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不吃草
“我是回來結婚的!我父親把我嫁給了鬱金香公爵的兒子!”梅麗莎眼含淚水地傾訴着。
埃米爾沉默良久,開口道:“那挺好的,鬱金香公爵領地很大,你以後應該會過得很好。”
“這就是你想說的?”梅麗莎紅着眼睛質問道。
埃米爾沒有說話。
“我喜歡的是你!你喜歡的也是我!我們明明心裏都清楚!你爲什麼不能勇敢一點跟我在一起!誰說騎士就不能娶自家小姐,讓那些落後的世俗規則見鬼去吧!我們是年輕人,導師說過,時代變了,我們要爲自己的人生做主!父親那麼重視你,你去跟他說他一定會同意的!”梅麗莎悲憤地喊着、哭泣着。
赫拉格站在一旁很是尷尬,整個訓練場上早就只有他們三個人了。
赫拉格因爲離得太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沉默地待在一旁做空氣人。
“我……”埃米爾艱難地張口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是赫拉格第一次見到埃米爾還有如此手足無措的時候。
啪!
梅麗莎狠狠地扇了埃米爾一個耳光,然後哭泣着離去了。
埃米爾怔怔地望着梅麗莎離去的身影,沉默良久。
半晌後,埃米爾也獨自離去,偌大的訓練場上只剩下赫拉格一個人。
赫拉格心知自己好像喫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瓜,也不敢聲張,逃一般地到了後花園。
老亨利最近身體越來越不行了,根據深藍檢測,他患有多種老年人常見的疾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年的冬天。
“差什麼就跟瑪麗說,我給了她經費的。”赫拉格坐在牀頭說道。
老亨利躺在牀上,氣息很不均勻。
瑪麗是城堡內的老女僕,赫拉格花錢請來的。
赫拉格最近表現很不錯,加上和埃米爾關係好,在城堡外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他在埃米爾面前提了嘴老亨利老了需要人照顧,埃米爾立馬就幫他安排了,只是工錢需要赫拉格自己出。
赫拉格陪着老亨利聊了會天,說起領地最近的趣事,說着說着老亨利就睡着了。
他吩咐瑪麗照看好老亨利,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現在已經不住那個會漏風漏雨的破屋子了,有了一棟專屬於自己的房子。
兜裏也有了幾枚金幣,這是男爵大人對他英勇殺敵的賞賜。
即使他成不了騎士,實戰能力在城堡守衛裏也是翹楚。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安於現狀,就這樣過一生也不錯。
赫拉格靠在窗邊,看着夜空中大了許多的圓月,心知自己絕不會滿足於此,他知道自己還沒有掌控命叩哪芰Α�
只是騎士之路幾乎斷絕,巫師又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他也有些迷茫。
……
梅麗莎小姐要加入鬱金香家族的消息很快傳開了,整個領地都洋溢着喜氣。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杜爾谷地從此不必擔憂任何領地的騷擾。
除非敵國入侵,否則沒有哪個諾頓王國的領主膽敢侵犯杜爾谷地。
沒有人知道巴克男爵是如何搭上鬱金香公爵這條線的,但貝哈德領地的人確實停止了對杜爾谷地的騷擾。
“赫拉格,接下來兩個月,你要跟我去駐守南瓜農場。”埃米爾一大早就來找赫拉格,背上還揹着行囊,彷彿早就準備好了。
第10章 南瓜農場
“爲什麼這個時間點去南瓜農場?”赫拉格疑惑道。
現在秋收都已經結束了,南瓜農場啥都沒有,根本不會有人去搞事,自然也沒有駐守的價值。
他看見埃米爾尷尬的表情,忽然懂了:“行,我跟你一起去,只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那天他已經看出來了,埃米爾和梅麗莎確實是相互喜歡的。
埃米爾這次跑去南瓜農場,多半是想躲避一段時間,直到梅麗莎出嫁。
他拍了一下赫拉格的腦袋:“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問!”
