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若是有人靠近過來,我會殺了你。”
話音落下。
右手腕上的銀色手鐲瞬間扭曲變形。
一縷霧氣從鐲身湧出,翻卷、凝聚,在胡隆前方化作一道嬌小少女身影。
少女一襲黑白相間的宮廷風連衣裙。
領口與袖口鑲着細密白蕾絲,在暴雨中溼透後緊貼皮膚。
渷喡樯L髮編成精緻的魚骨辮垂在身後。
小巧的臉龐,尖下巴,顴骨上幾點淡雀斑,非但沒有減損美感,反而平添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只是她身軀似乎不是實體,下落的雨水從她身上穿透身軀而過,砸在了腳下的水坑之中。
“主人,您沒事吧?”
看着站在原地,通體焦黑的胡隆。
珞莎眨了眨眼睛,開口問道。
說話間,她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似要攙扶胡隆。
“主人,我先帶您離開這裏吧?”
嗤!
珞莎伸出的手臂上驟然燃起一縷赤白色火焰,火舌舔舐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啊!”
珞莎慘叫一聲,如同被毒蛇咬中般猛地縮手,踉蹌後退。
火焰隨之熄滅。
但在她白皙的小臂上,一道焦黑的灼痕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
胡隆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懲戒。”
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焦黑失明的瞳孔,準確無誤地‘看’向珞莎所在的方向。
“珞莎,我不想殺你,但這並不意味着我不會殺你。”
胡隆頓了頓。
暴雨砸在他焦黑皸裂的身軀上,砸出一片細密的啪啪聲。
“就算是我重傷瀕死,想殺你也輕而易舉,如果你不信……”
他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口粘黏着血絲的森白牙齒。
“可以試一試。”
珞莎身影一顫。
她雙膝一軟。
跪在碎石瓦礫中。
“主人饒命,我真的只是想要幫您……”
她的聲音發抖,低着頭,魚骨辮垂在臉側,遮住了大半表情。
胡隆根本懶得再理會。
他雙目雖盲,但精神力外放形成的第三視角,比眼睛所見更加清晰、更加透徹。
對方那點小心思,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作爲一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她自然不可能甘心受他所控。
若是沒有半點小心思、不存半分異心,全心全力匍匐效忠,那才叫有問題。
見到胡隆不再理會自己,珞莎重重磕了一個頭。
而後她起身,來到一旁站定。
縷縷黑霧從她裙襬下方湧動而出,如同活物般蜿蜒擴散,覆蓋了整片區域。
雨聲依舊。
留着一絲心神注意外界。
隨後胡隆開始感知體內的狀況。
此刻,他體內的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即便他如今的體魄已非凡人,踏入了非人的領域,但也不可能硬扛三顆核彈的正面轟擊而不付出代價。
要不是他在最後階段強行開啓了天人態只怕可能已經憋屈的被炸死了。
但即便活了下來,傷勢依舊重得令人髮指。
身上大面積燒傷,雙目失明這些都只是其次。
真正要命的問題在體內。
高濃度的、足以在幾個呼吸間置人於死地的恐怖輻射,正在他的骨髓、血液、五臟六腑中瘋狂蔓延,如同數萬根灼熱的鋼針扎進其中。
讓他動一下都極其困難。
而且這些恐怖輻射,遏制了他的恢復力。
想要恢復。
他必須祛除這些輻射。
對此,他已經有了辦法。
咔咔!
伴隨他的意念一動,罡勁如同無形的刀刃,開始一塊一塊將外焦裏嫩、帶着血絲的碎肉從他身上削下來。
鮮血飛濺。
碎肉落地。
有的在落地時還在微微抽搐。
這一幕一眼望去,視覺衝擊力如同地獄圖景。
殘破的身軀、翻卷的創口、暴烈的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流淌成暗紅色溪流。
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怕早已活活疼死過去。
但胡隆眼神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被千刀萬剮的人。
那雙焦黑失明的眼眶裏,沒有痛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與專注。
彷彿被削去的不是自己的血肉。
很快胡隆半邊身軀幾乎只剩下了一具金色的骨架。
然後,在強大非人的氣血之力滋養下,絲絲縷縷的血肉嫩芽從骨骼,斷口處不斷生長而出,如藤蔓般攀爬、交織、填補身軀。
“果然可行!”
感受到身軀上的變化,胡隆心中一動。
至於空氣中那些殘留的恐怖輻射,雖然開始滲透新生的血肉。
但是影響不大。
他想要徹底祛除輻射並不現實,胡隆只需將絕大部分被輻射侵蝕的血肉剔除,便能依仗自身強大的恢復力重新恢復過來。
心念至此,胡隆開始以罡勁削去另一側的血肉。
隨即,他抬起剛剛恢復如初的手臂,五指扣在面門上,猛地一扯,把臉上的血肉、眼球,盡數撕下。
……
與之同時。
距離此地一公里外。
一個身着白色防護服身影出現在了一座倒塌的廢墟之上。
此人正是媿曉所操控的一名密武者傀儡。
“嗯?這是那人,居然沒死!”
媿曉目光透過面罩看向某處位置。
雖然空氣中飄蕩絲絲縷縷的黑色煙霧,但是並未阻擋其的視線,她也只是以爲核爆後什麼燒焦所致沒有多管。
此刻,她看到了其中一道正在自殘的身影。
神色不由微變。
她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居然還能存活。
“你在看什麼?”
忽然,一道如同銀鈴般悅耳的少女聲音在耳畔響起。
媿曉剛要轉頭。
咔嚓!
骨裂聲脆響,緊接着,她的視線猛地拔高,高高飛起。
天旋地轉間,她看到了原地有一具無頭的傀儡屍身正噴湧着鮮血,脖頸斷口處白骨參差。
而一旁,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身着黑白宮廷裙的可愛少女,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平靜得令人心悸。
“你……”
媿曉還想說什麼,下一秒,整顆頭顱轟然爆開,碎骨與血肉四下飛濺。
“傀儡?可惜了,在我面前你跑不掉……”
珞莎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射到嘴角的血液。
面上浮現一絲冰冷笑意。
因爲胡隆的原因,她心中積壓滿了怒火,但是沒地方發泄。
現在這個傢伙自己找上門無疑是撞上了槍口。
……
同一時間。
數十公里外,那一座山峯之上。
盤膝坐在巨石上閉眼打坐的媿曉忽然睜開眼睛。
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口中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
? 第199章 強大到令人絕望【四】
殷紅的血液噴湧而出。
媿曉的七竅同時滲出血來,順着臉頰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眨眼間便染紅了大片。
她的面色早已褪盡血色,白得像一張紙,連嘴脣都泛着青灰。
媿曉的異狀第一時間便被媿桐捕捉到。
他眸光一沉,身影驟閃。
幾乎是瞬移一般,徑直出現在媿曉身側,抬手便按住了她的肩頭。
“別亂動!”
媿桐眼界何其老辣,只一眼便看出了癥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