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萝莉! 第250章

作者:雾澜

颜鹿望着顾无怜的背影,轻声感慨道:“姑姑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啊……还蹲着干嘛?你的记忆也被洗掉啦?”

她拉了拉苏梦川的后领,示意这只把自己抱成球的狗狗川正常点。

“啊……啊?洗掉记忆……对对对!我的记忆也被洗掉了!”

被这么拽了一下的苏梦川愣了两秒,在听到颜鹿的那句话后,瞬间解脱般连连点头:“那个梦里面……我梦到的全都忘光了!”

颜鹿刚想锤她两下,让这傻丫头别在这时候耍宝,然而顾无怜已经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她们道:“好了,别光站着聊天,该干活了。”

“……干活?”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同时歪头,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要不是有身高差,肯定能相当默契地撞到一起。

“是啊。”

顾无怜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小姑娘小伙子,挑眉问道:“难不成要我把这些小家伙背出去?”

被颜鹿暴力破拆开的破口处,纪天河封锁的迷雾已经缓缓消散,颜鹿甚至能看到有人丢了个符进来,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警局与修管局的到来,正式宣布这场席卷了整个玉山市的我执事件,终于落下帷幕。

……了吗?

边良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讶异无比地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馆里。

“我不是在睡觉吗,这是……梦,清醒梦?”

少女的眼前林立着一排又一排看不到头的书架,她神情好奇地从书架上随手拿下一本,而封面上用古体字写着的《天辉灵光法》更是让她一头雾水。

“我对修仙应该没有这么执着才对……”

她捏着额前的刘海喃喃自语道:“还是说,这跟今天上午……”

今天,五中和二中举办的交流会反响很好,学生们都各有收获,但边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会议室新得像刚装修过的一样,博物馆内和周围也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在离开的时候,坐在前排的边良还透过大巴后视镜看到了两辆警车。

只不过怪归怪,向来理性大于感性的边良很少把直觉之类的东西当成现实,但今晚突然又做了如此真实……真实到连指肚划过书籍时的沙沙触感都如此鲜明的梦,让边良很难不往今天早上的怪异氛围上联想。

“这位小友。”

正当边良好奇地翻阅着书籍时,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她立刻抬起头来,侧身后退了两步,警觉地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在那里,那好像没有尽头的两排书架所形成的通道伸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双手拢于袖中,悠然走来。

“可有兴趣,学些道法?”

“……”想到自己是在做梦的边良放松少许,但还是留存些许戒心,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男人温和笑道:“我是何人,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小友你想不想学些道法。”

边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籍,明明用的是真理王朝时期的古文字,虽然跟现代简体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有些复杂的字句,按理来说她还是不可能分辨出来的,但不知为何读起来却顺畅无比,毫无滞涩,更是有种难以言说的玄妙之感。

少女思索片刻,觉得反正说了也不亏,便点头道:“想学。”

“甚好!”

男人轻轻鼓掌,在欣喜的同时轻挥衣袖,那有如亲切长辈的温和声音,回荡在这书馆之中。

“静心,守神,参自然,观万物,照见我……”

“这馆中,有一百二十三部明澈内心,体悟天地,沉觉冥思的法门,择一而学,不可贪多。”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书架之间,而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仍飘飘渺渺的在这方宁静安然的天地中回荡——

“凡修自此修行者,不可借道法伤天害理,不可凭修为欺压世人,不可因此番机遇而恃才傲物,当秉良善,持礼义,知仁德……若能循此道,则道法必成,修为定至。”

“……”

听完这句话后的边良愣了很久,困惑自语道:“这梦……还真特别啊。”

她并不知道的是,做了这奇异之梦的,并非只是她一个。

而是整个玉山市于今夜安然入眠的,所有等待给明日带来破晓,终有一日会高悬于天穹上的……烈烈曙光。

六臂妖魔擎起苍天,它脚下汹涌无尽的血色浪潮,向远方的漆黑要塞奔涌而去,那巨大妖魔的身后和头顶更是有吞天蚀日的滚滚血烟。

而此时,盘坐在藏天歌身上的纪天河,神情却很是安然,没有半点焦躁,仿佛那挥舞拳头能将三分之一个可怖怪物全然微不足道。

翼展能遮蔽太阳的海东青啼鸣一声,锐利的鹰眼中闪过一道紫光,身为兽类的它竟如人类般催动元灵,以世间绝大多数修仙者都难以企及的精妙手法席卷起惊天烈风,将无尽妖邪尽数搅碎。

而也就是在藏天歌大杀四方的这一刻,画面突然定格住了。

盘坐着的男人突然深深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站起身转过,拱手作揖:“……您还是来了。”

“怎么,今天早上还挺亲切的,突然就怕我了?”

