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勿術大喜,袖子一抖:
“給你!!”
滿滿一碗獐子肉湯當即激飛而去,直奔江然。
大胖子也沒有阻攔,一雙小眼睛順着那湯碗的方向挪動,眼看着這碗湯就要落到江然的跟前。
一隻手忽然斜刺裏伸出,一把將這湯碗給拿在了手裏。
想都不想,仰頭就喝。
噸噸噸,一碗湯當即下了肚。
其人喝完了湯之後,又伸手自湯碗之中抓來獐子肉,喫的津津有味,只是臉上卻似乎有些不耐:
“肉香都在湯裏,這肉沒什麼味道,差點意思,差點意思啊。”
江然瞥了來人一眼,有些無奈:
“這是我的湯。”
“你的?”
那人回頭看了看江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的大黃牙: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一聲,它答應你嗎?”
“那倒是夠嗆。”
江然無奈:
“這麼說來,我大概是沒有辦法證明這碗湯是我的了。”
“確實沒有。”
那人說到這裏,咂了咂嘴,似乎還沒喝夠,就來到了一旁的空桌坐下:
“再來一碗湯,老遠就聞到這裏香氣四溢。
“這幾日,天天在林子裏殺人,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了,這香味着實是搔到了癢處……快快快,再給我盛個十碗八碗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倒是叫在場腥擞行╁e愕。
阿眉看說話這人四十歲上下,滿身粗獷,不修邊幅。
說話的功夫,還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大煙袋鍋,塞上了菸葉子,就開始吞雲吐霧。
姿態眼神,全不將周圍腥朔旁谘垩Y。
大胖子眉開眼笑:
“要湯啊,自然可以啊。
“不過我這湯可不是白喝的,需得買……一顆人頭一碗。”
“放屁,那方纔那一碗是怎麼回事?”
中年人敲着菸袋,滿臉都是不悅之色。
“那是這位客官買的……他說一個人喝不了兩碗,所以勻出一碗給那位客官。
“卻沒想到被您截了胡。”
大胖子沒有半點不耐煩,一五一十的解釋道:
“如今這碗湯已經被您喝了,如果還想再喝的話,您就得花人頭了。”
“人頭……”
中年人瞥了一眼這小院子裏的環境,忽然一笑:
“原來如此……不過,這院子裏的人頭似乎也差不多夠了。
“來來來,你給我盛湯……我數數……”
他開始挨個點數:
“一,二,三,四……連人帶屍體,一共有十七個人頭,你就給我盛十七碗湯。
“人頭,一會奉上。”
唐畫意撇了撇嘴看了江然一眼:
“他是把咱們所有人的腦袋全都算上了吧?”
江然點了點頭:
“顯然是這樣。”
他們這一夥人最多,梵城孤家寡人一個,勿術身邊還帶着幾個被鐵線蟲控制的舟族弟子。
這些人加一起,正好十七個人。
大胖子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點了點頭:
“也好,十七碗湯,馬上就來。”
“且住!”
勿術當即開口,回頭看了那中年人一眼,笑着說道:
“尊駕口氣未免太大,十七碗湯,也不怕撐死了你。
“我這裏還有一碗,不如你先喝了?”
“好啊,儘管拿來。”
那中年人輕笑,語氣桀驁,全不將周圍腥朔旁谘垩Y。
勿術冷笑一聲,單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按,內力震動之下,那滿是肉湯的碗再一次飛了出去,直奔這中年人。
方纔他激飛湯碗送湯給江然,是想要將這可能有毒的湯,送給別人喝。
他不知道江然的武功深湥匀徊恢领读硗飧阈┕殴帧�
只盼着江然能夠平平穩穩的將這碗湯喝了。
但此時此刻卻不一樣……這中年人口氣囂張,不將在場腥朔旁谘垩Y。
旁人也就算了,連自己都沒有被他看在眼中,這勿術豈能容忍?
