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萝莉! 第245章

作者:雾澜

总是一副游刃有余姿态的男人直接被瞬间被轰飞出去,砸在并没有显现出实体的墙壁上,整个人几乎都已经嵌了进去,感觉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啊我真是服了……”

颜鹿把被刚才被周国泰控制的学生拉倒身后,一脸烦躁地骂道:“怎么什么时候都有你们这种用生死存亡来考验道德水准的弱智低能啊,你脑子有问题别人没有!小川!”

“嗯……啊?”

“傿把那些小孩疏散出去,你自己也出去,在外边等我。”

女人的手拍了拍那个男孩的胳膊,示意他赶紧逃走,同时死死盯着用凭空把自己从墙上挖下来的周国泰,眼中的血光隐隐开始暴涨。

只要没有别人,那稍微提升到失控的临界点……就没有问题了。

在经历了君弥市的暴走之后,颜鹿对杀力的掌控已经又上了一个台阶,而这种在掌控力下的失控界限能抵达的力量……颜鹿自己也不清楚能有多强。

就是回去之后,不太好跟姑姑解释啊。

颜鹿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但很快就把这小小忧虑抛到脑后。

因为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说,姑姑也不会问什么,而就算坦白了,自己得到的也绝对不是批评,而是让人充满力量的温柔赞扬。

不停蒸腾着的丝丝血气开始攀附于颜鹿全身,竟然似是在构建出一套铠甲!

被颜鹿突然袭击的周国泰此时也已经重新踩到地面上,他看着不远处那个马尾飘摇,如魔似鬼的女人,颇为敬畏地慨叹道:“仅仅是那份杀力最基础的应用,都已经到了这个层次……不愧是那位陛下的左膀右臂,连穷极道法尽头的真正仙人,亦可屠灭的千古杀神。”

“天下生灵,无不可杀……呵呵,说来也怪,阎王本是绝世凶人,若非仙帝为其套上枷锁,怕是早已为祸人间。而仙帝死后,他的血脉就算仍有流传,可有还有谁人能驾驭这份杀力,阎氏一脉竟未因这癫狂杀力而惹出泼天祸事,招致八方围剿,反而竟顺利流传千年……真是奇哉怪也。”

“而且说起来……”

周国泰凝视着颜鹿的眼神突然变了一些,他颇为困惑地喃喃自语道:“本不该存于世间,完全是由阎破武以绝世凶戾凝聚,应当只属于他自身的杀力……真的能以血脉的形式,流传给后人吗?”

颜鹿可没空听他废话,直接一脚重踏,给本来就差不多完全被她打烂的地板再添伤痕,身形爆冲向周国泰,以及蓄势待发的勾拳停留于腰侧,只待一拳把这狗东西的腰子都给打爆。

然而下一瞬,已经猛冲向周国泰的颜鹿瞳孔骤缩,因为那个刚刚被她拉到身后,示意赶紧逃跑的男孩,不知为何……瞬移到了周国泰的身前!

人类无法理解的反射神经给了颜鹿充足的受力时间,她拧转腰身,狠狠一脚砸于地面,半截小腿都直接砸进地里,硬生生将冲势停下。

不然就算不挥拳,这个少年都要被她刚才那下冲锋撞的尸骨无存了。

而正当颜鹿庆幸于自己反应够快没酿成大祸时,一个眨眼后她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真的就在原地。

刚刚那距她仅剩几个身位的少年现在离得遥远,仿佛刚才她什么也没做一样。

可无论是强制终止冲锋而无法发泄的动能在她体内奔涌的不适感,还是依然埋在地板下的半截小腿,都告诉颜鹿这不是幻觉。

“阎姑娘。”周国泰悠悠道,“纪天河所说的,让你无需担忧费心,并不是指之后完事大吉,而是说……”

他指了指一手置腹前,一手负于身后的纪天河,又指了指自己,笑言道:“此方天地中,任何人都难以插手我与他的交锋。”

“你虽身负惊天武力,但似乎……并不精于道法,我劝你还是少费力气,做个看客便是。”

“……”

颜鹿没有说话,神色阴晴不定。

刚刚那一下的位置转换,就连她那妖怪般的直觉都没能反应过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纪天河也开口道:“略有得罪,阎姑娘。”

“……刚刚那下,是你干的?”颜鹿转头看向纪天河。

“是,还希望阎姑娘没觉得在下有所冒犯才是。”

“冒犯到不至于,但是你……”

她收回视线,再度看向周国泰,神情愈发凝重道:“意思是,这家伙也有类似的手段吗?”

“宇与宙……也即时空之术,便是寂冥印法最为高深之道法。”

纪天河点点头:“这天魔与我……关联颇深,我所悟所能之一切,他皆可为之。”

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状况的颜鹿头都大了,她暂且不管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转头去看那些学生撤离了多少,结果不看还好,一看血压瞬间就爆裂了。

苏梦川你怎么还不滚蛋,当时就应该把她敲晕丢车上……你还搁这瞄准呢你!