赫拉格看得出來埃米爾很急,隨便收拾了一下就跟他出門了。
城堡門口,兩匹馬已經準備好了,馬兒身上掛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裏面都是準備過冬的物資。
赫拉格轉頭看了眼埃米爾,發現他精神有些萎靡,估摸着是一晚上沒睡。
“埃米爾!”梅麗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赫拉格回頭看見一個倩影正在跑過來。
“走!”埃米爾狠了狠心,當即上馬就跑。
赫拉格見他一溜煙就跑了,回頭看見跑過來的梅麗莎。他也不願摻和進貴族的這些事裏,上馬跟着衝了出去。
他騎馬趕到河對面時,回頭看見梅麗莎跪倒在城堡門口,好像正在哭泣。
秋季的山林已經換了模樣,萬山紅遍,層林盡染,山路上鋪滿了落葉,馬蹄踩上去發出簌簌的響聲。
埃米爾有心事一路上沉默寡言,赫拉格也不管他,就當出來郊遊了。
他年紀雖然小,但兩世爲人,這方面經驗遠比埃米爾更豐富,一切都需要時間來沉澱。
這次出行沒有任務,所以也不急着趕路。
路上還路過那個山洞,赫拉格和埃米爾都在此停留了一會。
埃米爾往地上倒了兩杯酒,行了一個騎士禮後默默離開。
七天後,兩人抵達南瓜農場。
南瓜農場坐落在翡翠山脈山腳下,兩人沿着山路下山,穿過山林後眼前豁然開朗,這裏是一處寬闊的平原。
平原上是大小不一的農田,平日裏會種着小麥、南瓜等農作物。
由於秋收已經過了,大部分農田都是光禿禿的。
南瓜農場的中間有一處大的院子,院子的圍牆是用的厚重石塊堆砌而成,儼然是一道防禦工事。
“這是爲了防備野獸的,同時也爲了防禦偶爾的敵襲。”埃米爾解釋道。
農場的大門也是厚重的鐵門,埃米爾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半晌后里面才隱約傳來腳步聲,一個聲音嘶啞的老人問道:“誰啊?”
“城堡護衛隊隊長,埃米爾,前來駐防。”埃米爾應道。
“誰?”裏面的老人似乎沒有聽清。
埃米爾沒辦法只能提高音量再說一次。
這一次老人似乎是聽清楚了,門後傳來鑰匙捅進鐵鎖的金屬聲。
吱呀……
大門緩緩打開,傳來刺耳的摩擦聲。門後是個穿着臃腫棉衣的老人。
老人臉上的皮膚乾枯如樹皮,眼睛渾濁也不知能否看清楚。
“你是馬西莫吧?我是埃米爾,這是信物。”埃米爾掏出了自己的騎士隊長徽章,遞了過去。
馬西莫接過徽章看也不看一眼,而是用手在徽章上摸着,摸完後又還給了埃米爾,說道:“進來吧。”
“他是農場唯一的駐守者,已經在這裏待了四十年了。”埃米爾介紹道。
“四十年……”赫拉格看着這個步履蹣跚的老人,心裏有些喫驚。
“伱們記住,晚上不要出房間,不論聽見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山裏有邪魔,往年冬天也有過護衛來這裏駐守,但是第二天早上人就失蹤了,你們得多小心。”馬西莫走在前面說道。
“邪魔?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赫拉格問道。
馬西莫沒有回應,理都沒理赫拉格。
埃米爾說道:“以前確實有派駐護衛冬天來這裏駐守,但是無一例外都失蹤了,後來就沒有派護衛冬天來這裏了。”
“那我們還來?”赫拉格一副被你坑了的表情。
埃米爾笑道:“哈哈,邪魔一說不過是傳聞。冬天山裏很多覓食的野獸,晚上外出確實有風險,但是你我還怕野獸?”
赫拉格想想也是,一般的野獸來就是下酒菜。但怕的就是這裏有詭異,不能用前世的觀念來看待。
農場裏有十幾間屋子,有大有小。大的房子基本都是庫房,用來存放糧食或者屋子。
小一點的屋子一般是住房,馬西莫住在農場最北邊的小屋,埃米爾和赫拉格住在農場中間的一個三層大房子。
房子裏比較凌亂,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勉強有了些生活氣息。
這房子還有一個地窖,埃米爾打開蓋着地窖的木板,吊了一盞油燈下去,發現油燈沒有熄滅後便走了下去。
地窖裏放着一袋袋麪粉,還有幾個大木桶。
埃米爾面露喜色,抱起一個木桶聞了聞:“這可都是好酒!”
