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白玉樓當年對咱們有恩,可是那恩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和女兒比起來,我縱然是做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又如何?
“退一萬步來說……白玉樓之所以死在他手裏。
“不是因爲他來離國找白玉樓的麻煩。
“而是因爲白玉樓去金蟬想要殺他。
“殺人者人恆殺之,又能怪得了誰?”
“這話就太沒良心了……不過說的也沒錯,白玉樓對咱們有恩,縱然是以死相報也沒關係。
“可是魔尊救了煙兒,這恩情就更大了。
“總歸來說就是一筆糊塗賬,走了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趕緊出發,尋一處真正的落腳之地。
“還需要個煙兒準備藥材,浸泡藥浴。”
蘇夫人和蘇煙兒都點了點頭,一家三口對視一眼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而就在江然和蘇家三口分別於這荒山殘院,各自遠去的當口。
有一道人影好似陸地神仙一般,兩腳離地飛奔,腳下踩的草葉搖晃,卻偏偏不倒,勢如奔雷,速度之快幾乎難以想象。
更難以想象的是,此人身上還揹着一個人。
只是那人的情況並不好……
鮮血順着眼角耳朵,鼻孔等七竅流淌,順着揹着他的那人胸膛撒在地上。
再仔細看,還能發現,揹着他的這個人,狀態也不太好。
他的臉色蒼白,嘴脣發紫。
似乎是中了毒。
雙眸隱隱有些渙散,卻又在關鍵的時刻,重新凝聚神采,強行催動內力。
嗖嗖嗖!!!
三支箭矢破空而至,直取這兩個人的後心,力道之大,幾乎可以將這兩個人同時貫穿。
就見那人腳下倏然用力,一顆青草被他猜的猛然一沉,險些對摺。
人影則順勢騰空而起,三支箭矢擦着他的腳下飛向了遠處。
哆哆哆!
一連三聲,盡數訂穿在了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整棵樹都給打的劇烈晃動,樹葉搖曳不止。
而就在此時,一個兜網兜頭落下。
揹着人的那位抬頭一瞅,輕輕嘆了口氣,嗆啷一聲一抹劍光飛天。
嗤的一聲響,直接將這兜網切成了兩半。
兩道人影自這兜網空隙之中飛身而出,待等落地,周圍便已經多了一羣黑衣人。
“青源道子果然厲害,自昭國開始,便被咱們追殺,沿途奔襲,硬是橫跨了整個離國國境。
“若是讓你再往前三里,跨過北道線,進入金蟬境內。
“那咱們說不定還真的殺不了你,只能任憑你逃之夭夭了。”
聲音自黑衣人身後傳來。
但是這一段話,卻是由兩個聲音說出來的。
一個在前一點,一個往後一點。
黑衣人分開一道縫隙,走過來的卻是一個怪人。
這人前後一共有兩個上半身。
當中一個站的筆直,另外一個則是從他的後腰處延伸出來的,掛在背後好似一個掛件。
以至於,此人有四臂雙首,看着可謂駭人聽聞。
青源道子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漬,曬笑一聲:
“諸位一意留客,好客之情溢於言表。
“只是,青源遠遊,如今想念道一宗的師兄師姐,便不跟諸位天上闕的朋友在這裏閒談了。
“我等先行告辭……如果各位找我們還有事情的話,可以去了金蟬再會。
“到時候,也好讓青源盡一番地主之誼。”
那雙頭怪客聞言一笑。
頭前這個腦袋聲音很溫和:
“都說道一宗古怪,明明是金蟬第一宗門,可門內之人多半不靠譜。
“自掌門道缺真人以下,盡是一羣油嘴滑舌之輩,如今看來……”
言說至此,後輩那人忽然轉過頭來,對着道淵,接口說道:
“果不其然!”
青源眉頭微蹙:
“四臂刀魔何必如此?說話就好好說,沒來有的嚇唬晚輩作甚?