看着半跪于地,端着手炮进行瞄准的苏梦川,颜鹿恨不得一脚踹她屁股上把她给踢出去,而且还不算完……光是苏梦川一个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好几个站在那发呆不走的啊!你们来看imax电影来了是吧?

眼下的局面,好像的确便是这两人僵持,颜鹿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周国泰身上,转而瞬间出现在苏梦川身后,一把提溜起她的后领,同时看向其他站在原地,还未离开的学生,皱眉呵斥:“这不是过家家,想看大场面回去找电影看,还不跑留着等死吗!”

“其他学生走便走了,但这些孩子……可不太行,阎姑娘。”

周国泰把手放到那个名为项昇的少年的头上,在他微微颤抖的时候笑眯眯地来回摩挲:“他们可是这场对决的主角……怎能随意离场呢?”

颜鹿额角的青筋直跳,她恨不得现在就火力全开把这个狗东西给打成肉泥,但又碍于旁边还有这么多碍事小鬼,血压蹭蹭上涨。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低头看着被自己提溜着后领的苏梦川,“你不是做了梦的吗?有没有搞清楚来龙去脉?”

苏梦川一脸无辜地仰头看着感觉要鲨人的笑意:“可那也只是梦……诶?”

少女愣了足足三秒,随后手脚乱动,超级大声的惊叫起来:“原来那不是梦啊!”

曾在昨天那场梦境中见证苏梦川大发神威的学生们,皆是神情万分复杂地看着她。

“可,可我是半路上车的啊。”虽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还是困惑不已的苏梦川挠挠头,“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嘛。”

她掰着手指头细细计算:“从我入城到昨天那个梦境的爆杀大蛇,满打满算,可能连半天时间也没有,这我能知道什么啊。”

“妖祟巢穴。”

学生当中,有个神情从头至尾都万分冷静的少女开口道:“纪天河奇袭妖祟巢穴,无功而返……从那天开始,黑石城内便莫名其妙的陆续出现各式各样的妖魔。”

“也许……问题就出在那场奇袭上。”

这样说着的同时,她将视线投向远方那惊天动地的巨兽大战,身高百丈的炼难罗挥舞六臂,每只手臂都能喷发出上百道比箭矢锐利万倍的血箭,而翼展同样遮天蔽日的藏天歌则挥动双翼席卷无尽烈风与之抗衡,这两只巨兽彼此厮杀的战场清空了一切生物。

双方虽然看起来势均力敌,但其实早已鲜血淋漓,且没有任何恢复能力的藏天歌,比起能源源不断吸收血雾来壮大己身的炼难罗,已经开始逐渐落入下风。

“这样的差距……说是小孩子过家家都算是抬举了。”

边良自嘲道:“原来已经照顾我们……照顾到这个份上了吗?”

她当时还在想,难道号称仙人可捉拿日月星辰的修仙时代,人与妖祟的大战只有这种程度是不是太简陋了些,也考虑过有可能是创造梦境的人为他们考虑,有意将规模缩减了些。

可无论边良再如何想也想不到,纪天河把当时的血战……缩减到了这个地步。

这也……太荒诞了。

“那场奇袭,呵呵呵……没错,的确是从那场奇袭开始。”

周国泰的笑容愈发邪异狰狞,他抬起手来,场景刹那间再度地覆天翻。

遮天蔽日的血烟,绝望可怖的巨兽,数之不尽的妖魔全部消失不见,原本立于战场上的他们,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遍布着血光的诡异巨大洞窟内。

“城主,走!”

决绝的吼声从洞窟深处传出,在一阵令人耳膜发疼的轰鸣声后,一群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甚至于肢体残缺的人急速飞行而出,为首那个神情坚毅而苦闷的男人……样貌赫然与纪天河一模一样。

他们烧尽体内几乎干涸的元灵用以逃亡,从这妖祟最核心的巢穴中逃亡。

“炼难罗,并不是妖祟本质上的首领。”

周国泰幽幽道:“它不过是所有邪气催生的邪物中,最强大的那个而已。”

“一切的根源……还是源源不绝制造着妖祟的邪气源头。”

“而你纪天河,又或者说我周国泰当时所妄图做到,便是一劳永逸,将这源头封印,甚至……摧毁!”

“至于结局,我想你们这些被他选上的年轻人也知道了。”

他摊开手来,唏嘘感慨道:“铩羽而归,损兵折将……不得不死守黑石城。”

“但事实上……真的只是损兵折将这么简单吗?”

周国泰轻打响指,那个在洞窟中逃亡着的纪天河的样貌,被瞬间放大。

知晓周国泰定有深意的边良仔细凝视复现出的情景,然而只是短短几秒,神情便震悚地无以复加。

那男人眼瞳中流窜的黑气,脖颈上不自然暴起青筋中涌动的灰色,以及挣扎扭曲的神情……似乎都在指向一件事——

“纪天河……邪气入体了?!”

颜鹿不知道邪气入体是个什么鸡毛玩意,但根据刚才两人之间那精神分裂般的对话来看,她也猜测出了一些可能性。

女人把视线投到纪天河身上,万分无语道:“对面那家伙,是邪恶版的你?”