白发如瀑的女人轻笑着屈指一弹:“想这样就蒙混过去,你小子还早了千八百年呢。”

额头上凭空出现的细微痛感让纪天河只好苦笑:“是晚辈……年轻了。”

“就这么不想跟我交流交流啊。”

顾无怜双臂环胸,摇晃着脑袋:“都说我之后的晚辈每一个都仰慕我,看起来也不是这样的吗?”

这话让纪天河瞬间慌了神,这礼貌孩子赶忙一揖再揖,连声解释道:“绝非如此!晚辈怎可能不仰慕仙帝绝世之才,超世之功!”

“那连话都不肯跟我说?”

顾无怜的身形一闪,出现在纪天河身边,单手按在他的肩上,笑眯眯道:“坐。”

于是,能在这荒土上建立起黑石城这铁壁要塞,与妖祟血战不退的黑石王便老实正坐而下,坐姿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顾女士倒不讲究的盘腿就坐,悠然道:“继续放,让我看看黑石城最后是怎么解围的。”

黑石城一旦沦陷,就不可能会有如今山清水秀的玉山,而当时已经穷途末路的黑石城想要翻盘,唯一的指望恐怕就只有……

“给我死来!!!”

响彻云霄的长啸甚至连遮蔽天空的血烟都被震碎,而在这长啸后,一道耀眼的银色流光划破天际,自天宇的另一头宛若天外陨星,瞬间贯穿了那百丈妖魔炼难罗的头颅!

“朝天阙……是不悔那小子啊,也得亏你们能找得到他。”

以顾无怜的目力,自然轻易看清楚了那银色流光的本体,那是一杆通体银白,名为【朝天阙】雪亮长朔。

也是天武侯封不悔,名震天下的武器。

之所以名震天下,是因为这杆长朔被打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击败顾无怜。

……当然,虎雀对这它不止一次表现出了强烈不屑——即使当时的虎雀还只是武器,连最基础的灵智都没有。

“朝廷解决了东南,中原,北部,西北的妖祟浪潮后,终于有余力腾出人手,支援黑石。”

纪天河淡然地看着,看着当时已经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天武侯于战场上大杀四方,横推一切的无匹场景,神情并没有什么波澜。

既然朝廷最后还是伸出援手,解了黑石的死局,那“周国泰”毫不作伪的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纪天河似乎知道顾无怜要问什么,他垂下眼眸,轻声道:“他认为,黑石是可以舍弃的地方。”

“……”

顾无怜的心一沉。

“当时的邪潮,已经严重到让朝廷几乎无人可用,所有修道者已尽数而出,毫无保留,而且……每日都有战死者。”

纪天河没有再看战场,而是转头眺望着远方:“比起黑石……身为我朝粮仓的中原,富庶的东南,矿脉重地北部……这些要地是抗击邪潮的最一线,而黑石,不过是这战争中微不足道的一地。”

“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邪潮?”顾无怜凝眉问道,“我与破武和清歌,分明将天下邪魔剿杀了个干净才是。”

“不是您的错。”

这话立刻让纪天河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转过头与顾无怜对视,十分认真道:“据监天阁与……与他的推断,是所有妖祟,整个世界的妖祟,邪气,全部汇聚到了我九华洲陆,甚至隐而不发许久,直到确认您真的已……魂归天地,才彻底爆发开来。”

“……全世界。”

顾无怜一时失语,她差点忘了,这世界上又不是九华洲陆有修道者,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九华洲陆有妖祟和邪气。

是她逐离天魔后,让地上的妖祟…………陷入了最后的暴动和疯狂吗?