“晚輩心臟不好……自幼患有心疾。
“若就此嚇死了……”
“那倒省事。”
後面那腦袋不等他說完便已經接口說道。
與此同時,他身形至一轉,頭前那腦袋又笑了起來:
“非是我們一定要趕盡殺絕。
“只是道子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尊主讓咱們前來殺你,咱們也只能奉命行事。”
“錯了……”
青源忽然一笑。
“哪裏錯了?”
四臂刀魔眉頭微粗。
就聽青源說道:
“爲人做事,需得有自己的判斷。就好像我,我身爲道一宗弟子,知道道一宗是名門正派,可縱然如此,發下來讓我去做的事情,我都得斟酌再三,最後纔會去決定做不做。
“這件事情,到底對不對。會不會對旁人,造成影響,或者傷害?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爲我們都有腦袋,可以去斟酌一件事情的對錯。
“就比如,你們現在想殺我……這就是錯的!”
頭前那腦袋眉頭微蹙,還想跟他爭辯爭辯。
背後那抓着雙刀的腦袋已經面黑如鐵,連連搖晃自己的身軀,雙手揮舞,風聲不斷:
“大哥大哥!!!
“莫要與之廢話!
“廢話連篇,你夠也不夠?
“快快殺了他,以免……夜長夢多!!!”
頭前那腦袋則是搖了搖頭,負手而立,沉聲說道:
“二弟此言差矣,君子有道,豈能不教而誅?
“今番……”
他話音至此,背後那聲音已經不等他說完,身形倏然一轉,前頭的腦袋到了背後,後面的腦袋反客爲主,雙刀一閃:
“受死!!!”
鋒芒落下,嗤嗤嗤,兩側雜草給切的七零八落,漫天飛舞。
青源足下一點,凌空而起。
卻見一抹血花,自他小腿飛出,他悶哼一聲,身形打着旋的落下。
腳下卻還是不免輕輕一歪。
就聽那位大哥怒道:
“二弟,你豈有此理,怎可如此反客爲主?
“不教而誅,不是聖人道理,你快住口!待等我舌戰羣儒,說的他痛哭流涕,悔不當初!!”
“放屁!!”
二弟大怒:
“要不是你這一路上,都要跟他講什麼狗屁道理。
“他身中劇毒,還揹着一個拖累的情況下,豈能讓他逃到此處?
“尊主有言,絕不可讓其踏入金蟬半步,否則的話,會壞了尊主的一盤大棋。
“所以,見到之後,立斬不赦,無需贅言!!”
一邊說話,一邊腳下提步趕上,雙刀如風,刀芒縱橫四野。
氣勁橫掃八方,將地面切的支離破碎。
青源揹着一個人,雙手騰不出功夫來應對,面對這四臂刀魔步步緊逼,知道情況不妙。
可縱然是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未曾放下身後的人,而是一邊閃躲一邊說道:
“君子有道,確實是不能不教而誅……
“你們尊主殺我是沒有道理的事情,有本事的話,你再跟我辯一辯!”
“聽到沒有,二弟,他讓我跟他辯一辯!”
“變你馬個頭!!”
二弟也是怒急眼了,口不擇言,張嘴就罵。
大哥一臉迷茫:
“我們不是一個媽嗎?還因爲生我們的時候難產死了。
“二弟,你這話太過無理,縱然氣惱,又如何能夠辱罵大哥?
“母親死了之後,你我便是相依爲命。
“這麼多年來,大哥可曾罵你一句?”
“啊呀呀呀呀!!!”
二弟一邊對着青源動刀子,一邊怒聲喝道:
“你……你迂腐不堪,當斷不斷,有什麼資格做大哥?從今日開始,我做大哥,你做弟弟!”
“豈有此理,你這是倒反天罡!”
“那又如何?有本事你打死我!”
“今日爲兄的便要讓你知道,長幼有序,尊卑有別!!”
“少廢話,這麼多年你連我的面都不見,好意思自稱大哥?”
“……說的就好像你見過我一樣!”
臨陣磨槍的見過,但是這臨陣吵架,而且是自己跟自己吵的這種,卻着實是有點不常見。
青源之所以言語挑釁,便是要勾起此人內亂……
沒錯,正是此人內亂。
尋常人至少得有兩到三個人才有內亂的可能。
他們可好,一個人就能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