“他不是我。”纪天河摇头道,“我说了,他只是一个用着我已舍弃之名的天魔而已。”

“舍弃?哈哈哈哈哈,纪天河,这当真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周国泰用力拍打着项昇的肩膀,毫无仪态地哈哈大笑道:“你若真舍弃了周国泰这个名字,那为什么后人只知周国泰而不知纪天河?事实上……恰恰相反不是吗?”

男人的身上蒸腾起缕缕赤黑气息,而原本的身体“吴启明”则两眼泛白,身体开始不断抽搐。

在吴启明的背后,一个由赤黑雾气构成的“周国泰”……出现了。

而他的模样,赫然与纪天河分毫不差!

“被舍弃的名字,并不是周国泰。”

图穷匕见的妖邪以与纪天河相同声线,但却截然相反的森寒恶意的音色狞笑道:“而是那个……因一着错棋害死忠心部将,使满城百姓不得不背水一战,同时又因邪气入体,使得自己成为黑石城内最大妖魔源头的……纪天河!”

话语到最后,那赤黑雾气构成的周国泰,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是恨朝廷为何不肯施以援手的纪天河,是恨照尘帝为何无情至此的纪天河,是绝不愿承认自己是周国泰,无能为力恨着一切,最恨着你自己的……纪天河。”

那赤黑雾气裹挟着滔天恨意将整个空间尽数笼罩,方才显现的洞窟场景也再度不见,所有人都被裹进了这深邃可怖的赤黑之中。

周国泰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内:“纪天河,即便千年流转,你仍要逃避这份怨恨吗?”

一身浅灰衣袍,看起来十分朴素的男人摇头道:“邪魔就是邪魔,你到底是当时未生灵智,还是真的已经疯魔,把自己当成了我?”

“你不愿承认……也罢,多说无益。那便以这些年轻人,见证你我究竟谁对谁错,谁胜谁负。”

“……我们?”

边良的眉头深深皱起,她看着周围的同学,朋友,以及一些不认识的人,能从他们的脸上读到全然不同的神情。

恐慌,茫然,紧张,呆滞,困惑……他们所有人,包括边良自己,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为他们创造出这场梦境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现在,似乎要得见分晓了。

未等周国泰开口,纪天河便已经转过身来,神情温和地看着这些学生们。

与梦境中那待人谦和,宽大良善的纪城主,分毫不差。

“我想,诸位应当都已经足够了解我,便不再多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了。”

“如诸位所见,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与这邪魔的争斗……某种程度上,他说的一点没错,他所描述的一切,都是我曾经的念想,曾经的恨意,曾经的……罪业。”

男人抬头看向那浓浓的赤黑雾气,轻声道:“元灵邪气,二者虽针锋相对,却又浑然一体。元灵可诞造万物,而邪气则以天地一切为食粮,吞噬炼化世间万事万象。”

“邪气不知源头,却远强于元灵,要消磨邪气,需以更强的元灵与之对冲方可达成。但邪气若是入体……却又并非那么简单便能消除。”

在修仙时代,研究邪气的修道者大有人在,但功成者极少,且就算成功引邪气入体,也未有一人开发出全新的修炼之路,全部都化为了邪气吞噬万物的工具,没有丝毫神志可言。

而同时,被邪气入体者也会化为另一种邪气源头,源源不绝地产生邪气,因而极易成为制造妖祟的温床。

那便是……黑石城城中每日都会出现妖祟的真相。

但此事,纪天河却不能与任何人说明,就好像他当时……没有选择直接自裁一样。

因为黑石城和黑石城的百姓,需要一个健康,强大的城主来在这绝境下予以最后的希望。

“那段时间,我的确日日与悔恨与怨憎中沉浮。”

这样诉说着的纪天河,语气却十分平淡:“我不可死,却难以阻拦邪气逸散制造妖祟,眼睁睁看着子民死于我手;我不可死,可源于我那鲁莽行事,城中主战者无比缺失,只得让十七八岁,十五六岁,乃至更低的,但凡有修道天赋的年轻人甚至孩子奔赴战场。”

“我令他们修行毁坏根基,只求速成,甚至最后还要用道法与妖祟同归于尽,尸骨无存,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上城头,每次都会少一些回来,有人欣然向前,有人哭喊逃离,但无论是谁,无论是家中独苗还是街头孤儿,我都令他们前去赴死。”

“但我却不可死。”

“有孩子问我,他们上了战场,拖延了哪怕一秒,是不是就有机会让朝廷的援兵抵达,救下他们的兄弟姐妹,父母亲人,我只能说,是。”

“于是我便看着他们赴死,我不能告诉他们,没有援军,唯有……死战。”

纪天河轻叹道:“我如何不悔,不恨?”

“这邪魔——与我的悔恨纠缠一起,进而生出灵智,便自诩为另一个我,自诩为我的……心魔。”

“自诩?”周国泰冷笑道,“事实便是如此,纪天河。”

纪天河对此全无反应,只是接着对学生们说道:“他本该与我一同死去,但由于一些无法告知于诸位的原因,我复生而来,而与我近乎同为一体的他……也一道醒来。”