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山中迷路?”
周野一愣:
“原來諸位是在山中迷路,誤打誤撞來到了此處?”
“胡說八道。”
江然立刻擺手:
“我們可不是在山中迷路,我們……我們是隨緣踏青,偶然路過此地。”
“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蘇清的聲音冷冷傳來,房門打開,他跨步出門。
先是看了江然等人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童何勝等人:
“你們怎麼還不走?”
“……前輩,何必這般不近人情?”
周野無奈說道:
“如今天才剛剛亮。”
“昨夜便已經有言在先,今日天亮了之後,立刻就走。
“現在還不走,難道是在等着我請你們喫早飯嗎?”
蘇清說到此處,瞥了江然等人一眼:
“還有你們也是!
“跟着他們一道下山,省的我送你們。
“看到你們這鮮花配牛糞,老子就有氣。”
“那怎麼沒把你氣死!”
江然跳着腳的罵街:
“她們跟了我,那是慧眼識珠。
“你分不清楚好賴,看不出誰是真人。
“還敢說本公子是牛糞?你信不信,本少爺拆了你這草棚子?”
蘇清臉色一黑,手裏已經多了一枚銀針。
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到底還是嘆了口氣,將這銀針收了起來:
“混賬東西,快點給老子滾。
“否則,引的我心頭火起……小心我一針戳死了你。”
“走就走!”
江然冷笑:
“以爲我稀罕你這破草棚子,等外面的霧散了,我們馬上就走。”
“霧?”
蘇清一愣,忽然一躍而起,落到了屋頂上,舉目四望。
童何勝也是臉色一變:
“不好……”
江然則嘖嘖稱奇:
“都說山中多奇景,這話果然不假。
“你們久居山中,這中紫色的霧氣,可曾常見?”
童何勝已經站起身來,往外看去,果然就見到山林之間,起了一片紫色的迷霧。
這些迷霧彷彿有知覺靈性一般,朝着這個院子匯聚而來。
雖然速度很快,但將這院子徹底納入其中,也不過就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童何勝臉色陰沉:
“是千鍛堂的紫煙焚骨陣!”
蘇清聽到這話,看向童何勝的眼神,幾乎能把他給生喫了:
“讓你們走,你們不走,現如今可好!
“千鍛堂搬出了這紫煙焚骨陣……是想要將此處付之一炬!”
話音落下,他飛身而下,直接進了屋:
“婆娘,收拾東西,帶上煙兒,我們走!”
“現在想走,只怕是來不及了。”
昨夜那臉譜黑衣人的聲音,忽然飄蕩在了半空之中。
一股狂風不知道從何處而來,捲起紫色迷霧映入天穹之中,竟然幻化成了一個臉譜。
居高臨下,看着這小小的院子:
“昨夜領教了妙手仁心的好手段。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今日自然也得叫蘇神醫,領教一下我千鍛堂的本事。
“千煅骨,萬煅魂!
“諸位便等着烈焰焚身吧!”
“豈有此理!!”
蘇清一抖手,銀針裹挾着內力轟然而出,將這臉譜打的散去。
童何勝則深吸了口氣,轉而看向了蘇清:
“是我們連累你們了……”
“知道就好!”
蘇清咬牙切齒的說道:
“現如今想走只怕也難……你若是有點良心,最好自己去這迷霧之中領死。
“別連累我閨女。”
“不可!!!”
童家小輩還有那周野連忙說道:
“此舉萬萬不可,千鍛堂行此手段,就是想要逼迫我們不戰而退。
“若是你真的聽了這姓蘇的說的鬼話,那我們纔是萬劫不復!!”
童何勝嘆了口氣,看向了蘇清:
“蘇神醫,爲今之計,只怕還真的不能如你所說,前去領死。
“不過,今日若是還有命在……來日必當負荊請罪。”
正說話之間,就見蘇清的夫人,抱着那蘇煙兒自房間之中走出。
懷中的姑娘滿臉迷茫的看向周遭,最後落到了蘇清的臉上,甜甜的喊了一聲:
“爹爹……”
蘇清眸子裏的怒氣瞬間消散,化爲了無能爲力之感,輕輕嘆了口氣:
“煙兒,爹害了你啊……”
“沒事的爹,你救人沒錯……我身遭此厄,拖累爹孃已經許久了。
“或許,便是因爲每日裏都在遭罪,因此越發的可以感受到旁人受苦何等難捱……我是不成了,但爹爹你有本事可以給他們解除痛苦,便也如同救我一般。”
蘇清聞言眼眶發紅,忽然朗聲開口:
“千鍛堂!昨夜在這院子裏下毒的是老夫,和我妻女無關。
“你們若是要殺,殺我就是!放過她們母女,我任憑你們發落!!!
“否則的話,縱然是魚死網破,也絕不叫你們好過!!!”
言說至此,又看了江然等人一眼,黑着臉說道:
“另外,這些人都是尋常的百姓,不是我江湖中人。
“千鍛堂無論有什麼有心,也落不到他們的身上。
“我勸你們,莫要將他們這些不相干之人牽連其中,否則的話,爾等定當不融於江湖!!”
江然有些意外的看了蘇清一眼。
到了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能夠想到旁人。
葉驚霜和葉驚雪也輕輕點頭,對此人的行事風格頗爲贊同。
江湖恩怨,不牽扯朝堂,不牽扯百姓,不牽連無辜。
這纔算是俠義。
因此,兩個姑娘都下意識的看向了江然。
江然咧嘴一笑,沒等開口,就聽那臉譜冷笑:
“千鍛堂,所過之處,不服則死。
“爾等冒犯我千鍛堂,已經是死罪一條。
“禍連九族,無人可免!
“蘇清,你一個死人,憑什麼跟我千鍛堂談條件!?”
說話之間,這紫色的霧氣已經觸及到了這一處小院子。
而接觸到的地方,更是呼啦一聲,燃燒起了熊熊烈焰。
這只是一個開始,院子的每一處和紫霧接觸的地方,都燃燒起了火焰。
偏偏這紫色的迷霧,無人敢於跨入一步,誰也不知道,踏入其中的那一刻究竟是烈焰焚身,還是安然無恙?
他們賭不起!
賭不起,走不了,活不成。
巨大的絕望徽衷诹怂腥说念^頂。
周野死死的握住劍柄,想要尋找脫身的機會,可仰望天地,卻發現根本就沒有機會。
面對紫煙焚骨陣,他這一身姑且算得上是精妙的劍法,根本毫無意義。
童何勝則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諸位在這裏稍後,老夫去去就回。”
“祖父!!”
他身邊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連忙拉住了他。
就聽童何勝輕聲說道:
“這陣法的玄機,就在這紫霧之中。
“我們留在這裏,除了等死之外,別無他法。
“想要死中求活,便只能冒險一搏……你們在這裏等着爺爺,爺爺回來了,就帶你們回家。”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全都是慈愛之色。
兩個年輕人卻是咬着牙,死死的抓着他的袖子,不敢放鬆,似乎只要一旦放開了手,他們就再也沒有爺爺了。
江然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然後落到了那蘇煙兒的身上。
蘇煙兒也正看向周圍,她因爲傷病,從來不出房門。
如今自然不免好奇……打量着這個自己已經住了許久的家。
結果就跟江然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