故此,如今出手裹挾內力遠非之前可比。
卻見那中年人一笑,手中的菸袋鍋子一轉,啪嗒一聲輕響,那湯碗頓時沖天而起。
帶等落下,卻又被他用菸袋鍋接住。
碩大的一個湯碗,於他的菸袋鍋上轉動不休,碗裏的湯汁卻半點未曾流淌出來。
一直到整個碗的轉動停止,他這才伸手取過,仰頭痛飲。
勿術眼見於此,並未惱羞成怒,反倒是嘴角漏出了一絲冷笑。
眼看着他伸手去碗裏取肉喫,更是輕輕搖頭,看他的眼神宛如看着一個死人。
“勿族的鐵線蟲嗎?”
中年人忽然語出驚人,讓勿術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
一個你字剛剛說完,就見那中年人忽然呸了一聲。
一條被嚼的稀爛的鐵線蟲被他吐了出來:
“這鐵線蟲,又難嚼,又難喫……真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搞的。
“培育這些蟲子的時候,除了考慮它們的攻擊性隱蔽性或者毒性之外,就不能考慮考慮它們的美味程度嗎?
“將來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這些東西也勉強可以拿出來,就付就付……不至於活活餓死不是?”
勿術的臉色已經不能說是變了……整個人都僵硬在了當場。
他出手的時候,就在碗上附着了鐵線蟲。
想要藉此殺人……
卻沒想到,這人竟然把鐵線蟲給吐了出來。
“你到底是誰?”
勿術明白,自己小看了這個人。
“就憑你,還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咦,湯來了!”
中年人豁然抬頭,就見大胖子手裏端着一個大托盤,托盤上一個個大湯碗,湯碗摞着湯碗,滿滿當當,走起來都叮叮噹噹。
很快,來到了桌子跟前,大胖子將這湯碗一放:
“客官,您的湯到了。
“不知道人頭……什麼時候才能付清?”
“先還你一個。”
言說至此,就見勿術忽然臉色一變,好似是嗓子裏有什麼東西,他彎腰想要吐出來,卻又吐不出來,伸手到嘴裏想要扣,可無論如何挖動,都無法將嗓子裏的東西摳出來。
他雙眼泛紅,血管蹦起,身軀忽然不由自主的僵硬扭動了起來。
面上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色,轉爲了一層烏黑。
忽然,一隻黑色的蛾子從他的口中飛出……
這好似是拉開了一切的序幕。
勿術猛然仰頭看天,嘴巴大張,成羣成羣的黑色飛蛾從他的口中,眼睛,鼻孔,耳朵等各處飛出。
開始的時候是黑色的飛蛾,到了後來這些飛蛾的身上,就染上了一層血光。
待等所有的飛蛾全都飛出來之後,勿術的身體便轟然倒地。
氣絕而亡。
隨着勿術慘死,那三個被他用鐵線蟲控制的舟族弟子屍身也紛紛跌在了地上。
無數的鐵線蟲自他們身上游走出來,而被勿術隨身攜帶的鐵線蟲,也紛紛湧出,鋪滿了整個地面。
阿眉瞳孔一縮,一隻只蠍子自袖子裏走出,爬到了胳膊上,肩膀上,隨時準備出手。
可就在此時,已經鋪滿了半個天空的黑色飛蛾忽然凌空落下。
飛蛾翅膀灑下的粉末碰觸到這鐵線蟲的那一刻,這些蟲子便扭曲掙扎,轉眼之間,竟然盡數死絕。
飛蛾各自落下,附着在鐵線蟲的屍身之上,緩慢的啃食起來。
江然看的嘖嘖稱奇:
“撲了蛾子還喫這東西?”
說着看了那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輕輕搖頭,竟然當真回答:
“過去也是不喫的……許是最近亂七八糟的東西喫多了,變得葷素不忌了。”
“原來如此。”
江然點了點頭:
“那喫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後,你這些撲了蛾子可有變化?”
“有。”
中年人點了點頭,笑着說道:
“它們便的越發嗜血,施展起來更加的方便了。”
阿眉聞言下意識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則摸了摸下巴:
“原來如此……”
“你不怕?”
中年人忽然看向江然。
江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