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延慶太子
“賈璘,你金大爺來了,還不快來給你爺爺開門!”
金榮聽見賈璘的聲音,不知怎麼的就感覺臉上一陣發疼,故而怒氣衝衝的朝裡間喊道。
聽到這話,裡間忽然沒了聲音。
金榮頓時一愣,隨即大笑了起來,還以為自己這賈璘被自己嚇到了,笑容越發放肆起來。
旁邊的金氏卻是柳眉微蹙,心中忽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這小子難道真怕了榮兒?
就在這時,卻見嘭的一聲,大門突然間被從內開啟。
只見賈璘手持一把鏽劍,身上已經穿好衣服。正目光凌厲的往這邊走來。
“你……你想幹嘛!”
金榮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去,他方才也只是心有怒氣,又仗著身邊有大人在。因而敢於門前怒吼一聲,壯壯威勢。
卻沒想,這賈璘如此激動,還敢拔劍………
金氏也被嚇住了,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良久,這才反應過來,怒道:“好個天殺的……我好心帶著榮兒來與你道歉,你就是這般……這般欺辱了人。”
“哼!原來是你們,我道是強盜來了呢,吵吵鬧鬧的,連點禮數都沒有……”
賈璘面色一冷,收起了劍。方才他正在院子裡鍛鍊身體,沒成想聽到外面傳來了金榮的喊戰聲,還以為這小子帶人過來找麻煩了。
於是想也不想,套上衣服。便拎著一把鏽劍出來了。
沒想到金榮這小子這般慫……
“你……”
金氏聞言,頓時面露怒色,原本靈巧的嘴,此時卻是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是怒氣衝衝的瞪著賈璘。
而這邊金榮卻是反應過來,連忙跳了出來,怒斥道:“賈璘這個囚攮的,上次把爺爺臉打成那樣,我還不曾與你算賬,你卻反在二奶奶那兒告我的狀,你小心著,日後定是有你好瞧的!”
賈璘聞言頓時氣笑,他忽然覺得這小子有些記吃不記打。
也不說話,伸手拿起手中劍便朝著金榮走去。
剛剛還罵罵咧咧的金榮,頓時老實了,嚇得躲到了金氏的身後。
“璘哥兒,可是對我這嫂嫂也要動手不成?”
金氏這會也緩過神來,語氣冷冷的盯著賈璘。
她就不信了,賈璘敢光天化日之下,朝她動手,若是他真敢,那到時候傳到族裡去,有他一頓好的。
賈璘自然不會蠢到對金氏動手。
方才拿著鐵劍,也只是嚇嚇金榮這個夯貨罷了。正欲收手,卻是忽然想到什麼。朝金榮問道;“我倒有一個問題,那日在我身後,拿搬磚拍我腦袋的到底是哪個?你若是有種,不妨說來聽聽?”
金榮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白,不敢說話,就連腦袋都縮到了金氏的身後。
金氏皺了皺眉頭,見侄兒這般慫樣,有些恨鐵不成鋼。
不過尋思著今日的目的,只好深呼吸了一番,看向賈璘說道:“璘哥兒,上次的事不已了結了麼,今日何苦這般糾纏呢!”
說罷,她又轉過頭去,對著金榮使了個眼色,訓斥道:“你躲什麼躲?還不與璘哥兒道歉?”
金榮早已被賈璘嚇住了,唯恐他再逼問剛才的問題。此時聽到姑姑的話,只得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與賈璘道了歉。
賈璘見其這般,心中便有了些猜測,那日在自己身後暗算之人,怕是有些身份,不然金榮定不會是這般神色……
搖了搖頭,賈璘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便開口將兩人打發了走。
金氏見此番目的達到,也不願與糾賈璘糾纏,便帶著金榮轉身往家走去。
路過巷子口之時,忽然見寧國府的賴管家帶著幾個家奴,正迎面走來。
賴升看到金氏微微點了點頭,喚了一聲“璜大奶奶”
金氏正發愣間,便見那賴管家帶著人往賈璘的院子去了,剛好撞見賈璘還未關門。
賴升笑著帶人迎了上去,與賈璘說了幾句話,又隨其入了院內……
金氏遠遠瞧著,心中泛起了疑惑,那賈璘不過是榮國府的遠親罷了,何時竟與寧國府的管家扯上了關係?