兩人抱了一桶出來,找了兩個杯子,從木桶裏倒出鮮紅的葡萄酒,濃郁的酒香頓時彌漫出來。
“乾杯!”埃米爾笑道。
“乾杯!”
長時間趕路兩人都有些疲乏,正好喝點酒。
騎士級的體質很難被酒精迷醉,這裏沒有其他人,赫拉格便大膽問道:“你跑到這裏來躲避,以後真的不會後悔嗎?”
埃米爾苦笑道:“我現在就後悔,但是有比我個人的感受更重要的事情。”
“男爵大人此次聯姻是爲了保全整個領地,如果我爲了自己影響了此次聯姻,就會連累領地,連累男爵大人。”他繼續說道。
赫拉格有些疑惑:“保全整個領地?貝哈德的人沒有這個能力吧。”
貝哈德自己都窮得要死,怎麼可能對整個杜爾谷地造成威脅。
埃米爾看着赫拉格說道:“你知道爲什麼男爵大人能掌控杜爾谷地這麼久嗎?是因爲護衛多?不是,因爲男爵大人是大騎士,整個諾頓王國也沒幾個大騎士。”
“大騎士這樣的頂端戰力就是威懾,所以沒有人敢大舉入侵,因爲大騎士一個人就能幹掉你全家。”
“難道男爵大人他……”赫拉格心裏忽然有了猜測,如果巴克男爵命不久矣,那杜爾谷地就是一塊人人都能看一眼的大肥肉了。
第11章 夜半哭聲
“別多想,男爵大人身體好的很,並無大礙。”埃米爾看赫拉格表情就知道他想錯了。
“那是爲什麼?”赫拉格問道。
“據說貝哈德的西蒙聯繫上某位神祕的巫師。”埃米爾沉聲道。
“巫師?真的存在?”赫拉格立刻有了興趣。
“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應該是存在的,不然男爵大人也不會那麼急於求援。”埃米爾說道。
他喝了口酒繼續說道:“男爵大人和西蒙的家族是世仇,永遠也無法化解的仇怨。前段時間,西蒙的小兒子跟人賽馬摔死後,他就徹底瘋了,堅決認爲是男爵大人搞的鬼。”
“男爵大人是大騎士,尋常人根本對付不了他。西蒙估計也是想到這個,纔會去聯繫巫師,只是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男爵大人通過內應得知消息後,就有了和鬱金香公爵聯姻的事情。有鬱金香公爵的面子在,想必那位巫師大人應該也不會對男爵大人下手了。”
“男爵大人在,領地的子民就會安全。”
“所以,我怎麼能和梅麗莎在一起呢?男爵大人也說了,我和她不合適不能在一起。這次聯姻必須成功,我逃來這裏就是爲了避免對聯姻造成影響。”
“對了,你知道我爲什麼帶你來嗎?”埃米爾彷彿已經喝醉了,自顧自地說着。
“因爲如果不把你帶過來,男爵大人可能會除掉伱。那天訓練場上,你聽到了我和梅麗莎的對話。男爵大人是一個狠心的人,一切有可能影響聯姻的人,他都有可能除掉。你跟我到南瓜農場來,纔是最安全的。”
“原來如此。”赫拉格倒是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樣的緣由。
“那梅麗莎知道這一切嗎?”赫拉格問道。
埃米爾搖搖頭:“她不知道,或許以後會知道。”
“婚禮什麼時候?”
埃米爾仰頭幹完了杯裏的酒:“一個月後,男爵大人會送梅麗莎去利姆路行省參加婚禮。”
按照這裏的習俗,由於巴克男爵地位更低,出嫁是需要自己把新娘送到男方家裏進行婚禮的。出嫁的當天會在城堡舉行一次婚宴,答謝自己這方的親友。
兩人喝到夜深,屋外颳起了狂風,吹得門哐哐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