顾无怜看着由血肉铺就的大地,深深叹息:“苦了你们。”

“苦?怎么可能。”

纪天河摇头道:“在见证这无尽邪潮后,所有人才更加明白您当年的壮举是何等雄才远略。若非您横断天人,恐怕这人间……已早早化为修罗炼狱。”

假如顾无怜没有大力清剿九华洲陆的邪祟,假如顾无怜没有驱逐域外天魔……那无穷无尽的邪气必然会吞噬每一寸大地,将万事万物付之一炬。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地面的战场因为天武侯所率领的援军而第一次产生了反攻的趋势,那六臂邪魔更是被封不悔当场斩杀。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顾无怜向纪天河问了她此行最想要问的那个问题。

“天河。”

“……请说,仙帝。”

“宁安他……”女人吞吐着,像个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沟通的家长一样犹豫不定,“和你之间……到底……”

“……他啊,其实,没有什么让您为难的事,仙帝。”

纪天河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而正是这样的平静……让顾无怜的心越发难受。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纪天河这样说,“在我心中,他比您了不起。但……”

男人顿了顿,继续用那平淡的,仿佛在描述一个陌生人的语气说道:“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不……他不配做一个父亲。”

“……”

“仙帝,您终生未有婚取,而他也立志效仿于您,这您应该是知道的。”

“……嗯。”

“但他没有做到,他爱上了一个人。”

顾无怜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娘和他……怎么认识的?”

然后,纪天河给了顾无怜一个让她全然懵掉的答案。

“他不爱我娘。”

男人看着血烟逐渐褪去的天空,看着再度显露阵容的太阳,轻声道:“他害怕自己会因为那个所爱的人而做出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所以,抛弃了她。”

“而同时……又为了保护她以及另一个目的,他……和我娘成婚了。”

纪天河用冷静平淡的口吻,像顾无怜描述了那个漫长无比的计划——利用皇后,皇子,来诱杀一批有一批试图使真理王朝变质之人的计划。

“他没有动过我娘一根手指,哪怕我娘很爱她,所以,我也不是我娘的孩子,不过即便如此,我娘也很爱我,我也一样爱她,所以……我跟她姓,姓纪,给我取了一个我自己想要的名字,纪天河,因为我娘喜欢看星星。”

“而他,他也……并非不爱我。只是……”

纪天河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那轮不再被血雾的太阳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在焚烧着不尽的赤烟。

他突然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后面的一些事,就没有必要再说了,那些不快的,不该在今天这个大好时候提及,不是吗?”

顾无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该骂自己的学生脑子有病,搞出这种事来,害得纪天河的童年如此畸形?可周宁安的心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他继承的是顾无怜的意志,是臻仙帝的重担,在离开那个所爱之人时,周宁安肯定比谁都要挣扎,都要无力,都要心头……这样要顾无怜怎么去怪他呢?

看着顾无怜的表情,纪天河想了想,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对顾无怜说道:“仙帝,我有一个问题……这样,我把你可能奇怪的一个问题的答案告诉你,你能不能也把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我?”

顾无怜愣了愣,短暂的从刚才的感伤中脱离出来,柔声问道:“说吧,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您要把我们的国家,唤作‘真理’?”

这个问题,历史学家们讨论了一遍又一遍,是个在九华历史学界经久不衰的议题。

有人说,这是顾无怜为了见证仙道极点而起的名字,符合她的臻仙帝之名,毕竟修炼成仙的过程,也可以说是在追逐真理。

有人说,这是顾无怜希望她的王朝成为【绝对】,成为【唯一】,成为这个世界上主宰一切的声音,是臻仙帝追求霸者之路的最好印证。

有些人则说,这纯粹就是臻仙帝中二病犯了随便起的……总之说法众说纷纭,几乎没有一个非常主流大众的观点。

顾无怜没想到纪天河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把她拉回到了从前,从前那个一群不靠谱的家伙们七嘴八舌胡咧咧的光景。

“天河,你觉得世界上有真理吗?”回忆着那场景的顾无怜温和地问道。

纪天河愣了愣,有些迟疑地回答:“应当是……有的。”

太阳东升西落,世间生死去来,这都是真理,不变的真理。

“我觉得……没有所谓的,恒定的真理。”

顾无怜抬起手来,轻轻拂去天穹上残存的血烟,朝那高悬的太阳伸出手:“人永远在前进,也永远在拓宽认知的疆界,永远在超越智慧的上限。”

“因而什么认知,都有被革新的可能,也许某天就能发现自西边升起的太阳,也许某天生死便可由人所控……真理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因而……名为真理的王朝,它便是我眼中那永远前进的,无限的可能。”

阳光透过顾无怜的指缝洒落在她的脸上,那张如梦似幻的面庞笼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