眸子裏多多少少有些不解:
“只是我不明白,如果萬毒窟內還有玄機,多年以來都不曾被我笛族發現。
“那其中的兇險,恐怕難以估量。
“爲何不讓他們和咱們一起去?
“另外……族長今日所說,也是在尊上預料之中?”
江然沒有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繼而笑道:
“如果有朝一日,笛族再無生存壓力,無需應對十萬大山的天然險惡。
“你有了閒暇時光,準備做些什麼?”
“大概是……務農吧。”
阿那笑了笑,只是笑容到了一半,又顯得有些空泛:
“她不在我身邊,總感覺好像不管做什麼,都無所謂……”
“今日那個冒充‘阿竹’的姑娘走了?”
江然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
阿那愣了一下,繼而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我真的以爲……可惜,終究只是一場夢。”
“逝者已矣,還是應該朝前走。”
江然輕輕拍了拍阿那的肩膀:
“笛族的未來在你的手裏……你若是止步不前,其他人又該如何自處?”
“……尊上說的對。”
“蠱神如何安置?”
江然又問。
而說到這個,田有方則苦笑了一聲:
“暫且之間,對於此人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纔好。
“如今就先將她供起來吧。
“但是我看她的模樣,大約也沒有幾年好活了。”
這話不假,蠱神一身所有,全都被老族長奪走,最後被江然斬了。
如今蠱神虧空的厲害,而阿那雖然善良,卻也不會輕易任憑這強悍的蠱神重新恢復巔峯狀態,更何況,她的巔峯,一定程度上是需要性命去交換的。
所以便點了她的穴道,封住了她的內息和武功。
讓她暫且在房間之內休息。
就連蠱神這個身份,阿那都未曾承認。
江然明白他的顧慮。
雖然說千年以來,笛族的枷鎖是因爲蠱神而起,卻絕非是蠱神的本意。
這個女人的心裏,除了戰爭,征服之外,並無其他。
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希望有人可以將自己復活。
當然,她的手段狠辣詭譎,也是事實。
能夠在千年之前,就安排下了百族的下場,這女人的本事可見一斑。
因此說到這裏的時候,江然就輕聲說道:
“既然沒幾年好活了,就暫且放着吧。
“待等你率領百族的時候,此人尚且還有用處。”
“嗯。”
兩個人隨口閒話,最後喝一壺茶,阿那告辭離去。
待等他走之後,江然忽然說道:
“看了這麼久了,不打算下來見個面?”
周圍除了風聲之外,便是蟲鳴鳥叫,不見其他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