許是因為好奇,她一時間也沒有理會催促著要走的金榮。
便在旁觀望了一小會兒,正要離去之時,卻是忽然聽到賈璘那邊院子裡又傳來一陣怒斥聲。
金氏姑侄倆頓時一愣,相視了一眼。滿臉錯愕。
正疑惑間,便見那賴管家帶著人惱羞成怒從賈璘院中走了出來,帶著幾名家僕,怒氣衝衝的出了巷子。
金榮見狀頓時拍手喜道;“好啊,賈璘這廝竟敢得罪賴爺爺!這次豈不是找死?”
聽到這話,金氏也是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
這賴升可不是一般的奴僕,在榮寧二府裡,可比一般的主子體面多了。賈璘這小子竟敢得罪賴升,這下子定是有好戲看了!
想到這,金氏此前鬱悶的心情,竟一掃而空,領著侄兒金榮,心情愉悅的返家去了。
第11章 欺我劍不利呼?
卻說賈璘這邊,剛打發走了金氏姑侄,卻沒想迎來了賴升。
對於這位寧國府的管家的到來,賈璘第一時間想到的,與秦可卿的婚事有關。
果然,待到賴升笑著說明來意,說出予以五十兩銀子,作為補償,要自己親自前往秦府退婚之事後。
賈璘頓時明白,這是賈珍出手了。
什麼給銀子,植钍轮惖恼f了一大堆,賈璘卻是絲毫不為所動,賴升急了,便言語間拿出了賈珍乃一族之長,作為威脅。
賈璘自然不慣著他,立馬怒斥道:“爾一奴僕,竟敢如此與我說話,當真欺我劍不利呼?”
賴升頓時惱羞成怒,想他在賈家底下作威作福,連那些正經的主子們,都得尊他一聲賴爺爺。
賈璘這廝一個孤兒,竟然敢與他叫板,還一口一個奴僕,怎讓他不氣?
不過見到賈璘這小子竟真敢拔劍相向,頓時也嚇傻了,又怕真鬧出事情了,不好收場,只能留了幾句狠話,帶著人,陰沉著臉出了大院。
見賴升等人離去,賈璘這才大出了口氣。
說實話,他方才也是料準了賴升不敢動手,畢竟他是榮國府的遠親,榮國府上還有一個老太太呢。否則就憑他手裡這塊廢鐵……怕是攔不住那幾個家僕。
“明日有空趕緊去把書稿賣了,先置辦上一柄防身利器再說!”
賈璘深吸了口氣,他不信賈珍會就此罷休,也不信其會因為忌憚榮國府而放棄秦可卿。
如今雙方既然已經撕破臉皮,賈珍定然是不會放過自己。
自己孤身一人,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手中利劍了。
好在前世他是一名戊邊軍人,參軍前又隨著道長練過幾手劍法,若得一把好劍在手,對付幾名歹人,還是不懼的。
這般想著,賈璘也沒了心情再抄書了,收拾了一番院子後,尋來前身在族學裡抄錄的一些時文,閱覽了起來。
夜間,寧國府裡,燭火通明。
“啪……”
“豈有此理?豎子安敢如此?”
會客廳內,賈珍怒摔茶杯,拄著柺杖狠狠的在地上敲著。
賴升嚇的低下腦袋,周圍的僕人們也紛紛跪倒在地,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惹鬧了賈珍。
“叫人,馬上叫人!”
“速去將那小兒給我擒來!”
賈珍憤怒的吼道,此時,聞訊趕來的尤氏,見賈珍發這般大的脾氣,頓時心中心中一驚,連連上前道;“老爺快消消氣,何事發如此大火,氣壞了身子如何是好!”
賈珍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一副怒氣未消散的樣子,拄著柺杖緩緩走向太師椅。尤氏見狀,連忙上前扶著他坐下。
“夫人有所不知,我欲與蓉兒尋一媳婦,本已相中,卻不想……”
賈珍咬牙切齒的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但隱去了自己心中的那些私慾。
尤氏聞言,俏臉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慮之色,不解的問道;“既如此,老爺再替蓉兒另尋一門親事便可,何苦發如此大氣呢?”
“哼,你懂什麼!那秦家之女,長得貌美…咳,總之實乃蓉兒良配!再說……我身為賈族族長,那賈璘小兒敢如此欺我?我豈能嚥下這口氣?”
賈珍怒道。
尤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幽怨之色。她與賈珍夫妻多年,如何不知對方的心性,什麼給蓉兒尋了一門親事,只怕是……
“老爺不如聽妾身一言。”
尤氏面色幽幽的說道;“那賈璘既是榮府遠親,便上有老太太,下有大老爺二老爺管束,老爺雖是族長,但是讓其退親之事……終究不好大張旗鼓。不如再尋個其他法子才好?”
“老爺我要拿他,哪個敢阻撓?”
賈珍越聽越氣,拄著個柺杖便要站起身,喊人拿了賈璘去。
尤氏聞言,只得再勸道;“老爺乃是賈族族長,又襲三等將軍,要拿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自是易如反掌,只是……萬一此事傳到老太太那兒,亦或者政老爺處,豈不是有礙老爺名聲?”
賈珍聞言一愣,剛剛站起的身子又緩緩坐了下來。如今這個時代,素來講究孝道,榮寧兩府又是一家,榮府有老太太在,有兩位老爺在。
他終究矮了一個輩分,若是這賈璘出身寧府,那自然是任由他捏扁搓圓不在話下。但真涉及到榮國府,終究還是隔了一層,不太好辦了……
“老爺,夫人說的極是,不若我們這般……”
賴升見賈珍似乎有些動搖,眼珠一轉,湊上前去,小聲的說道。
聞言,賈珍頓時眼睛一亮,笑道:“好,甚好,快快去辦……”
……
翌日,寧榮街,後廊衚衕。
賈璘早早起來,在院子中活動了了一番,洗漱後,便換上衣服帶著書稿,準備出了衚衕,往東街的書坊趕去。
“賈芸?你這是?”
賈璘這邊剛出衚衕,便遇到賈芸面色憂慮的在衚衕口徘徊著。
聽到賈璘的詢問,賈芸愣了下,旋即有些焦躁的道;“不敢瞞著璘大叔,家母病重,正準備去府裡求個郎中回來。可是……唉……”
說罷了,他揮了揮衣袖,滿臉慍怒之色。
原來昨夜賈芸母親染上了風寒,今日一大早,賈芸便急匆匆的趕往了榮國府尋求族裡幫忙,沒想到他非但沒見著二奶奶。還被榮府的下人戲謔了一番。
憤怒之下,只好不甘的趕回家來,但因為事未辦成,又不好回家去,便只能在這巷口處徘徊,直到一大早的遇到了外出的賈璘。
待對方詢問之下,心情煩悶的他,便將這苦事傾訴了出來。
他倒是沒指望賈璘能夠幫到他,如今連他那舅舅,也不肯接濟於他,何況賈璘這個鄰居,日子過的不比他家好到哪裡……
賈璘聞言,心中頓時明白。
賈芸比他大上三歲,如今已是十六,卻沒有任何經濟來源。如此家裡母親病重,便去榮府尋求幫助。
只是這麼一大早的,那些個奶奶太太的,可能都還未起,何況賈府的那些個奴才。
哪個不是看人下菜碟的,連榮府裡的一些不受寵的主子都能欺負,更何況賈芸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親子弟。
想到這般,賈璘心中微微斟酌一番,想到了那日王熙鳳拿過來的十兩銀子。便讓賈芸在此等候一會。返家後拿出五兩銀子給了賈芸。
“這……璘大叔……這如何是好?”
賈芸頓時呆愣了一下,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只是隨口與人訴苦一下,便得到了五兩銀子的資助。
心中對於賈璘的觀感,一下子便上升了一個不可企及的高度。
“拿著吧,救人要緊,快去給你母親尋個郎中,莫耽擱了!”
賈璘擺了擺手,大氣的說道。
聞言,賈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過銀子,咬牙道:“如此……那便……謝過璘大叔了!”
“快些去請大夫吧!”
賈璘聞言勸道。風寒在這個時候,可不是小病,稍微一個不好,可是會要了人命的。
賈芸也沒再多說了,深深給賈璘鞠了一躬,帶著銀子出了巷子口,往外去了。
見狀。賈璘不禁搖頭嘆了口氣。賈家在京族人上千。除了榮寧二府,其餘人的生活也不見得好的過普通人家。
就如這賈芸和自己一家,雖然說出去都是榮國府的親戚,可是生活上卻是過的極為拘謹,時常還要靠著兩府的接濟,才能過活。
他們祖父那一輩時,家中其實還算富裕,也有些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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